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煲汤
“苦瓜黄豆煲排骨,就这个汤。”
伍须让杨念按照他的习惯,去尝试做一道家常老火汤。
杨念不知伍须有什么计划,但还是按伍须的指示,去附近采购一些食材。
“这个汤也太简单了,不是有手就会吗?”
伍须笑道:“对,有手就会的汤,俗话说大道至简。杨大哥先做一个这样简单的汤,让我尝尝味。”
杨念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就依次将买来的排骨焯水,再往汤煲里加上蜜枣、黄豆、苦瓜。
“还有一样,加了味道会更好。”杨念在后厨四处翻了翻,又对外面正在装修的其他人喊道:“前几日我买的干货都放哪里了?”
“就柴火旁的那个筐里!你不是说这些东西怕潮湿吗,就干脆和柴放一块了。”
“行,我找找。”杨念听到以后,就往柴火堆旁的几个箩筐翻了翻。
没几下后,他就从框里拿出一样东西。
伍须定睛一看,是几根墨鱼须。
“杨大哥,为什么要加这样东西?”
伍须不算特别了解炖汤的流程,但他也对什么汤该加什么略知一二。
在他的印象中,墨鱼须应该是与瑶柱、蚝干一类的海货放在汤里做个增甜的作用,而本身苦瓜汤喝的是苦瓜味的甘甜,两种味道并不协调。
为什么杨念要加进去呢?
“你等着,半个时辰后等汤熬好,你就知道加墨鱼须的好处了。”
杨念神秘一笑,把墨鱼须往碗里洗了几下,然后也把它们扔进汤里。
伍须见杨念都备好原料,于是帮忙在他旁边生火。
水烧开后,杨念跑到外面,看隔壁铺子的座钟,记上时间,又跑回来。
“伍须你就帮忙看火,我先忙别的了。”
伍须毕竟是求人办事,只好乖乖地听从杨念的吩咐,在后厨等了半个时辰。
“铛、铛、铛——”
连续好几声钟声响起,不知不觉时间到了。
伍须听到钟声,拿了块布,把汤煲搬走,放到一旁。
店里正忙着装修的众人闻到香味,早就按捺不住,一听到钟响,纷纷扔下手下的活,挤着到了后厨。
“终于煲好了!碗就在柜子里,快拿出来!”
有人立刻打开柜子,拿出几个碗,然后顺势舀起伍须为了省柴火而在灶头放的一锅热水,洗好几个碗放在桌上。
杨念向众人介绍道:“苦瓜排骨汤,这碗汤是须仔赞助我们的,大家都喝上两碗。”
“哇,这么一大块排骨,真是多谢须仔。”
众人依次把汤装满全部的碗,再把汤料舀起来,放到一个大碟上。
舀汤的那人边舀边打趣道:“杨念,须仔请我们吃排骨,你还特地买的是肉排,是不是不用自己出钱,故意挑好的?”
“哪里是故意的,煲汤就只能用排骨的肉排,要是买的是肋排,那汤就香味减半,喝上去也没味道了。”
“真的假的,我来试试?”
伍须特地让杨念煲排骨汤,是因为之前梁顺招待洋人宾客的时候,那晚的餐桌上就是有这一道家常汤品。
那日他在后厨帮忙,因而也尝到了梁家私厨出品家常汤的味道,明明是苦瓜汤,喝上去一点也不苦,反而是清甜回甘。
不知现在手上这碗如何呢?
他也拿起汤碗,观察这碗汤和之前在梁顺家中所喝到的有什么区别。
闻起来香味区别不大,看来重点要看味道细节了。
伍须喝上一口,一股独特的甘甜夹杂着苦充满了口腔。
这汤,好苦!
伍须看了眼其他人,大家也是纷纷皱着眉,表情难堪。
看样子,都被这碗苦瓜汤苦到了!
“杨念你这是加了多少苦瓜,怎么味道这么重!”
“不会是你水加少了吧?刚才一共加了多少碗水,怎么这汤颜色不对劲,是深色的!”
杨念自己喝了一大口,面不改色地对众人道:“我加的苦瓜,可是雷公凿。”
“雷公凿!那怪不得!”众人一听,瞬间都懂了,也不再讨论汤为什么太苦。
伍须不像他们经常下厨,不知杨念所说何意,只能认真问道:
“杨大哥,你说的雷公凿是什么?”
“这是苦瓜中的珍品,比一般的苦瓜都要苦。”杨念用筷子挑出汤料里的苦瓜给伍须瞧,“你看这苦瓜,是不是又矮又厚,像个凿子一样?”
“比普通苦瓜还要苦的是珍品?”伍须暗自惊奇,“这有什么说法吗?”
“你看大家,是不是嘴上说着苦,实际上骂着骂着就喝了下去?”
伍须看着自己手上的汤碗,确实如杨念所说的那样,虽然喝起来觉得苦不堪言,可不知不觉中早就见底了。
“这就是雷公凿的奇妙之处。”杨念喝了一口汤,“这种苦瓜好像是随着新宁县的特产,以前在省城不少饭店都打着特色菜的招牌,往汤里加上雷公凿,让苦瓜汤卖得更贵。”
“可汤里的这股甜味是从哪来的?”伍须喝完手上的这碗汤,觉得舌头一阵发甜,像是吃了一口青橄榄一样。
“我刚刚不是特地往汤里加了墨鱼须吗,甜味就是墨鱼须上来的。”
伍须用筷子夹起汤料中的墨鱼须,放进嘴里咀嚼了几番。
“就一股海货味,还咬不动。”
“这就对了,墨鱼须吃起来味如嚼蜡,平平无奇。可一旦放进老火汤里,那就跟画龙点睛一样,无论是什么样的汤,都能带来一股甜味,让其他汤料的味道更加突出。”
原来如此。
伍须学到了下厨的小技巧。
“伍须,你觉得我这汤,对比你那天在梁老板家喝的,有什么不同?”
伍须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让杨念煲的汤,为的就是看杨念的手艺能不能达到梁顺家厨子的水准。
可一旦尝过以后,此时他却犯了难了。
杨念的汤,吃起来味道就如鲜花着锦一般,味道浓烈,冲击力十分之强,让人一试难忘。
梁顺家的菜,却如同细水长流,味道是需要仔细咀嚼,慢慢回味才发现精致上流。
两种风格截然不同,伍须不好评价哪个味道更高一级。
这下去梁顺家的考核,只能靠赌了。
“杨大哥,我觉得你的汤,基本的味道是比得过梁顺家的厨子做的,但是总的来说各有千秋。”
“那你对考核有多少把握?”
“五成。”伍须答道。
“才五成?那也风险极高。”
“还有三成,要靠我们事先准备。”伍须说完,让杨念拿出新店准备开业用的菜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