第18章 找出证据
伍须和黄闵在警局门口等了一会儿罗伯特,商量之后的事。
“接下来怎么办?如果现在直接带他回去,恐怕你父亲不会相信。”
“我出来的时候,听见有个仆人跟我说父亲让他去银行兑换一些零钱,估计今晚就要奖赏那些监工。”
“那我们要赶快了。”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不能就这样去见詹姆士。你必须把我押回去甘蔗园。”
伍须让罗伯特向警局借来麻绳,让人重新把自己绑起来。
“我配合你,你就说东西都是我藏的,把我押回去指认现场。”
罗伯特点头,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绑人,正示意警察把伍须绑起来时,伍须又说:
“等等,就被绑起来还是不太像,要看得出我被打伤才行。”
伍须看向罗伯特,语气坚定地解释:“詹姆士先生精明多疑,如果你只是把我押回去,他只会觉得你没拷问过我,不会信你‘找赃物’的说辞。只有我被打得遍体鳞伤,看起来像是被严刑逼问过、却始终不肯开口,他才会相信你是真的急着找回赃物,也才会愿意跟我们去现场。”
说完,他不再犹豫,发起狠来,拼命往自己的脸上扇了好几耳光。
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响声清脆。
一连打到耳边传来嗡嗡的蜂鸣,人也开始耳晕目眩,嘴角肿起、渗出血丝,脸颊布满红肿的指印,伍须才停手,喘着粗气道:“把我绑起来吧……等下到了种植园,你们一定要装出气急败坏的样子,越凶越好。
“把我绑起来吧,等下到了种植园,你们一定要气极的样子把我带到詹姆士面前。”
准备工作都做好后,三人很快就乘上马车,赶回甘蔗园。
他们抵达时,正巧赶在刚下班,监工们全到了詹姆士的别墅里,等待领赏。
詹姆士表扬其中一个监工道:
“你们这次办事得力,能第一时间抓到偷东西的小偷。”
那监工正是抓捕伍须的金发监工,他夸大自己的功劳自己道:
“中国人可狡诈了,他们的头脑不是在想办法避开工作就是偷钱,找到小偷轻而易举。我早就觉得那华工有问题,经常半夜不睡觉,在户外鬼鬼祟祟。”
他又推了推余醒,跟詹姆士说:“我觉得那人不对劲,就和余一起对他进行暗中观察。余几句中文就让小偷交待了底细,自愿认罪了。”
余醒得此机会,装作谦虚地推脱这只是自己的举手之劳,能抓捕伍须全靠夸金发监工。
监工们一阵吹捧,等待着詹姆士打赏他们奖金。
“父亲,我把种植园偷盗的犯人带过来了。”
罗伯特气势汹汹,一脸怒气地押着伍须走近室内,身旁是愁容满面的黄闵。
只见伍须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脸颊红肿,眼神尽是不忿和怨恨。
几个监工见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半开、欲言又止,手心全是冷汗。
金发监工反应最快,立刻上前一步,对着詹姆士躬身道:“Sir!您怎么把他带回来了?这个华人劳工狡猾得很,我们抓到他时,他就拼命抵赖,现在肯定是想编谎话蒙骗您!”
余醒也连忙附和,阴森森地瞪着伍须:“是啊先生,他最会装可怜,我们之前就差点被他骗了!
“罗伯特,你带他进来干什么?”
詹姆士疑惑地问罗伯特,说完又看了好几眼伍须的脸,不动声色地说道:“哦!原来小偷这就是那个懂英语的中国劳工。”
“父亲你去年生日送我的手表也不见了!我前几日发现时候就在想是哪个大胆的小偷敢偷我的东西,没想到今天就被抓到了。结果早上我让仆人带我去看赃物里有没有我的东西,结果没有发现。”
詹姆士平静地对罗伯特道:“小偷已经抓到了,警察会审讯他的,你又何必亲自拷问他呢?”
说完,他拿出手帕擦了擦罗伯特的手,“你看,你的手都脏了。”
伍须不卑不亢,用娴熟的英文反驳道:“我不是小偷,我没有偷东西,而且我也不脏!”
“少骗人了!刚刚挨的耳光还觉得不够吗?快说出我的表藏在哪里!”
黄闵一脸歉意地对着詹姆士躬身,眼神却悄悄和伍须对视了一眼,飞快地移开,语气诚恳说道:
“叔叔,我为我的同胞犯下罪行而道歉。我们已经用各种办法盘问了他一下午,他都在拼命否认偷窃的事……他还说自己是替人办事,小偷另有他人,我们没办法,只好先把他带回来,恳请您亲自审问。”
“还有同伙?”詹姆士眼中的平静褪去,瞬间提起了兴趣。
他不在乎伍须的英语学得有多快,只在乎是不是还有人在偷他的东西、吞他的利润。
詹姆士眯起眼睛,目光在伍须红肿的脸上扫过,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神色慌乱的监工们,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你的英语学得真快,看来没少偷偷琢磨。既然说有同伙、知道赃物藏在哪里,就带我们去……不过最好不要撒谎,否则你知道下场。”
“去你的,我说了我没偷东西。偷东西的是其他人,我只是路过。”
“路过?如果只是路过,那你应该能看清小偷的脸。快指认是谁,说出来我就不对你用刑!”
罗伯特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伸手狠狠扯起伍须的辫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头皮扯下来,威胁道:“要不然,你就等着两只手废掉,再也没法干活吧!”
此话一出,伍须下意识地颤抖起手臂,整个人剧烈挣扎起来,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
趁此机会,他用眼睛的余光缓缓扫向几个监工。
监工们有的在偷偷交流眼神,观察詹姆士的一举一动,有的则小声和金发监工商量着什么。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早就把人说出来了!”
伍须被扯得头皮发麻,彻底被逼急了,接连用不太熟练却足够凶狠的英文骂了几句脏话,眼神里满是怒火和委屈:
“Go fuck yourself!大半夜的黑漆漆一片,我哪里看得清人脸?我只知道东西藏在哪里!你不是要你的金表吗?我带你去小偷藏东西的地方!”
他刚一说完,金发监工脸色骤变,立刻上前阻拦,语气急切:“万万不可!这个犯人满嘴谎言,他根本不知道赃物藏在哪里,只是想趁机逃跑!不如交给我们,我们用滚烫的糖浆逼他开口,一定能问出真相!”
余醒也跟着凑上前,明显眼神慌乱,却强装镇定对罗伯特道:“是啊先生,棚屋区杂乱得很,万一他趁机煽动其他华工闹事,就麻烦了!我们来处理就好,不劳您费心!”
有几个监工也加入附和,有人甚至悄悄往门口挪了挪,试图堵住去路。
伍须默默把这些人的样貌记在心里。
罗伯特轻蔑道,“你们几个没用的东西,把人抓到了也不把人问清楚就送到警察局。看他的样子就不像是容易开口的,用刑除了浪费时间还能做什么?”
余醒听后立刻上前,讨好道:“我们抓到他时就已经将赃物搜出,也不知道您的手表不见了。您不知道他的脾气是有多凶狠,被制服还有力气跟监狱里的其他犯人一块骂人。为了避免您受伤,还是把他交给我们吧。”
罗伯特撇了一眼余醒,无视了他。
几个监工彻底慌了,纷纷围上来劝阻罗伯特,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先生,那种地方可不是舞厅,都是肮脏的工人,您不会喜欢的。”
金发监工甚至想伸手拉住罗伯特的胳膊,却被罗伯特一把挥开,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他知道,一旦去了现场,他们的阴谋就彻底败露了,只能在心里祈祷,伍须找不到那个木箱,或者木箱已经被转移。
“不,我不怕脏。带他过去,他既然能知道赃物埋藏的地点,那肯定同伙也不会难找。”
几人为怎么处理伍须而争执不下时,一直没说话的詹姆士终于发话了。
“你们几个,我知道你们急着要赏钱,但是做事情都要有耐心。我们先让他带我们找到找到剩下的赃物,再查同伙是谁,好吗?”
詹姆士收起脸上的笑意,语气变得威严,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监工们神色慌乱、频频劝阻,表现确实古怪。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监工们,沉声道:“你们几个,我知道你们急着要赏钱,但做事情要沉住气。先让他带我们找到剩下的赃物,查清同伙是谁,若是能追回所有损失,赏钱加倍;若是敢有隐瞒,后果你们清楚。”
说完,他用拐杖指着伍须,语气冰冷:“你如果不想死,就带路吧。希望你别耍花样。”
伍须心中暗喜,这下没人能阻止詹姆士也参与调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