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好兄弟
火锅店的喧嚣声中,老唐正抓着那张写着“奖学金预支证明”的卡片,满脸纠结地走向收银台。他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嘴里嘟囔着“说明明你小子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浑然不知那张卡背后连通的是密党那深不见底的运筹。
路明非看着老唐那略显笨拙的背影,眼底的一抹金芒在雾气中悄然隐没。
「哥哥,你刚才那一手‘敕令:定神’玩得真不赖。」路鸣泽的声音在左脑深处悠悠回荡,带着一种孩童般的雀跃,「诺顿那暴躁的灵魂刚才在老唐的脊椎里像条被踩了尾巴的蛇一样乱窜,结果你轻轻一拍,他就直接进入了强制休眠模式。这种‘权’的运用,比你当年在圣城瓦尔哈拉对着那群逆臣咆哮要优雅得多。」
路明非盯着杯子里冒泡的唯怡豆奶,记忆像是一层层剥落的墙皮,露出了血淋淋的真相。
他想起了那场发生在太古时代的“第二次叛乱”。那时候,天空与风之王奥丁那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吞噬了他的双生子洛基,窃取了不完整的权与力。在路明非御驾亲征平定边疆的时候,奥丁带着他的阿瑟神族围攻了圣城。
等他赶回圣城时,看到的是路鸣泽被那柄暗金色的昆古尼尔死死地钉在十字架上,浑身鲜血淋漓。那一刻,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狂怒。他没有拔枪,而是直接刨开了自己的胸膛,将承载着路鸣泽灵魂的茧纳回了心脏。
那一战,黑王尼格霍德重现世间,他在尼伯龙根的深处将完全体奥丁打成了碎片。为了防止悲剧重演,他将路鸣泽的茧剥离,兄弟两人的灵魂从此纠缠在一起,化作了一体双魂的怪物。
直到1992年的西伯利亚,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路麟城——他名义上的父亲,实际上却是这代守墓人的领袖,手持那柄在灰尘中沉睡了数千年的昆古尼尔,截杀了逃亡中的零号。路明非还记得脊椎被贯穿的感觉,那是他的“权”被剥离出来,阴差阳错之下塞进了路麟城的精子与乔薇尼的卵子结合而成的凡人躯壳里。
「所以啊,哥哥。」路鸣泽幽幽地叹气,「咱们这辈子主打的就是一个‘凡人修仙’。路麟城以为他封印了你,却不知道他只是给你造了一个更好的皮囊。现在咱们这个左脑住着我、右脑住着你的‘联谊寝室’,我觉得挺巴适的。」
「闭嘴吧,你这租客又没交租金。」路明非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收回思绪,看向坐在对面、正用一种审视嫌疑人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诺诺。
“学姐,别看了,再看我就要收费了。”路明非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神神秘秘的黑市商人模样,“趁老唐那个憨货在算账,我得跟你交个底。这次三峡的任务,水底下可不止咱们三个人。”
诺诺挑了挑眉,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侧写的光芒:“路明非,你终于肯说实话了?从刚才那个‘避水’言灵开始,我就觉得你背后肯定有个巨大的秘密。怎么,你的‘猎人团队’还有其他成员?”
“那当然,毕竟‘S级’的排场不能丢。”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待会儿咱们上了船,如果在那片雾气腾腾的江面上,看到有个穿着黑色紧身潜水服、腿长得不科学的冷艳女人突然从水底钻出来,你千万别开枪,也别用你的侧写去分析她的心理阴影。”
诺诺愣了一下:“长腿女人?你是说刚才那个开油车的?”
“对,就是她。”路明非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你可以把她理解为我的‘编外技术顾问’。接下来的任务,咱们三个臭皮匠加起来估计也摸不到青铜城的门槛,全指望她这一个诸葛亮了。她不仅能在水下跟龙王玩捉迷藏,还能在关键时刻给咱们提供最精准的火力支援。”
诺诺狐疑地打量着路明非,试图从他那张衰脸上看出一丝撒谎的痕迹,但路明非现在的表情真诚得就像是一个在推销保险的实习生。
“酒德麻衣……”诺诺咀嚼着这个名字“能让你这个‘S级’这么推崇,她到底是哪个家族的死士?还是说……她是你的私兵?”
“死士多土啊,她是我的‘好哥们’。”路明非摆了摆手,恰好看到老唐拿着收据一脸肉疼地走回来,立刻重新换上了一副嘻嘻哈哈的表情,“总之学姐,待会儿见着人,记得先打招呼再侧写。万一你侧写出人家昨晚吃了什么口味的薯片,被人家灭了口,我可没法向学院交代。”
诺诺冷哼一声,伸手捏了捏路明非的脸蛋:“行啊,路明非,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有‘老板’的样子了。不过别忘了,你现在名义上还是我的小弟。要是那个‘长腿诸葛亮’不靠谱,我第一个把你踹进长江里喂鱼!”
“哎哟喂,轻点轻点,脸皮都要扯掉了!”路明非夸张地求饶着,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老唐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路明非背上:“明明,卡刷好了!说真的,你们那个‘公司’的福利待遇真好,预支奖学金都能抵我半年的佣金了。走吧,船我已经联系好了,就在万州港的五号码头。咱们连夜出发,一定要在学院那帮疯子发现之前,把东西摸出来!”
路明非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烟火气缭绕的火锅店。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平淡的日常生活将彻底远去。前方是翻滚的长江,是苏醒的龙王,也是他重掌权柄的祭坛。
“走吧,老唐,带你去见见什么叫真正的‘水下作业’。”路明非走在最前面,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在他的左脑里,路鸣泽正对着那张康斯坦丁的画像吹口哨:「哥哥,第一场好戏,要开演了。」
悍马再次咆哮,消失在山城的夜色中。而江水深处,那个名为酒德麻衣的长腿忍者,已经静静地潜伏在水草之间,等待着她的君王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