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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老张头

  【大脑寄存处,状态稳定(缓慢修复),稳定性92%】

  世界扩张中,当前等级14

  【“七日回魂”任务倒计时:4天10小时28分。】

  【当前状态:轻伤/虚弱/轻度精神受创/轻度尸毒残留。能量水平:极低。】

  【当前目标:调查“出事警察”线索。】

  天光未明,县城笼罩在一片深蓝色的、带着寒意的寂静中。路灯早已熄灭,只有东边天际线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段辰生蜷缩在一座老式筒子楼后巷的垃圾箱旁,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昨晚强行切断与“凝视之眼”的联系,导致的精神冲击尚未完全平复,太阳穴依旧突突跳动,视野边缘偶尔闪过虚幻的噪点。他不得不在这里短暂休憩,等待第一缕晨光和体力的些微恢复。

  “出事警察”这条线,比文化馆更加敏感。涉及公门,稍有不慎,就会引来远超邪祟的麻烦。他需要更谨慎,更迂回。

  他从“厚德载物”空间里取出最后半枚野果,塞进嘴里,慢慢咀嚼。干涩酸苦的汁液滑入食道,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慰藉。他一边恢复,一边在脑中梳理思路。

  九爷提过,当时收走邪石作为证物的警察里,后来有两个出了事,一个车祸,一个重病。这绝非巧合。邪石的“污染”或“诅咒”,显然能通过接触传播。那么,出事警察的家属、同事,是否也知晓些什么?或者,是否也受到了影响?

  直接去找警察或家属询问,无异于自投罗网。他需要侧面打听,利用这个县城底层信息网络——那些看似不起眼,却消息灵通的灰色人群。

  他想到了昨晚住宿的那家“便民旅社”的前台中年妇女。那种地方,往往是三教九流汇聚,老板娘终日守店,闲来无事,最爱家长里短,或许是个人选。但风险在于,她是否可靠,是否会多嘴。

  还有,就是“老地方”附近,那些在街边晃荡、目光闪烁的闲汉,或者早点摊、小卖部的老板。这些人或许能提供关于“警察出事”这类“县城奇谈”的零碎信息。

  他需要先伪装,打探,然后筛选、拼凑。

  当天色终于大亮,街上开始出现稀疏的行人和早点摊升起的袅袅蒸汽时,段辰生再次动了。他离开藏身的后巷,在路边一个公共水龙头(早已废弃,但还有些锈水)下,胡乱抹了把脸,将头发和脸上最明显的污迹擦掉些。然后,他走向昨晚那家“便民旅社”旁边不远处,一个支在路边、冒着热气的早点摊。

  摊主是个六十来岁、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正麻利地炸着油条,蒸着包子。摊前零星有几个早起上班或赶路的人,买了东西匆匆离去。

  段辰生走过去,嘶哑着嗓子:“大娘,两个馒头,一碗白粥。”

  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大约是见惯了各色落魄人。她利落地用塑料袋装了俩馒头,又盛了碗稀薄的白粥递过来。“一块五。”

  段辰生从兜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摸出昨晚捡来的零钱,数出一块五递过去,然后看似随意地,在旁边一个油腻的小马扎上坐下,小口吃着馒头,喝着寡淡的粥。他没急着问,只是安静地吃,耳朵却竖着,捕捉着摊主老太太和偶尔来买早点的熟客间零碎的对话。

  大多是些家长里短,物价涨了,谁家孩子不听话,哪家店铺要转让之类的闲话。没有他想要的。

  直到一个穿着环卫工马甲、脸色黝黑的老头来买油条,边等边跟老太太抱怨:“唉,昨晚又没睡好,老做噩梦,梦见我家那口子(已故?)浑身是血地回来……心里不踏实。”

  老太太一边炸油条一边叹气:“老李头,你也别多想,人死不能复生。要我说,你就是这几年在环卫队,啥晦气地方都去,沾了不干净的东西。还记得前几年,西街那片出车祸死了个警察不?就老张他家儿子,好好的小伙子,说没就没了,听说就是收了什么不吉利的东西……那之后,那片就老不太平。”

  段辰生心头一动,但依旧低着头,慢慢喝粥。

  被称作老李头的环卫工摇摇头:“可不嘛。那事儿邪乎。小张那孩子我知道,挺精神的小伙,开车的技术也好,怎么就莫名其妙撞树上了?车都撞瘪了。还有跟他一块处理那案子的老王,后来不也得了怪病,浑身长疮,没多久就走了……都说他们动的那证物不干净。”

  “谁说不是呢。”老太太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我听人说,那证物是块黑石头,从后山野坟里刨出来的,上面刻着鬼画符,邪性得很!谁碰谁倒霉!小张和老王就是碰了那石头,被缠上了!”

  “后山……”老李头打了个寒颤,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那地方……老辈人都不让去。这几年更是……唉,不说了不说了。晦气。”

  两人又低声聊了几句别的,老李头拿着油条匆匆走了。

  段辰生吃完最后一口馒头,将碗里的粥喝干净,起身,将碗筷放回摊子上的塑料盆里。他看了一眼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嘶哑的声音,仿佛只是随口搭话般问道:“大娘,刚才你们说的那个出车祸的警察……他家还有人在县里吗?”

  老太太正收拾东西,闻言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丝警惕:“你问这个干啥?”

  “没什么,”段辰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又带着点苦涩的表情,“我以前……也在外头开车跑过运输,听过些邪乎事。刚才听你们一说,心里有点……怕。想着要是他家还有人,或许能去……拜拜,求个心安?”他这话半真半假,符合他此刻落魄司机(?)的形象。

  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几秒,或许是看他脸色确实不好,眼神也疲惫,不像是有什么坏心眼的,警惕稍减,叹了口气:“唉,也是造孽。小张家就住在西街后面的供电局家属院,老房子,三楼。他爸老张头还在,他妈前年也走了。老张头现在一个人,脾气怪得很,不大跟人来往。你要去……也别提那些事,就说路过,讨碗水喝啥的。别提他儿子,一提他就急。”

  供电局家属院,西街后面,三楼,老张头。

  “谢谢大娘。”段辰生低声说了一句,转身,慢慢走开。

  有了初步的目标。接下来,他需要去“看看”。

  他没有立刻前往供电局家属院。那个地方,白天人多眼杂,老张头又脾气古怪,直接上门风险不小。他需要先做些准备,并观察一下环境。

  他绕到西街后面。供电局家属院是几栋老式的红砖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院子不大,停着些自行车、电动车,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楼下花坛边晒太阳、闲聊。

  他远远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了大概的楼号和单元。老张头家在三楼,从外面看,窗户紧闭,窗帘拉着,显得格外冷清。

  他没有靠近,而是转身离开,在附近几条巷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同时“超级收集者”的特质全开,捕捉着环境中任何可能有用或异常的气息和信息。

  在一个堆满建筑垃圾的角落,他发现了几截废弃的、还算干燥的木料。在一家关门歇业的五金店后门,捡到一小卷还算结实的麻绳。甚至,在一个垃圾堆旁,他发现了一顶被人丢弃的、沾满污渍的旧草帽。

  他将这些东西,连同之前收集的碎瓷片、木雕、铜钱等杂物,一同收进“厚德载物”空间。空间对这些“垃圾”的容纳,似乎让它更加“接地气”,那种源自庙灵的“地脉滋养”特性,似乎对这些来自土地的杂物有所呼应,空间的稳固性又隐隐提升了一丝。

  他还需要一些更“特别”的东西。他想起了“问阴路”里提到的“五谷”。虽然他不打算用那个危险的法子,但五谷(尤其是陈年糯米)在民间传说中常有驱邪、定魂的效用,或许可以作为接触老张头(其子死于非命,家中可能有怨气或不干净东西)时的一种准备或试探。

  他在街边杂货店,用最后一点零钱,买了一小把最便宜的、陈年的糯米,小心包好,收进空间。

  做完这些,已是中午。他找了个背风的墙角,啃了半个早上剩下的冷馒头,喝了点空间里存的雨水(经过“厚德载物”空间过滤,勉强可饮),继续闭目恢复。

  他在等,等傍晚,等天色将黑未黑,人迹渐少的时候。

  时间缓慢推移。下午的阳光斜斜照在斑驳的墙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段辰生意念沉入“厚德载物”空间,尝试沟通那沉眠的庙灵真性,但毫无反应,只有那点微弱的温暖,稳定地存在着。

  他又尝试感悟“煞”刀。进化后的“血煞”,煞气内敛,但那股凶戾与渴望鲜血的意念,始终潜藏。他能感觉到,刀身内封存的“余秽”之力,如同一潭危险的死水,平静,却蕴含着恐怖。暂时不能动用。

  “圣母悲悯”天赋依旧沉寂,只有净化本能偶尔微动。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是他目前恢复的根本,缓慢但坚定。

  终于,夕阳西下,暮色四合。街道上的行人明显减少,供电局家属院里,晒太阳的老人们也陆续回家,窗户里亮起昏黄的灯光。

  是时候了。

  段辰生戴上那顶破草帽,压低帽檐,将“血煞”刀重新用破布缠好,背在身后,看起来像个拾荒的或流浪汉。他绕到家属院后面,那里有一堵矮墙,翻过去就是楼后的空地,堆放杂物,少有人来。

  他轻松翻过矮墙,落在松软的土地上。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先观察了一下三楼老张头家的窗户。依旧紧闭,窗帘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似乎有人。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单元门口。老式的单元门没有锁,他轻轻拉开,闪身进入。

  楼道里灯光昏暗,声控灯反应迟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油烟和灰尘味。他放轻脚步,慢慢走上三楼。

  三楼有两户人家。左边那户门边堆着些废纸箱和空瓶子,门牌模糊。右边那户,门牌清晰,正是他要找的。门是普通的绿色木门,看起来有些年头,漆皮剥落。门上没有春联,也没有门神,光秃秃的,透着一股死气沉沉。

  段辰生在门前站定,侧耳倾听。里面静悄悄的,没有电视声,没有人声,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的寂静。

  他抬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叩响了门扉。

  “咚、咚、咚。”

  不轻不重,三下。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稍微用力了些。

  依旧寂静。

  难道没人在家?还是老张头听到了,故意不开?

  段辰生皱了皱眉。他犹豫着,是否要再敲,或者想办法从别处探查。

  就在这时,门内,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拖动椅子的“吱呀”声。接着,一个嘶哑、苍老、带着浓浓戒备和疲惫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谁啊?”

  声音很近,仿佛说话的人就贴在门后。

  “我……路过,讨碗水喝。”段辰生压低声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疲惫无害。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咔哒。”

  门,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浑浊、布满血丝、充满警惕和深深疲惫的眼睛,从门缝后露出来,上下打量着段辰生。目光在他破旧的衣着、背着的“棍子”和草帽下的脸上停留,尤其是在他苍白憔悴的脸色和带着血丝的眼睛上,多看了几眼。

  “家里没水,去别处吧。”老张头(段辰生猜测)的声音很冷,带着拒人千里的意味,说着就要关门。

  “等等!”段辰生连忙用手抵住门缝,不是用力,只是阻止对方立刻关上。他能感觉到,门后的老人力气不大,甚至有些虚弱。“我……我不白喝。我有点东西,或许……您用得着。”

  说着,他另一只手(借着身体的遮挡)从怀里(空间)摸出那包用旧报纸包着的陈年糯米,从门缝里递了过去,只露出报纸一角。“陈年糯米,驱邪定惊的。我看您这屋子……气息有点沉。这个,或许能帮您睡个好觉。”

  这是他结合“超级收集者”对“物品特性”的感知,以及“问阴路”残篇的启发,临时想出的说辞。既是试探,也是示好。

  听到“驱邪定惊”、“气息沉”,老张头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缩,抵着门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去接那包糯米,而是死死盯着段辰生的脸,仿佛要从中看出什么端倪。

  两人隔着门缝,无声地对峙着。楼道里声控灯因为久无动静,悄然熄灭,陷入一片昏暗。

  过了足足半分钟,老张头才缓缓松开了一些抵门的力道,声音更加嘶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一个……同样被不干净东西缠上,想找条活路的倒霉人。”段辰生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疲惫与坦诚,“我听说了一些事,关于……您儿子,还有那块石头。我觉得,我们或许能……互相帮点忙。”

  他直接点明了!这是冒险,但他判断,以老张头目前的状态和对“不干净东西”的恐惧,直接切入或许比迂回更有效。

  果然,老张头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更加灰败。他嘴唇哆嗦着,眼神中充满了巨大的惊惧、痛苦,以及一丝被触及逆鳞的愤怒。

  “……你走!立刻走!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猛地用力,想要关门。

  但段辰生抵着门的手稳如磐石(“持之以恒”带来的力量支撑),他看着老张头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张叔,那块石头,还在。它带来的麻烦,也还没完。不光是您儿子,不光是王警官……还有更多人,可能正在因为它,或者因为它背后的东西,走向绝路。包括我。您想让它就这么继续害人吗?还是说,您希望您儿子的死,永远只是个不明不白的‘意外’?”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老张头心上。他关门的力量消失了,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内的墙壁上,老泪纵横,却又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门,敞开了。

  门内是一个狭小、昏暗、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客厅。家具老旧,蒙着一层薄灰。空气不流通,带着一股老人味和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类似香灰混合了某种草药,却又隐隐有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段辰生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等老张头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老张头才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转过身,背对着段辰生,声音嘶哑颤抖:“进来吧……把门关上。”

  段辰生闪身进入,反手轻轻关上门,并仔细地上了锁。他没有立刻放下背后的“血煞”,只是松了松握刀的手。

  老张头走到一张旧沙发前,慢慢坐下,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段辰生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边,目光快速扫过房间。

  客厅很小,一览无余。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遗像,是一个穿着旧式警服的年轻人,眉目间与老张头有几分相似,笑容干净,眼神明亮。这就是小张警官。遗像下方的小供桌上,没有香炉,没有供品,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玻璃杯,里面插着几支早已干枯、失去颜色的塑料花。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孤寂,以及……一种被刻意压抑的恐惧。

  “你……坐吧。”老张头放下手,指了指旁边一张吱呀作响的木凳。他看起来苍老得可怕,眼窝深陷,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死寂。

  段辰生在木凳上坐下,将草帽摘下,放在脚边。“张叔,节哀。”

  “节哀?呵呵……”老张头惨笑一声,声音像破风箱,“我儿子死了五年了。死得不明不白,连个像样的说法都没有。肇事者是我儿子自己?醉驾意外?放他娘的狗屁!我儿子那天晚上滴酒没沾!他出门前还跟我笑着说,处理完证物就回来,给我带新买的降压药!”

  他情绪激动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那证物……就是那块石头?”段辰生轻声问。

  “对!就是那块天杀的、从后山坟里刨出来的黑石头!”老张头眼睛赤红,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恐惧,“我儿子是刑警队的,那晚和同事老王一起,把石头从证物室提出来,说要送到市局技术科做进一步鉴定。结果……车刚出县城,就撞树上!车头都瘪了!我儿子……在驾驶座上,没外伤,就那么瞪着眼……没了!老王坐副驾,受了重伤,救回来也废了,浑身长疮,又痛又痒,医院查不出毛病,拖了半年,也走了!”

  “那石头呢?事故后石头去哪了?”

  “石头?”老张头眼中恐惧更甚,“车撞了,石头也飞出去了,摔在路边沟里。后来……后来被收走了。说是证物,要封存。可我知道,那石头邪性!我儿子出事那天白天,回来拿东西,我碰巧看见他从证物袋里拿出石头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他当时脸色就变了,手一抖,石头差点掉地上。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觉得那石头……凉得扎手,上面的花纹看久了头晕。我还笑话他胆子小……”

  “后来呢?石头被谁收走了?封存在哪里?”

  “市局来人处理的。一个姓孙的队长,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眼神……很冷。他说石头涉及案件,要带回市局封存。我当时悲痛过度,也没多问。再后来,我想去打听,可所有人都讳莫如深,说案子结了,证物按规定处理了。问多了,就有人来警告我,让我别惹事,安心养老……”老张头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和愤怒。

  姓孙的队长,市局,封存。这似乎是一条更上层、更棘手的线。

  “那……王警官的家人呢?他们知道什么吗?”

  “老王家?”老张头摇摇头,眼神黯淡,“老王媳妇在他死后,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了,再没回来。听说……也过得不好,孩子老是生病。我去看过两次,他媳妇见了我就像见了鬼,话都不肯多说,就把我赶出来了。她……她也怕。”

  怕?怕石头?怕报复?还是怕别的什么?

  “张叔,您家里……这几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您自己有没有……梦到过什么,或者感觉到什么?”段辰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需要确认,邪石的“污染”是否残留,或者,是否通过某种方式,依旧“注视”着这里。

  老张头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褪尽。他环顾四周,仿佛在害怕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

  “有……一直有。我儿子刚走那段时间,我老是梦见他,在黑暗里哭,说冷,说有人掐他脖子。后来……后来梦少了,但家里……总是不对劲。”

  “晚上,我常听见客厅有脚步声,很轻,像是我儿子以前半夜起来上厕所的声音。可我一开灯,什么都没有。”

  “厨房的水龙头,有时候会自己滴水,拧紧了也没用,滴一夜。”

  “还有……墙上,我儿子的遗像,有时候……角度会自己变,好像……好像他在看着不同的地方。”

  “最邪门的是……”老张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着窗户,“有时候,半夜,我能感觉……有东西在窗外,不是人,也不是鸟……就那么贴着玻璃,往里看!可我拉开窗帘,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漆漆的夜!”

  “我请过神婆,贴过符,一点用都没有。后来我就不管了,就这么熬着……我知道,是那石头,是那石头不放过我,不放过我儿子!它……它还在!”

  老张头的话,让段辰生脊背发凉。这不是普通的思念成疾或心理作用。他“感觉”到,随着老张头的诉说,这间本就阴冷的屋子,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铁锈腥气,似乎也隐约加重了一丝。

  是残留的怨念?是邪石力量的污染?还是……小张警官的亡魂,真的因为某种原因,被束缚或侵扰,无法安息?

  他需要验证。他想到了那包陈年糯米。或许,可以试一试。

  “张叔,您信我一次。”段辰生站起身,走到小张警官的遗像前,看着那张年轻的脸。“我用这糯米试试,看能不能让这里……干净点。”

  老张头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中是死马当活马医的绝望和一丝微弱的期望。

  段辰生解开那包陈年糯米,抓了一小把在掌心。他回忆着“问阴路”残篇里关于“撒五谷”定方位、驱阴邪的模糊描述,又结合“超级收集者”对物品“驱邪”特性的本能感应,将意念沉静下来。

  他没有念咒(也不会),只是将精神集中在掌心的糯米上,心中观想“驱散阴邪,安抚亡魂”的意念,然后,手腕一抖,将那一小把糯米,均匀地撒在了遗像前的供桌周围,以及窗户、门口等几个他认为“气”不太对劲的位置。

  糯米落在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起初,并无异样。

  但过了几秒钟,段辰生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撒在遗像前和窗户下的糯米粒,其中几颗,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焦黑、干瘪,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过!同时,空气中那股铁锈般的腥气,骤然变得清晰刺鼻!窗户的玻璃上,甚至隐隐凝结出了一层极其淡薄、扭曲的霜花,仿佛有一张痛苦的人脸,一闪而逝!

  “呃啊——!”

  老张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惊恐地看着那些变黑的糯米和窗户上的霜花,浑身抖得像筛糠。

  而段辰生更是感觉到,一股冰冷、怨毒、充满不甘的恶意,如同被激怒的毒蛇,从房间的某个角落(似乎是遗像后方?)猛地爆发出来,直冲他而来!与此同时,他眉心那点“系统载体”的印记,也传来一阵微弱的灼热感!

  有东西!这房间里,确实有“脏东西”!而且,对“糯米”和“段辰生”的出现,反应强烈!

  他来不及多想,反手就拔出了背后缠裹的“血煞”刀!布条散落,暗红色的刀身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一股凶戾的煞气瞬间弥漫开来,与那股冰冷的恶意狠狠撞在一起!

  无形的碰撞在空气中产生涟漪!房间里的灯泡猛地闪烁了几下,光线明灭不定!供桌上那个空玻璃杯,“啪”地一声,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

  “滚出去!!”段辰生暴喝一声,不是对老张头,而是对着那股恶意的源头!他将“血煞”刀横在身前,刀身暗红斑痕微微发亮,冰冷的煞气如同屏障,将那恶意的冲击暂时挡住。

  似乎是慑于“血煞”的凶威,那股冰冷的恶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缩回了遗像后的阴影中,消失不见。空气中的腥气和寒意也随之减弱。窗户上的霜花悄然融化,只留下淡淡的水渍。只有地上那几颗焦黑的糯米粒,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老张头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大口喘着气,看向段辰生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也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段辰生缓缓将“血煞”刀垂下,但并未归鞘。他脸色也微微发白,刚才的对抗虽然短暂,却也消耗了他本就所剩不多的精神和体力。他看向遗像,那年轻警官的笑容,在此刻昏暗闪烁的光线下,似乎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和……诡异。

  “张叔,”他嘶哑着嗓子开口,“您家里……确实不干净。而且,这东西,恐怕和那块石头脱不了干系。它可能……一直在看着您。”

  老张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老泪再次涌出,这次,是混杂着恐惧、悲伤和终于有人“相信”并“看到”了的复杂情绪。

  “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那块石头,关于那个孙队长,关于市局封存地点的信息。”段辰生看着他,语气沉重,“这不仅仅是为了您儿子,也是为了阻止那东西继续害人。您……能帮我吗?”

  老张头擦去眼泪,眼神中渐渐燃起一丝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恨意和决绝。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一个旧五斗柜前,颤巍巍地打开最下面的抽屉,从一堆旧衣服下面,摸出了一个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小本子。

  “这是我儿子……留下的工作笔记。他有个习惯,重要的案子,会私下记点东西。”老张头将本子递给段辰生,手还在抖,“里面……可能有关于那石头,还有那个孙队长的记录。我……我不敢看。你拿去吧。如果能用得上……如果能让我儿子安息,让我这把老骨头做什么都行!”

  段辰生郑重地接过那个小本子。入手有些沉,塑料布冰凉。

  “还有,”老张头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你要小心那个孙队长。我后来偷偷打听过,那个人……不简单。听说他信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和上面……也有说不清的关系。石头被他带走,绝对没那么简单!”

  孙队长……信歪门邪道……和上面有关系……

  段辰生将本子小心收入“厚德载物”空间,对老张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张叔。您自己……也保重。这包糯米您留着,虽然不一定管用,但……聊胜于无。这几天,晚上尽量别出门,门窗关好。”

  他重新用布条缠好“血煞”刀,背在身后,戴上破草帽。

  “我走了。如果有消息,或者需要帮忙,我……会再来的。”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房门,闪身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楼道里依旧昏暗寂静。他快步下楼,走出单元门,融入外面愈发深沉的夜色中。

  身后,三楼那扇窗户的窗帘,微微动了一下,仿佛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段辰生没有回头。他握紧了背后“血煞”刀的刀柄,感受着那本小张警官工作笔记在空间里的存在感,以及刚刚房间里那股冰冷恶意的残留悸动。

  线索,又推进了一步。指向了市局,指向了一个神秘的孙队长,也指向了邪石背后更深、更黑暗的漩涡。

  而他,正一步一步,被卷入这漩涡的中心。

  【“七日回魂”任务倒计时:4天8小时15分。】

  【获得关键物品:小张警官的私密工作笔记(残)。】

  【获得关键信息:邪石被市局孙队长带走封存;孙队长疑似涉足邪道且背景复杂;确认老张头家存在邪石残留污染/恶灵侵扰。】

  【警告:宿主行为可能已引起“邪石”相关存在的注意。】

  【新目标:解读工作笔记,追查孙队长及邪石封存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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