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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万物重开:时茧新生

间序 追风龙头 18569 2026-04-08 09:05

  辰光王朝,景和三年,暮春。

  曦京的柳絮飘得正疯,像下了一场没头没尾的雪。光阴阁的朱漆大门前,车马已经排出去半条街,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柳絮和尘土。赶车的车夫们互相递着烟袋,嘴里聊着阁里今天要拍的宝贝,眼睛里都闪着光。

  今天是光阴阁三年一度的拍卖盛会。

  别说曦京的达官贵人、富商巨贾挤破了头想进来,就连千里之外的修行世家,也都提前半个月派人赶来。毕竟这光阴阁背后站着的是皇家和国师府,拍出来的东西,从来没有凡品。小到能延年益寿的千年人参,大到上古修士遗留的法宝,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在这里几乎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吴御就是被他爹硬塞进来的。

  此刻他正窝在三楼最豪华的天字一号包厢里,瘫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捏着一块桂花糕,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塞。他身边站着四个精壮的随从,还有一个专门给他剥瓜子的小丫鬟,丫鬟的指尖都剥得发红了,面前的小碟子里已经堆起了一座瓜子仁小山。

  “公子,您尝尝这个,刚从江南运来的碧螺春,今年的头茬新茶。“小丫鬟捧着茶杯,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

  吴御张嘴喝了一口,咂咂嘴,一脸嫌弃地把脸扭到一边:“什么破茶,苦了吧唧的,还没我府里的酸梅汤好喝。去去去,把我带来的蜜水拿来。“

  小丫鬟吓得不敢说话,低着头赶紧退到一边换蜜水。

  旁边的管家吴福连忙赔着笑:“公子息怒,这天时阁的茶就是这个讲究,喝的是个回甘。您要是不爱喝,小的这就去给您买城南那家的冰镇酸梅汤?多买几坛,冰着,一会儿带回去。“

  “早说啊。“吴御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再带两斤他们家的桂花糕,要刚蒸出来的,热乎的。“

  “哎,好嘞!“吴福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回来回来。“吴御又摆摆手,指了指楼下的拍卖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现在拍什么呢?要是没意思,咱们就直接回去得了。这破地方,闷得要死,还不如去城外斗蛐蛐。“

  吴福探头往楼下看了一眼,连忙说道:“回公子,现在拍的是前朝大画家的《江山万里图》,听说挺值钱的,好多大人都在抢呢。“

  “画啊?“吴御撇撇嘴,又瘫了回去,把两条腿翘到了前面的小几上,晃悠着,“没意思。画得再好,能当饭吃?还不如买两斤酱肘子实在。我跟你说,城西那家老王家的酱肘子,炖得那叫一个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他说得唾沫横飞,周围几个包厢的人隐约听到了,都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谁不知道吴家这位独生子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辰光王朝谁最有钱?那必然是吴氏商行的吴家。吴家的生意遍布大江南北,上到丝绸茶叶,下到油盐酱醋,几乎没有他们不做的买卖。据说就连国库里的银子,都没有吴家的地窖里多。

  可偏偏,这么有钱的吴家,就出了吴御这么一个独苗。

  这吴御打小就不爱读书,也不爱做生意,整天就知道斗鸡走狗,吃喝玩乐。十五岁了,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更要命的是,他天生时感堵塞,连最基础的时觉境都入不了,是个彻头彻尾的修行废柴。

  在这个以时感为尊的世界里,不能修行,就意味着永远只能是个普通人。哪怕你再有钱,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时修面前,也抬不起头来。

  所以,尽管吴御是辰光首富的独子,却一直是整个曦京的笑柄。人们当面恭维他一句“吴公子“,背地里都叫他“吴傻子“。

  “你说我爹也是,非要让我来拍什么东西。“吴御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咱们家什么没有,非要来这儿跟人抢?纯属浪费时间。“

  “老爷说了,这次有一件西域来的琉璃盏,是给夫人准备的生辰礼物,务必让公子拍下来。“吴福连忙说道,“夫人下个月就过寿了,老爷说这个琉璃盏通透得很,夫人肯定喜欢。“

  “哦,给我娘的啊。“吴御这才勉强点了点头,“行吧,那待会儿琉璃盏出来了,你直接拍下来就行,不用问我。多少钱都无所谓,别让我娘不高兴就行。“

  “是,公子。“

  拍卖还在继续。

  一件又一件宝物被呈上拍卖台,引起一阵又一阵的竞价热潮。但吴御始终提不起兴趣,靠在软榻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睡着了。

  直到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侍女,捧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缓缓走上拍卖台。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用激昂的声音说道:“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宝——上古时痕碎片!“

  红布被揭开。

  托盘里,静静地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片。碎片看起来毫不起眼,表面粗糙,像是随便从什么石头上敲下来的。但仔细看去,碎片的内部,似乎有淡淡的金色流光在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诸位请看,“拍卖师指着那块碎片,大声说道,“这块时痕碎片,是从极西之地的陨星遗迹中发掘出来的。据考证,它已经存在了上万年之久,里面蕴含着一丝极其珍贵的时间本源之力!若是能够炼化吸收,时感天赋必将突飞猛进,甚至有可能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

  “起拍价,一万两黄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两!“

  话音刚落,整个拍卖场瞬间沸腾了。

  “一万五千两!“

  “两万两!“

  “三万两!“

  “五万两!“

  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飙升,眨眼间就涨到了八万两黄金。

  对于那些修行世家来说,没有什么比提升修为更重要的了。这枚时痕碎片,对于卡在瓶颈期的修士来说,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吴御本来都快睡着了,听到这么大的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他揉了揉眼睛,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拍卖台上的那块黑色碎片。

  就在这一瞬间。

  “嘶——“

  吴御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胸口,整个人从软榻上弹了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痛感,从他的胸口传来,像是有一团火,突然在他的心脏里烧了起来。疼得他脸色发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公子!您怎么了?“吴福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小的这就去请大夫!“

  “没事……“吴御摆了摆手,咬着牙说道,“就是……胸口突然疼了一下。“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块时痕碎片。

  这一次,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幅破碎的画面。

  画面很模糊,只能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少年,背对着他,化作了一道耀眼的金光,冲向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那背影,熟悉得让他心痛。

  仿佛……他曾经无数次看着这个背影,离他而去。

  仿佛……他曾经撕心裂肺地喊过一个名字,但那个名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公子?公子您没事吧?“吴福焦急地问道,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您脸色好白啊。“

  “不用。“吴御挥开他的手,揉了揉胸口。

  奇怪的是,当他移开视线的时候,胸口的灼痛感就减轻了很多。但只要他再看向那块碎片,灼痛感就会立刻卷土重来,而且一次比一次强烈。

  同时,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他的心底翻涌。

  有愤怒,有悲伤,有不甘,还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

  仿佛这块碎片,本来就应该是他的。

  仿佛,绝对不能让别人拿走它。

  尤其是……不能让那个人拿走。

  吴御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这种感觉,却无比的真实,无比的强烈,像是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对面的天字二号包厢里传来。

  “十万两黄金。“

  这个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拍卖场。

  原本嘈杂的拍卖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天字二号包厢。

  吴御也抬起头,看向了对面。

  只见对面包厢的窗边,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束玉带,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他的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一般。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冰冷,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整个世界的光芒,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周围的一切,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是方玄!“

  “天啊,竟然是方玄!“

  “难怪出价这么高,原来是方家的人。“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语气中充满了敬畏。

  方玄,辰光四大修行世家之一方家的嫡长孙。

  一个真正的天之骄子。

  三岁入时觉,七岁达时缓,十三岁突破至时固境。是辰光近百年来,最年轻的时固境修士。被誉为辰光未来的希望,是整个方家,乃至整个王朝都寄予厚望的天才。

  和吴御这个曦京第一纨绔、修行废柴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方玄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只是静静地看着拍卖台上的时痕碎片,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十万两黄金,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拍卖师愣了一下,连忙反应过来,高声喊道:“十万两黄金!方玄公子出价十万两黄金!还有没有人加价?“

  拍卖场里一片寂静。

  没有人敢和方家竞价。更没有人敢和方玄竞价。

  拍卖师举起手中的木槌,准备落下。

  “二十万两。“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天字一号包厢里传来。

  整个拍卖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齐刷刷地看向了天字一号包厢。

  吴福也惊呆了,一把拉住吴御的胳膊,急得脸都白了:“公子!您疯了?!二十万两黄金啊!咱们要拍的是琉璃盏,不是这个破石头啊!这钱都能买一百个琉璃盏了!“

  吴御没有理他。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方玄,胸口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那种莫名的敌意和熟悉感,也越来越强烈。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价。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方玄拿到这块碎片。

  绝对不能。

  方玄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转头,看向了天字一号包厢里的吴御。

  四目相对的瞬间。

  方玄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那里,有一道淡金色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平时没有任何感觉,但在看到吴御的那一刻,裂痕突然微微发热,带来了一丝陌生的情绪波动。

  有亲切,有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仿佛眼前这个吊儿郎当、一脸纨绔相的人,他在哪里见过。

  而且,见过很多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方玄压了下去。

  他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

  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

  方玄收回目光,声音依旧清冷:“三十万两。“

  “五十万两。“吴御立刻喊道,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万两黄金!

  这已经不是在竞拍宝物了,这是在斗气啊!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吴家这位纨绔子弟,是故意在跟方玄公子作对。

  吴福急得都快哭了:“公子!求求您了,别加价了!老爷要是知道了,会打死您的!“

  “怕什么。“吴御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咱们家有的是钱。他加多少,我就加多少。我倒要看看,他方家有多少钱,能跟我吴家比。“

  他说的是实话。方家虽然是修行世家,底蕴深厚,但论有钱,十个方家也比不上一个吴家。

  方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了一眼拍卖台上的时痕碎片,又看了一眼对面一脸得意的吴御,沉默了片刻。

  “六十万两。“他说道。

  “一百万两。“吴御立刻喊道。

  全场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一百万两黄金。

  这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足够买下半个曦京的宅子了。

  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破石头,花一百万两黄金,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方玄看着吴御,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不明白。

  这块时痕碎片虽然珍贵,但最多也就值五十万两黄金。吴御一个不能修行的废物,要这块碎片有什么用?他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跟自己抢?

  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方玄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疑惑。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放弃。“他说道。

  拍卖师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连忙举起木槌,用力敲了下去。

  “咚!“

  “一百万两黄金一次!“

  “一百万两黄金两次!“

  “一百万两黄金三次!“

  “成交!“

  “恭喜吴御公子,拍得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宝——上古时痕碎片!“

  全场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吴御。

  吴御却松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什么大事一样。他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看着对面的方玄,得意地挑了挑眉。

  方玄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包厢。

  在他转身的瞬间,他胸口的裂痕,又微微发热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回头,再次看向吴御。

  吴御也正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

  这一次,两人的心里,都涌起了一种更加奇怪的感觉。

  仿佛……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被命运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无论怎么躲,都躲不开。

  吴御带着时痕碎片,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光阴阁。

  吴福跟在他身后,哭丧着脸,手里捧着那个装着时痕碎片的锦盒,像是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公子,这下可怎么办啊?“吴福苦着脸说道,“一百万两黄金啊!回去老爷肯定会扒了您的皮的!“

  “怕什么。“吴御满不在乎地说道,“大不了我就说,我是为了给我娘买礼物,不小心拍错了。我娘最疼我了,她肯定会帮我说话的。“

  “可是……“

  “别可是了。“吴御打断他,“走,去城西买酱肘子。我都快饿死了。“

  说完,他钻进了马车,靠在软榻上,把玩着手里的时痕碎片。

  碎片入手冰凉,里面的金色流光缓缓流动着。吴御越看越觉得熟悉,仿佛这块碎片,已经陪伴了他很多年一样。

  他把碎片贴在胸口。

  奇怪的是,刚才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现在竟然不疼了。反而有一种暖暖的、很舒服的感觉。

  吴御打了个哈欠,靠在马车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单膝跪地,面前站着一个小女孩。他用流血的手掌,按在小女孩的额头上,一字一句地说着什么。

  他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只记得两个字。

  守护。

  还有小女孩那双含着泪的眼睛。

  当他想看清小女孩的脸时,梦就醒了。

  马车已经停在了吴府的门口。

  吴御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下车走进了府里。

  果然,他刚一进门,就被他爹吴老爷叫到了书房。

  吴老爷坐在书桌后面,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张账单,气得手都在抖。

  “吴御!你给我跪下!“吴老爷怒吼道。

  吴御乖乖地跪了下来,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样子。

  “你说!你今天在光阴阁都干了什么?!“吴老爷把账单拍在桌子上,“一百万两黄金!你竟然花一百万两黄金,买了一块破石头!你是不是疯了?!“

  “爹,我错了。“吴御低着头,小声说道。

  “你错了?你错哪了?“吴老爷气呼呼地说道,“我让你去拍琉璃盏,给你娘做生辰礼物。你倒好,琉璃盏没拍着,花一百万两买了块破石头!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爹,我不是故意的。“吴御抬起头,一脸委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到那块石头,胸口就疼得厉害。然后脑子一热,就出价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跟方家抢的。“

  吴老爷愣了一下。

  他看着儿子苍白的脸色,还有捂着胸口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胸口疼?“吴老爷皱起眉头,“怎么回事?请大夫看过了吗?“

  “还没呢。“吴御摇了摇头,“不过现在不疼了。就是那块石头,我总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吴老爷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吴御身边,拿起那块时痕碎片,仔细看了看。

  碎片在他手里,就是一块普通的黑色石头,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罢了罢了。“吴老爷叹了口气,把碎片还给吴御,“钱花了就花了吧。只要你没事就好。不过你给我记住了,以后不许再这么胡闹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爹。“吴御连忙点头。

  “行了,下去吧。“吴老爷摆了摆手,“琉璃盏我已经让人重新去买了。你娘那边,我会去说的。“

  “谢谢爹!“吴御松了一口气,拿着碎片,一溜烟地跑出了书房。

  看着儿子跑远的背影,吴老爷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眼神复杂。

  “时痕碎片……胸口疼……“他喃喃自语道,“难道……真的是他回来了?“

  夜色渐深。

  吴府一片寂静。

  吴御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那块时痕碎片,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又想起了那个梦。

  那个单膝跪地的自己,那个含着泪的小女孩。

  还有那个化作金光的背影。

  到底是谁?

  为什么这些画面,会让他这么心痛?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吴御心里一惊,刚想喊人,一把冰冷的匕首,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吴御吓得浑身一僵,不敢再动。

  他能感觉到,匕首的刀刃紧贴着他的皮肤,冰冷刺骨。只要对方稍微用力,他的喉咙就会被割断。

  “把时痕碎片交出来。“那个声音说道。

  “什……什么时痕碎片?“吴御颤抖着说道。

  “别装傻。“那人冷声道,“就是你今天在光阴阁花一百万两拍下来的那块。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吴御心里暗骂。

  果然是冲着时痕碎片来的。

  他慢慢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想要去摸藏在那里的匕首。

  “别耍花样。“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匕首又贴近了一分,割破了他的皮肤,一丝鲜血流了出来。

  “我给你……我给你……“吴御连忙说道,“碎片在桌子上的锦盒里。我拿给你。“

  他慢慢坐起身,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锦盒。

  就在这时,他突然抓起锦盒,猛地向那人砸了过去。

  同时,他转身就跑,大喊道:“来人啊!有刺客!“

  那人侧身躲过锦盒,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就追到了吴御的身后。

  他一掌拍向吴岳的后背。

  这一掌蕴含着时缓之力,吴御只觉得周围的时间都变慢了,他的身体也变得无比沉重,根本躲不开这一掌。

  完了。

  吴御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嗡——“

  他的胸口,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金光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护盾,挡在了他的后背。

  “砰!“

  那人的一掌拍在了金光护盾上,发出一声闷响。

  金光护盾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最终还是挡住了这一击。

  吴御摔倒在地上,回头看去。

  只见那个刺客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蒙着脸,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的胸口。

  “这是什么力量?“刺客喃喃自语道,“你明明没有时感……“

  吴御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那个金色的怀表印记,正在闪闪发光。

  就是这个印记,救了他一命。

  就在这时,窗外又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

  方玄破窗而入。

  他本来因为白天的事情,心里一直觉得不对劲,所以晚上就偷偷来到吴府,想看看吴御到底有什么秘密。没想到,正好遇到了刺客袭击。

  在看到那道金光的瞬间,方玄的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一个模糊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兄弟……守住……“

  方玄来不及思考。

  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他抬手一指,时固之力发动。

  刺客的身体瞬间被凝固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他?“方玄冷冷地问道。

  刺客没有回答。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破了嘴里的毒药。

  黑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就在他即将死去的瞬间,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吴御,打出了一道时间刃芒。

  时间刃芒快如闪电,直刺吴御的眉心。

  吴御吓得呆在了原地,根本来不及躲闪。

  方玄脸色一变。

  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挡在了吴御的身前。

  “噗嗤——“

  时间刃芒深深地刺入了方玄的后背。

  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溅而出,染红了他白色的长袍。

  “方玄!“吴御失声喊道。

  方玄踉跄了一下,回头看向吴御。

  吴御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相接。

  两人的眼中,都充满了震惊和困惑。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救他?

  为什么他会救我?

  方玄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吴御连忙扶住他。

  温热的金色血液,沾了吴岳一手。

  就在这时,吴府的护卫们终于赶了过来。

  “公子!您没事吧?“

  “快!叫大夫!“

  “把刺客的尸体拖下去!“

  院子里一片混乱。

  吴御抱着昏迷的方玄,看着他后背那道深深的伤口,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这个他白天还在跟他斗气的人。

  这个他一直看不顺眼的冰块脸。

  竟然会为了救他,不顾自己的性命。

  这到底是为什么?

  方家的人很快就赶来了。

  他们把方玄接回了方家,同时也把吴御“请“了过去。

  方家大堂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方家的几位长老坐在上首,脸色阴沉地看着吴御。

  “吴公子,“大长老沉声说道,“我孙儿为了救你,身受重伤。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不起。“吴御低着头,诚恳地说道,“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方玄公子也不会受伤。所有的医药费,都由我们吴家承担。无论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钱?“二长老冷笑一声,“我们方家还不缺这点钱。我问你,那个刺客为什么要杀你?还有,你身上那道金光,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吴御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刺客为什么要杀我。至于那道金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我以为我死定了,然后胸口就突然发光了,挡住了刺客的攻击。“

  “你胡说!“三长老怒道,“一个没有时感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发出那样的力量?你肯定隐瞒了什么!“

  “我没有隐瞒。“吴御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进来。

  “长老们,不好了!“丫鬟焦急地说道,“公子的伤口……止不住血!“

  “什么?“大长老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我们方家的金疮药,不是最好的吗?“

  “没用的。“丫鬟摇了摇头,“那伤口里残留着一股奇怪的金色能量,一直在腐蚀公子的伤口。金疮药敷上去,立刻就被那股能量融化了。公子现在失血过多,情况很危险!“

  几位长老脸色大变,连忙向后院跑去。

  吴御也跟了过去。

  方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他后背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着金色的血液,旁边放着一堆用过的金疮药,都变成了黑色的灰烬。

  “怎么会这样……“大长老看着伤口,眉头紧锁,“这股能量……好熟悉……“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伤口边缘的金色能量。

  就在这时,吴御的胸口,那个金色的怀表印记,突然微微发热。

  同时,方玄伤口里的金色能量,也开始微微波动起来。

  两者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大长老猛地抬起头,看向吴御的胸口。

  “是你!“大长老震惊地说道,“这股能量,和你身上的能量同源!“

  所有长老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吴御。

  吴御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个金色的怀表印记,正在隐隐发光。

  原来如此。

  原来方玄的伤口止不住血,是因为那股能量和他身上的能量同源。

  “吴公子,“大长老看着吴御,眼神复杂,“麻烦你,过来一下。“

  吴御走到床边。

  当他靠近方玄的时候,方玄伤口里的金色能量,波动得更加厉害了。

  大长老沉吟了片刻,说道:“吴公子,你试着把你的手,放在方玄的伤口上。“

  “我?“吴御指了指自己,“我可以吗?“

  “试试吧。“大长老说道,“你们的能量同源,也许你的能量,可以安抚他伤口里的能量。“

  吴御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方玄的伤口上。

  就在他的手接触到伤口的瞬间。

  两道金色的光芒,同时从吴御的胸口和方玄的伤口爆发出来。

  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光茧,将两人包裹在了里面。

  所有人都惊呆了。

  光茧里,方玄原本苍白的脸色,慢慢变得红润起来。他后背的伤口,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光芒慢慢散去。

  吴御收回手,累得满头大汗,差点摔倒。

  方玄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金色疤痕。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但在看向吴御的时候,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谢谢你。“他轻声说道。

  这是他第一次,对吴御说谢谢。

  吴御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用谢。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救了我,我早就死了。“

  几位长老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他们心里都明白,吴御身上,肯定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而且,这个秘密,和方家,和方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二天,刺杀事件就传遍了整个曦京。

  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说,刺客是冲着时痕碎片来的。

  有人说,吴御其实是个隐藏的修行高手。

  还有人说,吴御和方玄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件事,也惊动了皇宫里的皇帝。

  皇帝下了一道圣旨,命令吴家出钱出力,方家出人保护,两家联手,彻查此次刺杀事件,务必找出幕后黑手。

  圣旨一下,吴家和方家都不敢违抗。

  方家的几位长老商量了一下,决定顺水推舟,派方玄“贴身保护“吴御。

  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为了近距离观察吴御,探究他身上的秘密,以及方玄的异常反应。

  吴家这边,吴老爷也看出了此事不简单。他私下里对吴御说:“儿啊,爹不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爹看得出来,方家那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全是敌意。也许,这是你的机缘。你跟着他,好好查案,注意安全。“

  吴御点了点头。

  他心里也充满了疑惑。

  他想知道,自己胸口的印记到底是什么。

  他想知道,那些奇怪的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想知道,方玄为什么会救他。

  也许,跟着方玄一起查案,就能找到答案。

  于是,吴御和方玄,这两个全曦京最不对付的人,被迫开始了同吃同住、一起查案的日子。

  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首先是作息问题。

  方玄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打坐修行,风雨无阻。

  而吴御,每天不到太阳晒屁股是绝对不会起床的。

  每天早上,方玄都会准时敲响吴御的房门。

  “吴御,起床。查案。“

  然后,房间里就会传来吴御哼哼唧唧的声音:“哎呀,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五分钟后。

  “吴御,起床。“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又过了十分钟。

  方玄直接推开门,走到床边,掀开吴御的被子。

  “啊!方玄你变态啊!“吴御尖叫着,用被子裹住自己,“你进来不知道敲门啊!“

  “我敲了三次。“方玄面无表情地说道,“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收拾好下楼吃饭。迟到的话,我就自己去查案。“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吴御气得牙痒痒,但也没办法。只能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吃饭。

  然后是吃饭问题。

  方玄饮食极其清淡,顿顿都是清粥小菜,一点油星都没有。

  而吴御,无肉不欢。每顿饭必须有鱼有肉,不然就吃不下饭。

  于是,每天的餐桌上,都会出现这样的景象:

  方玄端着一碗白粥,慢慢地喝着。

  吴御面前摆着一桌子的大鱼大肉,吃得满嘴流油。

  “我说方玄,“吴御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说道,“你天天吃这些东西,不腻吗?你看你,瘦得跟竹竿一样。来,吃个鸡腿,补补身体。“

  说着,就把一个鸡腿递到方玄的碗里。

  方玄皱了皱眉,把鸡腿夹了回去:“不用。修行之人,需清心寡欲。“

  “清心寡欲也不能不吃饭啊。“吴御说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看你,昨天为了救我,流了那么多血,不多吃点肉,怎么补回来?“

  说着,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到方玄的碗里。

  方玄看着碗里的红烧肉,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拿起筷子,慢慢地吃了起来。

  吴御看着他,得意地笑了。

  除了作息和吃饭,两人的查案方式也截然不同。

  方玄严谨细致,注重证据和逻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仔细观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而吴御,大大咧咧,随心所欲。查案全凭直觉,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但奇怪的是,吴御的直觉,往往异常准确。

  很多方玄找了很久都找不到的线索,吴御随便逛一逛,就能无意中发现。

  而且,两人虽然经常吵架,但在查案的时候,却有着惊人的默契。

  往往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想要做什么。

  不需要任何言语,就能完美地配合。

  这让他们自己都感到非常困惑。

  “你说,“一次查案间隙,吴御坐在路边的茶馆里,喝着茶,对方玄说道,“我们两个,以前是不是认识啊?“

  方玄正在翻看一本卷宗,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吴御。

  阳光洒在吴御的脸上,他的笑容灿烂而耀眼。

  方玄的胸口,又微微发热了。

  “不认识。“方玄低下头,继续翻看卷宗,声音依旧清冷,“我不可能认识你这种人。“

  “是吗?“吴御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可我总觉得,我们好像认识很久了。而且,我总觉得,你不是真的讨厌我。“

  方玄没有说话。

  但他的耳朵,却微微红了。

  其实,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纨绔子弟,很熟悉。

  熟悉到,他会下意识地关注他。

  熟悉到,他会下意识地保护他。

  熟悉到,看到他受伤,他会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这种感觉,很奇怪。

  也很……温暖。

  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两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

  虽然还是会经常吵架,但吵架的内容,已经从互相看不顺眼,变成了日常的拌嘴。

  吴御会记得方玄不吃辣,每次点菜都会特意嘱咐老板不要放辣。

  方玄会记得吴御喜欢吃城西的酱肘子,每次路过,都会买两个带回来。

  吴御会在方玄打坐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边,不打扰他。

  方玄会在吴御被别人嘲笑是废柴的时候,冷冷地看过去,让那些人闭嘴。

  他们一起走遍了曦京的大街小巷,调查着一起又一起离奇的死亡事件。

  他们发现,最近几个月,曦京里已经发生了十几起类似的死亡事件。

  死者都是时修。

  他们死的时候,都没有任何外伤。

  但他们的时感,都彻底消失了。

  他们的眼神空洞,表情扭曲,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临死前,他们都在喃喃地说着同一句话。

  “时间……在腐烂……“

  这个发现,让两人都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们隐隐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背后,肯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与此同时,皇宫观星台上。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小女孩,正站在高高的栏杆边,望着吴府的方向。

  她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样子,但眼神却异常沧桑,仿佛经历了几千年的时光。

  她就是丫丫。

  作为守茧人,她是唯一保有完整记忆的人。

  她看着吴御和方玄,看着他们从互相看不顺眼,到慢慢靠近,看着他们灵魂深处的印记,一点点地苏醒。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叔叔,哥哥……“她轻声说道,“快点想起来吧。“

  “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金色的茧。

  茧的表面,流转着无数的画面。

  那是他们的过去。

  也是他们的未来。

  这天晚上,吴御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他单膝跪地,对那个小女孩立誓。

  这一次,他听清了自己说的话。

  “我的存在意义,就是站在你与所有想要伤害你的'正确'、'责任'、'大局'之间。“

  然后,画面一转。

  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少年,化作了一道金光。

  “这就够了,兄弟。现在,该我了。“

  吴御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胸口的金色印记,正在剧烈地发烫。

  他转头看向隔壁的房间。

  方玄的房间里,也亮着灯。

  显然,方玄也做了噩梦。

  吴御起身,走到方玄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方玄,你睡了吗?“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方玄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神疲惫。

  他的胸口,那道淡金色的裂痕,正在隐隐发光。

  “你也做噩梦了?“吴御问道。

  方玄点了点头。

  “我梦到了很多奇怪的画面。“方玄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梦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空间,里面全是病历。我梦到了一个叫'混城'的地方,那里正在燃烧。我还梦到了……你。“

  “我?“吴御愣住了。

  “嗯。“方玄点了点头,“我梦到,你挡在我的身前,对我说'走'。然后,你就化作了一道金光。“

  吴御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的梦,和方玄的梦,竟然重合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

  “方玄,“吴御看着方玄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们以前,肯定认识。“

  方玄看着吴御。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轻声说道。

  就在这时。

  “咚——咚——咚——“

  远处,传来了三声沉闷的钟声。

  这是皇宫的警钟。

  只有发生了天大的事情,才会敲响这个警钟。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出事了。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了过来。

  靖安王,在自己的王府里,离奇死亡了。

  死状,和之前那些死者一模一样。

  时感尽失,眼神空洞,表情扭曲。

  临死前,也在喃喃地说着:“时间……在腐烂……“

  靖安王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手握重兵,德高望重。他的死,震惊了整个辰光王朝。

  皇帝震怒,下令彻查此事。

  所有的压力,都落在了吴御和方玄的身上。

  两人立刻赶往靖安王府,调查现场。

  在靖安王的书房里,他们找到了一本日记。

  日记的最后几页,记录着靖安王最近的异常。

  “最近总是感觉很累,时间好像变慢了。“

  “我看到了很多奇怪的画面,都是我已经死去的样子。“

  “我的时感在消失,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吞噬我的时间。“

  “它来了……它就在我身边……“

  “时间……在腐烂……“

  日记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最后一页,用鲜血写着两个字。

  “古庙。“

  “古庙?“吴御皱起眉头,“什么古庙?“

  方玄沉吟了片刻,说道:“曦京郊外,有一座荒废了几百年的古钟寺。据说,那里以前是祭祀时间之神的地方。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荒废了。“

  “难道,幕后黑手在古钟寺?“吴御说道。

  “很有可能。“方玄点了点头,“我们现在就去古钟寺。“

  两人立刻出发,赶往曦京郊外的古钟寺。

  古钟寺坐落在一座半山腰上,荒废了很多年,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杂草丛生。

  寺庙的大门已经腐烂倒塌,院子里长满了一人多高的野草。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吴御和方玄走进寺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

  寺庙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小心点。“方玄低声说道,“这里不对劲。“

  吴御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两人走到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里,佛像已经倒塌,地上落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在大殿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穿着一身黑色的王袍。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地转过身。

  吴御和方玄同时愣住了。

  竟然是靖安王。

  “靖安王?“吴御失声说道,“你……你不是死了吗?“

  靖安王笑了笑。

  他的笑容,诡异而扭曲。

  “死?“他说道,“我没有死。我只是……获得了新生。“

  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没有一丝眼白。

  “是你们杀了王府里的那个替身?“方玄冷冷地问道。

  “不错。“靖安王点了点头,“我故意留下线索,引你们来这里。因为,我需要你们身上的东西。“

  “我们身上的什么东西?“吴御问道。

  “你的灵魂印记,还有他的神性碎片。“靖安王说道,“只要吸收了你们的力量,我就能彻底掌控时间的力量,成为新的时间之主!“

  “你疯了!“吴御怒道,“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是又怎么样?“靖安王冷笑道,“他们不过是我的养料罢了。时间在腐烂,这个世界也该腐烂了。只有我,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他抬起手,一股强大的黑色能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整个大雄宝殿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受死吧!“

  靖安王大吼一声,一掌拍向吴御和方玄。

  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时痕境。

  远远超过了吴御和方玄。

  方玄脸色一变,立刻发动时固之力。

  但靖安王的力量太强了。

  时固之力瞬间就被破解了。

  两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飞,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鲜血。

  “哈哈哈!“靖安王大笑着,一步步走向他们,“就凭你们两个,也想阻止我?太天真了!“

  他抬起手,准备给两人最后一击。

  绝境中。

  吴御猛地站起身,挡在了方玄的身前。

  他的胸口,金色的怀表印记,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方玄!走!“吴御嘶吼道。

  金色的光芒,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护盾,挡在了靖安王的面前。

  但靖安王的力量太强了。

  护盾瞬间就出现了无数的裂痕。

  吴御七窍流血,灵魂仿佛在燃烧。

  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他死死地盯着靖安王,眼神决绝。

  方玄看着挡在身前的吴岳。

  看着那熟悉的、决绝的背影。

  他的胸口,那道裂痕,轰然灼痛。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感,如山洪暴发一般,冲垮了他理智的堤坝。

  ——“吴岳!走!“

  ——“这就够了,兄弟。现在,该我了。“

  ——“我的存在意义,就是站在你与所有……“

  “吴……岳……“

  方玄无意识地喃喃出这个陌生的名字。

  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

  他感到一种远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恐惧再次失去眼前这个人。

  在极限的恐惧与守护欲的刺激下。

  他灵魂深处,属于“方表“的人性碎片,与属于“方天“的神性知识,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他本能地抬起手。

  不是施展方家的任何绝学。

  而是做了一个吴岳梦中无数次见过的动作。

  五指虚握,仿佛要抓住流转的时间。

  一股玄奥的、远超时痕境理解的力量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靖安王的攻击,在他和吴岳身前三尺,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大雄宝殿,陷入了死寂。

  吴岳呆呆地回头,看向方玄。

  方玄也看着他。

  他的眼神,迷茫而痛苦。

  但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就在这时。

  吴岳怀里的时痕碎片。

  和方玄脖子上挂着的、方家祖传的时律石。

  同时发出了共鸣般的嗡鸣。

  两道光芒,从碎片和石头中射出,在半空中交织在一起。

  投射出了一幅模糊的光影。

  光影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金色的茧。

  茧中,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正回头望着他们。

  她的眼神,悲伤而温柔。

  皇宫观星台上。

  丫丫望着古钟寺的方向,轻声自语。

  “印记共鸣,裂痕扩大……茧,开始松动了。“

  “叔叔,哥哥……快点想起来。“

  “然后,选择你们真正想要的'新生'。吴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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