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前推着走,像奶茶店门口缓缓流动的风,平淡,却又藏着细碎的波澜。
我依旧守着这家小小的奶茶店,备货,忙忙碌碌,收拾打扫,重复着看似枯燥却踏实的生活。
发小依旧是我最靠谱的后盾,偶尔调侃我几句心事重重,却从不多问,只在我忙不过来时搭把手,在我发呆走神时默默递上一杯冰镇柠檬水。
闲暇的时候,我会偶尔和他们聊聊天。
和池念的联系不多,大多是客气的问候,偶尔她会问起店里的生意,我也只是简单回应,刻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那些过去的遗憾与伤痛,被我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不再轻易触碰。
和阮辞的聊天更温和,也更默契。她回到上海后,依旧忙着工作,偶尔会发来上海的晚霞,或是街边一家好看的小店,我会回她奶茶店新出的饮品遇到的奇葩客人。
我们绝口不提那天在街头的对话,不提顾洛一,不提那些敏感的心事,就像最寻常的老友,安安静静分享着彼此的生活。
她偶尔会问起店里资金够不够用,我都笑着说一切顺利,让她别担心,那十万块我始终记在心里,成了我不敢辜负的牵挂。
而和顾洛一的聊天,总是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雀跃。她在南京忙着自己的事业,偶尔会和我分享工作中的趣事,或是遇到的麻烦,我会耐心听着,偶尔给出几句建议。
每次看到她的消息,原本平淡的心情都会瞬间亮起来,停车场里的不舍,深夜里的牵挂,湖边的打闹,那些画面总会不经意地浮现,让我心口微微发烫。我知道,那份心动从未消散,反而在日复一日的惦记里,愈发清晰。
时间一晃,就到了三月二十八日,今天是我的生日。
从前我对生日没什么概念,尤其是落魄的那几年,更是刻意避开这个日子,好像忘了生日,就能忘了那些狼狈的时光。
可今年不一样,奶茶店安稳经营,身边有朋友,心底有牵挂,连空气里都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这天一早,我就和发小打好招呼,给自己放了半天假。
“店你盯着,我出去转转。”我摘了围裙,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
发小叼着根吸管,挑眉笑我:“哟,我们周老板终于舍得给自己放假了?不会是去会心上人吧?”
我没接他的玩笑,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贫,看好店,晚上回来请你吃饭。”
走出奶茶店,春日的阳光温柔地洒在身上,不似盛夏那般燥热,带着淡淡的暖意。
我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路边的行人,听着街边的叫卖声,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走着走着,感觉累了,就随手招了辆车,坐上去的那一刻就说了去骆马湖。
大概是心底的牵挂太过强烈,又或是这里藏着我近来最开心的回忆,我没有多想,很快就到了骆马湖沙滩公园的门口。
售票处依旧是熟悉的样子,我掏出二十块钱买了一张门票,递钱的时候,目光不经意扫过旁边的小摊,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最显眼位置的小水枪。
是当初我与顾洛一在这里嬉戏打闹时的那把小水枪。
瞬间,回忆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阳光明媚的沙滩,清澈的湖水,顾洛一笑着朝我呲水,发丝被风吹起,眼里满是明媚的笑意,我们追着闹着,笑声洒在湖边,那是我许久未曾有过的轻松与快乐。
鬼使神差地,我又掏钱买了一把小水枪。
攥着冰凉的水枪,检票走进沙滩公园,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金黄的沙滩,波光粼粼的湖面,微风拂过,带着湖水的湿润气息。
我没有往人多的地方去,只是沿着湖边慢慢走,最终停在了当初和顾洛一打闹的那片湖边。
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我拧开水枪的盖子,从湖里舀了满满一枪水。
没有目标,没有玩伴,我只是对着湖面,轻轻扣动扳机,细弱的水流射向湖面,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一遍,又一遍。
重复着这个无聊的动作,脑子里全是顾洛一的笑脸。
湖水微凉,风轻轻吹着,心底既有思念,又有一丝孤单。我甚至忍不住想,如果此刻顾洛一在这里,会不会又笑着抢过我的水枪,和我闹作一团。
就在我又一次朝着湖面呲出水花时,身后忽然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我以为只是路过的游客,没有回头,依旧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水枪。
直到一个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带着几分笑意,几分调侃。
“这么无聊呢?一个人在这。”
那声音像一阵温柔的风,瞬间吹乱了我的心绪。
我猛地一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过头。
阳光下,顾洛一就站在我身后,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她今天穿了一身休闲的牛仔套装,浅蓝的牛仔外套搭配同色系高腰牛仔裤,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利落又清爽。
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头顶架着一副黑色墨镜,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颊边,平添了几分随性与温柔。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眉眼弯弯,笑容明媚,比湖边的春光还要动人。
我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水枪差点掉在地上,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实在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地方,猝不及防地遇见她。
顾洛一慢慢走到我身边,在旁边的沙滩上坐下,语气轻松地解释:“我昨天就到宿迁了。”
“昨天?”我更意外了。
“嗯,”她点点头,指尖轻轻拨了拨头顶的墨镜,“想在宝龙这边设一个专柜,过来和商场负责人谈合作,昨天聊到很晚,今天在酒店睡到自然醒。”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是为了工作而来。
“醒了之后想去店里看看你,”她侧过头看我,眼里带着笑意,“结果到店里一看,就只有你那个发小在忙活,我问他你去哪了,他说今天是你生日,你给自己放了假,估计出去散心了。”
听到“生日”两个字,我心头微微一暖,没想到发小居然直接告诉了她。
“我猜你可能会来这边,”她眨了眨眼,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水枪上,笑容更浓了,“毕竟某人上次在这里玩水枪玩得不亦乐乎,所以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刚买票进来,就看见你一个人傻愣愣地对着湖面呲水,还挺专注。”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攥着水枪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的惊喜一点点漫开:“我就是随便转转,没想到能碰到你。”
“我也没想到。”顾洛一笑着说,目光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语气柔和了许多。
我们就坐在湖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近况。
我跟她说起奶茶店最近的生意,说起发小的搞笑日常,说起宿迁近来的变化。她则跟我讲了讲南京的工作,讲了谈合作时遇到的小波折,讲了身边的趣事。语气轻松自然,像认识多年的老友,没有丝毫生疏与尴尬。
春风拂面,湖水潺潺,身边坐着心心念念的人,这一刻,我甚至觉得,这个生日,已经足够圆满。
后来,我们渐渐没了话题,却也不觉得尴尬。
就安静地坐在沙滩上,看着湖面的游船缓缓驶过,看着水鸟掠过水面,感受着温柔的春风,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
我侧头偷偷看她,阳光落在她的侧脸,睫毛纤长,神情温柔,心底的心动再也藏不住,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知道安静地坐了多久,顾洛一忽然轻轻开口,打破了沉默。
“今天是你生日。”
“嗯。”我轻声应道。
“我陪你过生日吧。”她转过头,眼神认真又温柔,“反正我今天也没事。”
听到这句话,我心头猛地一跳,惊喜与欢喜瞬间涌上心头,几乎就要脱口答应。
能和顾洛一一起过生日,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惊喜。
可就在我准备开口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打破了这份温柔的静谧。
我愣了一下,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我微微一怔。
江澈。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电话刚接通,江澈热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满满的笑意,“今天可是你小子的生日,我们怎么可能放过你!”
我有些意外:“你们?”
“对啊,”江澈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我和南枳、池念早就到宿迁了,还有阮辞,也特意从上海赶过来了,邵亮和穆倩倩也一起,大家伙儿都来给你过生日!”
我彻底愣住了。
池念,江澈,南枳,阮辞……还有邵亮和穆倩倩,所有人都来了。
尤其是阮辞,她居然特意从上海赶了过来。
心口瞬间涌上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晚上别忙店里了,早点下班,”江澈继续说道,“我们找好了饭店,就等你过来,好好给你庆祝庆祝!”
我握着手机,下意识地侧头看了看身旁的顾洛一。
她也正看着我,眼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温柔的笑意,没有丝毫不悦。
看着她的眼睛,我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清晰的决定。
我对着电话那头的江澈轻轻点头,语气坚定:“好,晚上我一定过去。”
顿了顿,我补充道:“对了,晚上我会带一个新朋友过去,和你们认识一下。”
电话那头的江澈愣了一下,随即起哄似的笑了起来:“新朋友?谁?新认识的妹子?”
简单又约定好时间地点,我挂断了电话。
湖边的风依旧温柔,顾洛一看着我,轻声问:“朋友们来给你过生日?”
“嗯,”我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看向她,眼里带着真诚的笑意,“他们都来了,特意为我过生日。一起去吧,就当是我带我的朋友,认识一下我很重要的人。”
顾洛一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好。”
我把手里的小水枪随手放在一边,朝她伸出手。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将手放在我的掌心。
我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把手给我了,我牵着她,慢慢站起身,朝着沙滩公园外走去。
阳光正好,春风和煦,骆马湖的湖水泛着粼粼波光,身后是我们共同的回忆,身前是即将到来的热闹与团圆。
我们并肩走着,脚步轻快,来到沙滩公园门口,我坐上了她的玛莎拉蒂,这次还是我来当司机。
距离奶茶店还有一段路程,可我却觉得,前路满是温暖与光亮。那些藏在心底的纠结与忐忑,在这一刻,似乎都被温柔的春风吹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