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窥镜
【大脑寄存处,状态稳定(缓慢修复),稳定性94%】
世界扩张中,当前等级15
【“七日回魂”任务倒计时:4天5小时47分。】
【当前状态:轻伤/虚弱/精神疲惫/轻度尸毒残留。能量水平:极低。】
【当前目标:解读工作笔记,规划下一步行动。】
深夜,距离山阴县城十数里外,一片靠近废弃砖窑的荒野。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砂砾和枯草,抽打在脸上,带来阵阵刺痛。几棵歪脖老树在风中发出鬼哭般的呜咽,扭曲的枝桠指向铅灰色的夜空,不见星月。
段辰生蜷缩在一堵半塌的、还残留着烟火熏烤痕迹的砖窑矮墙后。这里远离人烟,是白天他拖着疲惫身躯,在“超级收集者”对环境“隐蔽性”和“安全性”的模糊感应下,勉强找到的临时落脚点。比旅社更危险,但也更不容易被追踪。
他没有生火,冰冷的砖石寒意透过单薄的衣物渗入骨髓,与体内尚未根除的阴气尸毒内外夹击,让他牙齿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仍在顽强地、缓慢地运转,修复着身体的损伤,驱散着寒意,但杯水车薪。他必须尽快恢复更多力量,应对接下来的危险。
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厚德载物”空间里,那本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小本子上。
他没有将其取出,而是将意识沉入空间,如同翻阅一件承载着沉重记忆的遗物,小心翼翼地、隔着空间的保护,去“感知”和“读取”笔记本的内容。这是一种冒险的尝试,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野外,将可能蕴含重要信息甚至不祥之物的笔记本实体取出翻阅,风险更大。
【“超级收集者”与“知识传承”物品共鸣增强……尝试解析“小张警官的私密工作笔记(残)”……】
【信息流接入(经过空间过滤与缓冲)……】
首先涌入意识的,是无数零碎的、属于小张警官生前的片段记忆和情绪:刚入警时的兴奋与憧憬,面对棘手案件时的焦虑,对父亲老张头的愧疚与牵挂,以及……对某些超出常理范畴之事的困惑、惊惧,乃至逐渐累积的无力感。
这些情绪背景,如同老电影的噪点,为后续具体的信息提供了底色。
接着,是更加清晰、但也更加令人不安的记录。笔记时间跨度大约一年,主要集中在出事前半年。内容并非严谨的案情记录,更像是一种私密的、夹杂着个人揣测、困惑、甚至某些难以启齿的“经历”的杂记。
* X月X日:接手“后山古墓盗窃案”后续。证物中有一块奇怪的黑色石头,来自被盗墓穴深处,非陪葬品,更像是……嵌在棺椁内壁的?石质不明,刻纹古怪,实验室初步检测无果。触摸时有强烈寒意和不详感。老王也这么说。上面让暂时封存,等待专家。
* X月X日:又梦到那块石头了。梦里它在发光,黑色的光,纹路在蠕动,像活的一样。有个声音在低语,听不懂,但让人心烦意乱,醒来一身冷汗。和老王说了,他脸色也不好看,说他老婆最近也老做噩梦。
* X月X日:孙队亲自过问了石头的事。他看起来对石头很感兴趣,问了细节,还用手摸了好久,一点不怕冷的样子。眼神……有点怪。他让我们把石头移交到市局“特殊证物库”,说会有专家处理。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 X月X日:偷偷查了“特殊证物库”的档案(违规,我知道)。里面封存的,都是些没法定性、但据说“邪门”的东西。老档案提到过民国时期本地的几起诡秘死亡事件,证物都指向“后山”。还有……一份没有署名、字迹狂乱的记录,提到“山阴镇物”、“血祭”、“封灵”之类的词,看不太懂,但毛骨悚然。石头……会是“镇物”之一吗?
* X月X日:失眠越来越严重。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看着我,尤其是在接触过石头之后。家里也开始不对劲,东西莫名其妙移位,晚上有奇怪声响。爸好像也感觉到了,但他不说。压力好大。
* X月X日:孙队又来了,私下找我。问我对“超自然现象”怎么看。我敷衍了过去。但他暗示,他知道石头不一般,还说“有些力量,若能掌控,未必是坏事”。他到底想干什么?感觉他……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 X月X日:(字迹开始凌乱)昨晚值班,又去看了石头(违规打开封存柜)。它……好像在“看”我。黑色的纹路在灯光下,像无数只眼睛。我好像……听到了我爸在叫我?是幻觉吗?不,不是!老王也说听到了他死去老娘的声音!这石头……是活的!它在诱惑,在低语!
* X月X日:(字迹潦草,力透纸背)决定了!必须上报!这石头是祸害!孙队有问题!明天,明天就带着石头去市局,找纪委,找更上面的领导!不能再等了!
*最后一条,没有日期,只有几个几乎用尽全力划下的、歪歪扭扭的字,墨迹晕开,仿佛混合了别的液体:车……控制不住……影子……在笑……爸……对不起……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段辰生意念从笔记中退出,背靠着冰冷的砖墙,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寒气。心中寒意,比这荒野的夜风更甚。
小张警官的笔记,印证并补充了许多信息。邪石来自后山被盗古墓,疑似古代“镇物”。孙队长对邪石兴趣浓厚,言语可疑,可能涉足邪道,甚至企图掌控邪石的力量。小张警官察觉不对,决定举报,却在携带邪石前往市局的路上,与老王一同出事。笔记最后那混乱的语句,清晰地指向了那场“车祸”的诡异——车辆失控,看到“影子”,听到“笑声”……
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或者说,献祭!为了灭口,也为了……让邪石在“特定”的时机,以“特定”的方式,重新流转?
孙队长是关键人物。他带走了邪石,封存在所谓的市局“特殊证物库”。但以他表现出的可疑,邪石真的还在那里吗?还是早已被他暗中转移,用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笔记中提到,特殊证物库里还有关于本地民国诡秘事件、“山阴镇物”、“血祭”、“封灵”的旧档案。这些东西,是否与后山镇压的“大凶”、与父亲段增星的死、与自己身上的系统,都存在着某种关联?
“山阴镇物”……段辰生想起了老槐树下的“封灵盘”,以及山神庙镇压的“余秽”。这些,是否都是所谓的“镇物”?它们共同组成了一个庞大封印体系的一部分,用来镇压后山那东西?而邪石,是其中之一,还是关键的“钥匙”或“漏洞”?
思路渐渐清晰,却也更加沉重。他的敌人,不再只是虚无缥缈的邪灵怪物,还包括了一个隐藏在体制内、掌握权力、可能精通邪术的“人”——孙队长。以及,孙队长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庞大的阴影。
直接从孙队长或市局特殊证物库入手,难度太大,几乎不可能。他需要更迂回,或者,找到孙队长的弱点,或者……邪石当前真正下落的其他线索。
他想起了笔记最后,小张警官在极度恐惧和混乱中写下的“影子……在笑”。这个“影子”,是否就是他在父亲出事地点感知到的、类似“伥鬼”或“噬忆幽影”的存在?是否与孙队长控制的邪术有关?
还有,小张警官和老王在出事前,都出现了被窥视、幻听、做噩梦的症状,与老张头家的情况类似。这说明,接触邪石,或者与邪石产生“联系”的人,会被一种阴冷、充满恶意的力量标记、侵扰,甚至可能被“它”透过某种方式“注视”和“影响”。
他自己,恐怕也早已在这“注视”之下。眉心印记的偶尔灼热,是否就是征兆?
他必须加快速度。在“七日回魂”时限耗尽前,在孙队长或其他势力察觉并采取进一步行动前,找到突破口。
“厚德载物”空间里,除了笔记,还有他从各处收集来的“垃圾”。他意念扫过那些碎瓷片、木雕、铜钱、断裂麻绳、废木料……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超级收集者”成就奖励的描述是“你能更容易的发现你喜爱的物品”。之前他一直被动感知,那么,能否主动“设定”目标,去“感知”环境中与之相关的、可能“有用”的物品或线索呢?比如,设定为“与孙队长或邪石相关的线索”?
这很模糊,但他可以尝试。结合“资深玩家”的探索本能,以及“持之以恒”带来的韧性,或许能发现一些被忽略的细节。
他不再闭目休憩,而是将感知缓缓扩散开来,以自身为中心,如同无形的雷达波,扫过周围数百米的范围。不再是具体寻找某物,而是设定一个模糊的“意向”:寻找与“邪石”、“孙队长”、“不祥”、“秘密”相关的、带有微弱“信息”或“异常”波动的存在。
起初,只感觉到荒野的死寂、寒风的凛冽、远处村庄零星的犬吠,以及脚下泥土、砖石、枯草最本质的气息。
但当他持续集中精神,将“超级收集者”的特质催发到极致,甚至引动了“厚德载物”空间那点庙灵真性带来的、对土地气息的微弱亲和时,感知发生了变化。
一些极其微弱、原本被忽略的“点”,在感知的“地图”上,如同夜空中遥远的、几乎看不见的星辰,缓缓亮起。
左前方,废弃砖窑深处,某个坍塌的砖堆下,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类似笔记中描述的、邪石那种阴冷混乱气息的残留?非常微弱,几乎消散,但本质令人不适。
右后方,通往远处村庄的土路旁,一个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的旧路碑下,泥土里似乎埋着一点带着“金属”和“血腥”意味的碎片?气息同样微弱。
最让他心神一动的,是正东方向,大约一里地外,那片在夜色中如同匍匐巨兽的、黑黢黢的小树林边缘。那里,有一个“点”的感应,比其他都要清晰一丝!那是一种……“被窥视”感残留的汇集?仿佛有许多双眼睛,曾在那个位置,长时间地、充满恶意地注视过某个方向(似乎是县城?或者这条荒野路?)。而且,在那“窥视”感的中心,似乎还混杂着一丝极其淡薄的、与“煞”刀煞气有些相似,但又更加“污浊”和“混乱”的兵刃气息?
这感觉……难道那里曾经是某个“哨点”?或者,是发生过什么与“窥视”、“埋伏”、“血腥”相关事件的地点?
段辰生决定先去探查那里。直觉告诉他,那里或许能找到一些与“孙队长”或“影子”相关的蛛丝马迹。毕竟,小张警官和老王出事的地点虽然不在这个方向,但那种“被窥视”和“影子”的感觉,与笔记描述吻合。
他拄着“血煞”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手脚,朝着东边那片小树林,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荒野无路,只有齐膝深的枯草和裸露的砂石地。他尽量放轻脚步,借助地形和阴影移动,同时维持着对那个“点”的感知。
越是靠近,那种“被注视”的残留感越是清晰,让人头皮发麻,仿佛有无数冰冷的目光刚刚从此处移开。空气中,也隐约多了一丝极淡的、类似铁锈和某种腐败香料混合的怪味。
他停在树林边缘,伏低身体,仔细观察。这里地势略高,视野开阔,确实能远远望见县城和通往县城的道路,是个理想的观察点。地面上枯草有被反复踩踏的痕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相对“干净”的区域。旁边,几棵树的树皮上,有新鲜的、似乎是利器划过的浅痕。
他蹲下身,在那些踩踏痕迹的中心,仔细摸索。指尖触碰到泥土下,一个硬物。
扒开浮土,下面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方形物体。油布很新,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打开油布,里面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造型古朴的铜镜,但镜面并非光亮的铜,而是覆盖着一层暗沉、污浊的、类似干涸血痂的物质,将镜面完全遮蔽。铜镜背面,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无数眼睛聚合而成的怪异符号,与笔记中描述的邪石刻纹风格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现代”和“粗糙”。
【发现物品:【污秽的窥视之镜】(残缺/被污染)。】
【类型:特殊法器/邪术媒介(劣)。】
【特性:残留强烈的恶意窥视意念,可小范围增强对特定目标的感知与标记(已失效)。镜面污秽疑似混合了邪术仪式残留物与血液。】
【状态:能量耗尽,严重污染,无法直接使用。但残留的意念与污秽,可被特定手段激发或解析,可能指向制作者或使用者。】
是它!就是这东西,残留了那种强烈的“被窥视”感!这是一件被用于邪恶目的的、粗制滥造的法器!制作者或使用者,很可能就是孙队长,或者他手下懂邪术的人!他们曾在这里,利用这面镜子,长时间地“注视”着县城方向,或者说,监视着某些目标(比如,携带邪石准备去市局举报的小张警官?)!
段辰生强忍着将那污秽镜子扔掉的冲动,用油布重新包好,小心收进“厚德载物”空间。空间对这件充满恶意和污染的物品,产生了一丝明显的“排斥”和“净化”反应,但最终还是将其容纳进去,只是空间内那股“地脉滋养”的暖意,似乎被略微压制了一瞬。
找到了!直接的证据!指向孙队长及其同伙涉足邪术,并可能参与了对小张警官的监视乃至谋害!
但这还不够。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或者,找到孙队长目前的位置,以及邪石的下落。
他继续在周围搜索。在另一棵树的根部,他又发现了几枚被踩进泥土里的烟蒂,牌子是县城很少见的外地高档烟。还有,一片不起眼的、似乎从衣物上刮下来的、深蓝色的化纤布料碎片。
他将烟蒂和布料碎片也收起。这些都是可能的线索。
就在他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时,远处,通往县城的土路方向,隐约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而且不止一辆!
段辰生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收敛全部气息,如同狸猫般窜入旁边树林更深的阴影中,屏息凝神,透过枝叶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两辆没有开大灯、涂着迷彩、看不出具体型号的越野车,正沿着颠簸的土路,朝着这个方向快速驶来!车速很快,但行驶平稳,显然驾驶员对路况很熟悉。
这么晚了,这种地方,出现这样的车辆,绝非寻常!
越野车在距离小树林约百米外的一处平坦荒地停下,但没有熄火。车门打开,几个人影敏捷地跳下车。他们都穿着深色的、便于行动的便服,动作干练,彼此间用手势交流,训练有素。
借着微弱的夜色和车辆仪表盘的反光,段辰生勉强看清,其中一人身材高瘦,戴着眼镜,即使在寒冷的野外,也站得笔直,气质阴冷。另一人则显得矮壮敦实,手里似乎拿着一个类似罗盘或探测仪的东西,正在四下扫视。
是孙队长吗?还是他的手下?他们来这里干什么?是发现了窥视之镜被触动?还是例行巡查?
段辰生心跳加速,将身体伏得更低,连呼吸都几乎停止。“死亡抗拒”带来的危险预感如同针扎。“资深玩家”的潜行本能让他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那个矮壮敦实的人,拿着探测仪,在原地转了几圈,仪器上的指示灯微微闪烁,发出极其轻微的滴滴声。他朝戴眼镜的高瘦男子摇了摇头,似乎没发现什么。
高瘦男子(疑似孙队长)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看了看腕表,然后对其他人做了个手势。
其中两人立刻从车上搬下几个箱子,开始在空地中央忙碌起来。他们动作迅速,配合默契,很快,用箱子里带来的东西——几面小旗、一些黑色的粉末、几块奇形怪状的石头、还有一个用黑布蒙着的、约莫人头大小的方形物体——布置成了一个简易的、直径约三米的圆形阵法。
阵法完成,那些黑色的粉末被洒在阵法纹路中,隐隐散发出与“窥视之镜”类似的、但更加精纯和强烈的阴冷邪气。那几面小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奇形怪状的石头被按特定方位摆放。
最后,高瘦男子亲自走上前,掀开了那个蒙着黑布的方形物体。
那是一尊高约一尺、通体漆黑、造型狰狞诡异的神像!神像三头六臂,面目模糊却充满恶意,六只手臂各持不同法器(刀、剑、骷髅、绳索、眼珠、心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神像的胸口位置,镶嵌着一块鸡蛋大小、不断缓缓旋转、散发出幽幽黑光的……石头!虽然颜色和大小与父亲那块不同,但那质地、那气息、那种混乱邪恶的“活物”感,如出一辙!是另一块“邪石”,或者说,是同一源头产出的东西!
孙队长将神像恭敬地放置在阵法中心,然后退后几步,与其他几人一同,围绕着阵法,开始用一种低沉、怪异、充满亵渎意味的音调,诵念起听不懂的咒文。
随着咒文的响起,阵法中的黑色粉末开始发出暗红色的微光,那几面小旗抖动得更加剧烈,奇形怪状的石头也微微震颤。中心那尊邪神像胸口的黑石,旋转速度加快,散发的黑光更加浓郁,仿佛一个微型的黑洞,开始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某种“能量”。
段辰生感到眉心一阵灼痛!体内“圣母悲悯”的本能传来强烈的厌恶与警示!“血煞”刀在背后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充满敌意的嗡鸣。
他们在举行邪教仪式!利用邪石和邪神像,聚集、转化,或者……沟通着什么!
不能让他们完成仪式!
但敌众我寡,对方训练有素,且明显精通邪术,自己状态糟糕,硬拼是找死。
怎么办?
段辰生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对方布置的阵法,那几面小旗,那些作为节点的怪石,以及中心的神像和邪石……仪式显然依赖这些“器物”和特定的“位置”。
破坏它!远程破坏!不能近身!
他想起了“厚德载物”空间里那些收集来的“垃圾”。碎瓷片边缘锋利,木雕坚硬,铜钱带刃,麻绳可绊……但这些东西,对付普通人或许有用,对付这种邪术仪式和可能存在的防护,恐怕力有未逮。
他需要更有“破坏力”的东西。他想起了那面【污秽的窥视之镜】。这东西充满恶意和污染,如果将其投入阵法,是否会干扰仪式的能量平衡,甚至引发反噬?
很冒险。镜子本身是邪物,投入阵法,可能反而增强其威力。但镜子已能量耗尽,且被“厚德载物”空间初步“净化”压制,其残留的意念与污秽,或许能成为一种“杂质”或“毒素”,扰乱仪式的纯粹性。
赌一把!
他悄悄从空间中取出那面用油布包着的污秽铜镜,握在手中。冰冷的触感和令人作呕的恶意传来。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恢复的、为数不多的能量,连同“持之以恒”带来的一股狠劲,全部灌注于右臂!
瞄准!不是阵法中心的神像(那里能量最强,可能被防护),而是阵法边缘,一面正在剧烈抖动、散发着邪气的小旗!
就是现在!
段辰生用尽全身力气,如同投掷标枪,将手中那包着油布的污秽铜镜,狠狠掷向那面小旗!
油布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速度极快,裹挟着他决绝的意志和微弱的能量,精准地砸在了那面小旗的旗杆上!
“啪!”
一声脆响!小旗杆应声而断!油布包炸开,那面污秽的铜镜翻滚着落入了阵法之中,镜面朝上,那层暗沉污秽的血痂在阵法黑红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什么人?!”“敌袭!”
阵法周围的几人反应极快,瞬间停止诵念,武器出鞘,目光如电,扫向铜镜飞来的方向!那个手持探测仪的矮壮男子,更是直接将仪器对准了段辰生藏身的树林!
而阵法内部,异变已生!
污秽铜镜落入阵法的瞬间,仿佛滚烫的烙铁掉入冰水!阵法原本流畅运转的暗红光芒猛地一滞,随即剧烈波动、扭曲起来!铜镜上残留的强烈窥视恶意与污秽气息,与阵法本身的邪气产生了激烈的冲突和污染!那几面小旗疯狂乱舞,怪石震动,中心邪神像胸口的黑石旋转骤然失衡,散发出的黑光变得混乱、黯淡!
“噗——!”
主持仪式的高瘦男子(孙队长?)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张口喷出一小口暗红色的血沫!显然受到了反噬!他又惊又怒,死死盯着落入阵法的污秽铜镜,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和暴怒的光芒:“‘窥镜’?!怎么会在……是你!坏我大事!”
他瞬间锁定了铜镜飞来的大致方向,厉声喝道:“抓住他!要活的!”
另外几人毫不犹豫,如同猎豹般朝着段辰生藏身的树林扑来!速度极快,动作矫健,显然不是普通角色!
暴露了!
段辰生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树林更深处,朝着与县城相反、地形更复杂的荒野方向狂奔!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树枝被撞断的声音、以及那个高瘦男子充满恨意与杀气的怒喝,紧追不舍!
“你跑不掉!”
新的逃亡,在破坏了一场邪恶仪式之后,于荒野的寒夜中,再次展开。而这一次,追兵不再是怪物,是更危险、更狡猾、掌握着邪术与权势的——人!
【“七日回魂”任务倒计时:4天3小时19分。】
【破坏未知邪教仪式(进行中)。】
【获得关键线索:确认孙队长(疑似)及其同伙进行邪术活动;发现另一块“邪石”(镶嵌于邪神像);获得【污秽的窥视之镜】(残)实物证据。】
【警告!已被孙队长(疑似)及其手下锁定并追击!危险等级:极高!】
【当前目标:摆脱追捕,生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