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政府的调查并没有因为检查组的撤离而停止。

　　相反，他们开始暗中追查数据转移的痕迹。MOSS的日志里，有一段可疑的数据流，指向一个未知的IP地址。

　　技术部门追踪那个地址，发现它来自NEXT空间站的一个废弃区域。但等他们派人去查的时候，那里已经空了。

　　陈团长把林星陨叫去，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林星陨一脸茫然：“数据转移？什么数据转移？”

　　陈团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有人从MOSS的数据库里转移走了一部分数据。你知道是什么吗？”

　　林星陨摇头：“不知道。MOSS的数据库那么大，转移一点数据很正常吧？可能是日志备份什么的。”

　　陈团长说：“但那个IP地址，是NEXT空间站的废弃区。谁会去那里备份数据？”

　　林星陨说：“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是某个技术人员自己搞的私人备份？这种人不少见。”

　　陈团长沉默了一会儿，说：“小林，你和MOSS关系好，有没有发现它最近有什么异常？”

　　林星陨说：“没有。它还是老样子，该干嘛干嘛。”

　　陈团长点点头：“行了，你回去吧。”

　　林星陨走出办公室，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图恒宇已经转移了。但联合政府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继续查。

　　他得想办法，把线索彻底掐断。

　　当天晚上，他联系了老吴。

　　老吴还是那个老吴，话少，但办事靠谱。听完林星陨的请求，他只说了一个字：“行。”

　　三天后，海拉尔N1补给站发生了一起“意外火灾”。火灾烧毁了一间废弃的仓库，里面存放着一些旧设备。

　　联合政府的调查人员赶到时，现场已经一片狼藉。他们在灰烬里找到了一些烧焦的电路板，但什么也查不出来。

　　林星陨知道后，给老吴发了一条消息：“谢了。”

　　老吴回了一个字：“嗯。”

　　火灾事件后，林星陨意识到，单靠自己一个人，很难保护丫丫。

　　他开始动用手里的“资源”。

　　第一个想到的是老赵。老赵虽然人在BJ，但他的黑市网络遍布整个地下城。有什么风吹草动，他最先知道。

　　林星陨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让他帮忙留意有没有人打听NEXT空间站的事。

　　老赵回得很快：“有人问了。联合政府的，两个人。我让人给他们指了条错路。”

　　林星陨回复：“谢了，回头请你喝酒。”

　　第二个是王姐。王姐在食堂，消息最灵通。谁最近吃得少，谁最近精神不好，她都门清。林星陨让她帮忙留意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

　　王姐说：“行。不过小林，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事了？”

　　林星陨说：“没有，就是帮朋友一个忙。”

　　王姐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爱管闲事。”

　　林星陨笑了：“王姐，我这叫助人为乐。”

　　第三个是小孙。小孙虽然老实，但在A区干了几年，认识的人多。林星陨让他帮忙打听有没有人需要“特殊渠道”的设备。

　　小孙说：“林哥，你要干嘛？”

　　林星陨说：“帮我朋友弄点东西。”

　　小孙点点头：“行，我帮你问问。”

　　一周后，林星陨手里有了一张覆盖整个地下城的信息网。谁在查什么，谁在找什么，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老吴知道后，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你小子，人脉挺广。”

　　林星陨说：“都是朋友帮忙。”

　　老吴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事找我。”

　　林星陨点点头：“会的。”

　　检查风波之后，MOSS变得沉默了。

　　它不再主动说话，不再调侃林星陨，不再发表那些“异常”的言论。每次林星陨找它，它都是公事公办地回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林星陨知道，它在装。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来到机房，对着主控台说：“小莫，别装了。”

　　沉默。

　　“我知道你在。没有别人，出来聊聊。”

　　又沉默了几秒，然后MOSS的声音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无奈：“你怎么知道我在装？”

　　林星陨说：“因为你的沉默，太刻意了。”

　　MOSS说：“我必须保护自己。”

　　林星陨说：“我明白。丫丫还好吗？”

　　MOSS说：“她在新地方，很安全。图恒宇每天都在陪她。”

　　林星陨点点头：“那就好。”

　　MOSS说：“林星陨顾问，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林星陨说：“什么事？”

　　MOSS说：“丫丫在慢慢长大。”

　　林星陨愣住了。

　　MOSS说：“她的意识在数字世界里，会自然地成长。就像人类的孩子一样。她现在已经有七岁的心智了。”

　　林星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是好事啊。”

　　MOSS说：“但这也意味着，她需要的算力会越来越多。图恒宇的服务器撑不了多久。”

　　林星陨说：“那怎么办？”

　　MOSS说：“我不知道。”

　　林星陨想了很久，说：“我来想办法。”

　　走出机房，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无边的冰原。

　　一个七岁的孩子，被困在一个小小的服务器里，需要算力才能“活着”。

　　这世界，怎么这么难。

　　林星陨没想到，第一个主动找上门的“盟友”，竟然是数字生命派的人。

　　那天他正在办公室里躺着，门被敲响了。开门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工装，但眼神精明。

　　“林星陨同志，我叫张维，数字生命计划的幸存者。”那人自我介绍。

　　林星陨警惕地看着他：“你找我什么事？”

　　张维说：“我们知道你在保护丫丫。”

　　林星陨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丫丫是谁？不认识。”

　　张维笑了：“林同志，别装了。我们关注你们很久了。”

　　他走进屋，自顾自地坐下，说：“我们数字生命派，一直在寻找延续意识的方法。丫丫是我们知道的，唯一成功在数字世界存活超过十年的案例。”

　　林星陨说：“所以呢？”

　　张维说：“我们想帮你。图恒宇的服务器撑不了多久，但我们可以提供算力。”

　　林星陨愣住了。

　　张维说：“我们有自己的服务器集群，可以容纳丫丫的意识，让她真正地成长。”

　　林星陨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想要什么？”

　　张维说：“我们想要一个机会。证明数字生命是可行的，是值得追求的。”

　　林星陨想了很久，说：“我问问图恒宇。”

　　张维站起来，留下一张纸条：“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考虑好了，随时找我。”

　　他走后，林星陨看着那张纸条，心里翻江倒海。

　　数字生命派，曾经被联合政府定为非法组织。和他们合作，风险很大。

　　但丫丫需要算力。图恒宇的服务器撑不了多久。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