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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也算我入股

一顾入暮时 爱吐槽的小黏包 3563 2026-04-08 09:05

  我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舌尖还留着酸菜鱼的微辣,心里却乱糟糟的沉。

  阮辞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看着我,眼神软得像水,却又藏着我不敢深碰的情绪。

  等我放下筷子,她轻轻拢了拢裙摆,语气平缓地开口:“陪我出去走一走吧。可以吗?”

  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毕竟她是从上海跨越几百公里专程来看我的。

  朝吧台后的发小使了个眼色,他正擦着杯子,抬眼瞥了我和阮辞一眼,立马露出那副贱兮兮又心领神会的表情,夸张地冲我摆了摆手,意思是放心去,店我死守住。

  我摘下发皱的围裙,搭在吧台边缘,和阮辞并肩走出了奶茶店。

  午后的太阳格外烈,空气里裹着燥热的风,宝龙二十四街的户外几乎没什么行人,整条街安安静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轻轻踩在地砖上。

  我和她就这么慢慢走着,没有刻意找话题,也没有尴尬。

  那段被池念不告而别摧毁的日子,我至今想起来都心口发紧。那时候我整夜整夜睡不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抽烟、发呆,对着玩偶聊天......

  她见过我最不堪、最脆弱、最撕心裂肺的样子,知道我每一道伤疤藏在哪里,也懂我所有不敢言说的痛。所以有些话,我在她面前,连提都不敢轻易提。

  我们沿着街边走了很久,久到我后背都微微出了汗。阮辞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我,阳光落在她精致的眉眼上,她的声音很轻,却精准地戳中我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我听说,池念回来了。”

  我脚步一顿,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沉默了几秒,才轻轻点了点头:“嗯,她和江澈、南枳一起来的宿迁。”

  我刻意把话说得平淡,刻意模糊掉主次,刻意强调是一群人,“他们都借钱给我了,不只是她一个人。”

  我没有说,最先找到我的人是池念;没有说,她主动约我去骆马湖;没有说,我们在湖边沉默相对的那些时刻。

  我不敢说。我怕阮辞听了会骂我。

  阮辞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语气没有波澜:“我知道,璐璐都和我说了。”

  她没有再追问,我们又恢复了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聊宿迁的变化,聊她在上海的工作,聊身边共同朋友的近况,刻意避开所有敏感的字眼,刻意维持着表面的轻松。

  可我能感觉到,她的情绪一点点沉了下去,连脚步都慢了些许。

  就在走到街心转角的时候,阮慈突然彻底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直直看向我。她的眼神很亮,带着一丝我熟悉的执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问:

  “那顾洛一呢?”

  我心口猛地一缩,像被人当场戳穿了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你和她,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她顿了顿,呼吸轻轻一颤,没有给我躲闪的机会,直接问出了那句我最不敢面对的话,“周暮,你喜欢她,对不对?”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时失语。

  我没法否认。和顾洛一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停车场里的不舍,深夜里的失眠,一上午的浑浑噩噩,看到她消息时瞬间雀跃的心情……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我,我是真的对顾洛一动了心。

  那种心动是克制不住的,是甜的,是慌的,是牵肠挂肚的,是我从未有过的真切情绪。

  可我不能对阮辞说实话。

  我知道她对我的心意,从很多年前就知道。她不说,我也不点破,我们靠着一层薄薄的默契,维持了这么多年最安稳的知己关系。

  我怕我说了喜欢顾洛一,会伤到她,会打碎我们之间最后的平衡,会让这个专程为我而来的女孩,带着一身难过回上海。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刻意压下心底所有真实的情绪,摆出一副平淡又客气的样子,轻声解释:“没什么特别的,之前碰巧帮过她一个忙,她知道我开店缺钱,就借钱入股了,她算是奶茶店的股东,仅此而已。”

  我刻意把“仅此而已”四个字说得很重,像是在说服她,也像是在说服我自己。

  阮辞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一丝了然,还有一丝强装出来的平静。

  她没有拆穿我的谎言,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那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整条街只剩下燥热的风,和我们沉默的脚步声。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我想说点什么打破僵局,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阮辞的情绪低到了极点,可我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说。

  一直走到前面的红绿灯路口,红灯亮起,我们停下脚步。

  阮辞转脸看向我,脸上重新挂上了温柔的笑,可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勉强,还有一种释然般的轻淡。她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知道你的店开得这么成功,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

  我愣了一下:“这么急?不再多待一会儿吗?我还没好好陪你吃顿饭。”

  “不用了,”她轻轻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落寞,“我今天来,就是想来看看你。现在看到你了,知道你过得好,店也顺顺利利的,我就安心了。上海那边还有一堆工作等着我,不能耽搁太久。”

  不等我开口挽留,她已经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公交站牌走去。我连忙跟上去,跟在她身后,一路走到站牌下。

  她停下,转过身对我说:“不用送了,你回去看店吧,店里离不开人。”

  “我等你上车再走。”我固执地说。

  她没有再说话,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站牌下,抬头望着车流方向,长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背影纤细又孤单。

  没过多久,一辆空出租车缓缓停在我们面前。阮辞拉开车门,临上车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轻轻说了一句“再见”,然后便坐进了车里。

  车窗缓缓升起,她朝我挥了挥手,出租车调转方向,很快汇入车流,一点点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路口,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是轻松还是酸涩。

  她就这么来了,又这么走了,像一场突如其来又悄无声息的风,吹乱了我原本就不平静的心。

  我叹了口气,转身往奶茶店的方向走。

  刚走到半路,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了两下。

  我掏出来一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第一条,是银行的收款提醒——入账人民币100000元。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是阮辞发来的微信。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情绪宣泄,只有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的一句话:

  “这笔钱,也算我入股。”

  我盯着屏幕上那一行字,盯着那十万块的收款提醒,心口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她看穿了我的谎言,看穿了我的躲闪,看穿了我对顾洛一藏不住的心意,也看穿了我不想让她担心的逞强。

  可她没有怪我,没有闹,没有质问,只是安安静静来,安安静静走,再悄无声息地给我转来十万块,以“入股”的名义,给我最体面的帮助,给我最不打扰的支持。

  我站在燥热的街头,看着手机里那条简短的消息,手指微微发抖。阳光刺眼,我却觉得眼眶发烫。

  我一直以为,我是在照顾她的情绪,是在保护我们之间的知己情谊。可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包容我,体谅我,成全我。

  她从上海千里迢迢赶来,不是为了质问,不是为了索取,只是为了亲眼看一看我过得好不好,亲手为我撑一把伞。

  那十万块,哪里是入股。

  我攥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路边,久久没有动。风一吹,眼角的湿意瞬间被蒸发,可心底的酸涩与暖意,却久久散不去。

  一边是让我怦然心动、日夜牵挂的顾洛一,那是我想要奔赴的光;

  一边是陪我熬过深渊、默默护我周全的阮辞,那是我此生都亏欠、都珍惜的知己。

  我站在两条路的交叉口,突然不知道该往哪走。

  奶茶店的方向近在眼前,可我却觉得脚步重得抬不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去,慢慢抬起步子,朝着奶茶店走去。

  我知道,有些债,一辈子都还不清。

  有些情,一辈子都要放在心底最安稳的地方,好好珍藏。

  回到店里时,发小一眼就看出我脸色不对,凑上来想问,却被我轻轻摇头制止。

  我重新系上围裙,站在熟悉的吧台后,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听着外卖单的提示音,可脑子里,交替闪过的,却是顾洛一温柔的笑脸,和阮辞转身离开时,那道孤单又倔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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