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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队长阿威啊

无限无垠 风来仪 5194 2026-03-29 18:04

  任威勇拖着被糯米和童子尿灼伤的身子,在树林里一蹦一跳。

  月光透过枝叶,稀稀拉拉照在那张青黑干瘪的脸上。

  失去神智的僵尸,仅凭对活物的感知前行。

  忽然,一股熟悉的气味钻进鼻子,那是血脉相连的味道。

  是任发,它的亲生儿子!

  任府,书房。

  桌上摊开着几本厚厚的账册,旁边放着一个黄铜算盘。

  任发对着一堆账本发愁,迁坟的事本就闹心,九叔那番话更让他心里七上八下,他灌了不少酒,这会儿却格外清醒。

  “唉。”他放下算盘揉了揉太阳穴,朝黑漆漆的窗外望了一眼,“怕是太累了。”

  “这账怎么算都是亏。”他停下拨弄算盘的手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打了个哈欠。

  夜已深沉,万马齐喑。

  就在此时。

  砰!

  书房那扇雕花窗户被巨力从外撞碎。

  窗户炸开,一个高大僵硬的身影直挺挺跳了进来,官服破破烂烂,正是他爹任威勇!

  “爹?爹?!”任发亡魂大冒,手中毛笔落在账本上。

  任威勇二话不说,乌黑尖长的指甲直插儿子心口。

  “爹啊!”任发惊惧地挣扎着。

  任威勇张开血盆大口,对准脖子就咬。

  噗嗤!

  任发身子一软,眼睛里的光熄灭,他只觉浑身发冷,血和力气都被抽干。

  “爹啊,为何?”

  不过几个喘气的工夫,任发就没了声息,脖子上留下两个黑窟窿。

  任威勇吸饱了亲儿子的血,身上的焦黑都淡了些,他随手扔开尸体,撞开另一边的门,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

  只剩满地狼藉,和任发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

  冯涤这会儿刚收拾完义庄的烂摊子,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往镇上赶。

  才进镇口,就听见更夫一边敲着破锣,一边凄惶地满街奔跑报丧:“任府发生凶杀案咯。”

  冯涤心下一沉。

  任府此刻已是白幔高挂,纸钱纷飞,哀哭声一片。

  “任老爷好端端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听说是遭了刺客。”

  灵堂就设在大厅,任发的尸体被一块白布覆盖着,停放在中央临时搭起的板床上,屋内府外挤满了前来吊唁的乡绅和看热闹的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保安队长阿威带着一队手下,咋咋呼呼地维持秩序,嗓门大得吓人,眼神却虚得厉害。

  冯涤表明身份后,才被守门的保安队员放行进入。

  九叔早到了,正蹲在尸体旁查看伤口。

  见冯涤来了,赶紧拉他到一边,急声低问:“义庄那边情况如何?棺材怎么样了?”

  “棺裂,尸出,”冯涤苦笑着,如实回答,“弟子无能,虽奋力抵挡,用尽了准备的糯米、黑狗血,童子尿,却未能将其斩首,终被其破围逃脱,潜入山林。”

  九叔闻言,重重一拍大腿,脸上满是痛惜:“唉,此獠吸纳二十年地煞阴气,甫一出世便弑杀血亲,凶性已成,必当生灵涂炭,任家镇恐无宁日矣。”

  【恭喜!专属任务:看守义庄(F-级专属任务)(完成)】

  【奖励:《茅山基础吐纳术》(E-级)×1(已发放)!】

  系统适时传来任务完成的提示。

  这时,被一名乡绅问及任发死亡原因的阿威开始了他的断案表演。

  他先是胡诌是江湖人士的飞镖暗杀,被九叔以伤口形状窄深、绝非镖伤为由驳回;

  又信口开河说是枪伤,再次被九叔以伤口周围无火药灼伤痕迹、且创口不符合弹孔特征驳斥得哑口无言。

  接连被拆台,阿威恼羞成怒,眼睛四处乱瞟,突然指着九叔修剪整齐干净的指甲,强词夺理道:“那就是被手指甲插死的!你们看!谁的指甲比他的长?啊?我看就是你!是你用这长指甲害死我表姨夫的!”

  眼见场面失控,阿威就要下令抓人,冯涤知道再不出声,这黑锅就扣死了,他忽然踏步上前,声音压过了现场的嘈杂:“害死任老爷的,根本就不是人!”

  “诸位若是不信,”他伸手指向任发的尸体,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众人:“大可掀开白布亲自查看。”

  “任老爷颈部伤口乌黑发紫,肌肉僵硬萎缩,且周围无一丝鲜活血迹渗出。此乃被僵尸吸尽精血、注入尸毒的唯一表征,绝非寻常刀兵或人力所能造成。”

  顿时,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这个陌生的年轻人身上。

  “僵尸?”

  “什么僵尸?真的假的?”

  “吸干血?忒吓人了!”

  人群炸开了锅。

  “就是僵尸!”冯涤斩钉截铁,再次指向伤口,“任老太爷尸变破棺,其出世后第一目标,便是与之血脉相连的至亲。任老爷,正是被他父亲任威勇所化的僵尸,循着血脉感应,潜入府中,吸干精血而亡!”

  他目光掠过众人,语气沉痛:“诸位若仍是不信,大可上前亲眼查看这伤口,可有一丝鲜活血迹?再看任老爷面色,是否青黑干瘪,如同被风干的橘皮?这正是精血被强行抽离、尸毒蔓延的迹象!”

  冯涤趁热打铁,又将僵尸的形成原因,如养尸地、怨气、特性、铜皮铁骨、力大无穷、畏阳喜阴、以及为何优先攻击血亲的禁忌,用通俗直白的语言,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遍。

  他这番话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引经据典,与寻常乡民见识大不相同。

  “九叔,”一位站在前排、须发皆白的老乡绅忍不住上下打量他,这年轻人见识不凡,不像是普通人,转而向九叔询问道:“这位后生说得头头是道,不知是……”

  九叔方才也在暗中对冯涤的言辞点头,心里感慨自己果然没看错人,见人动问,微微正色,朝老乡绅及众人拱手:“这是小徒冯涤,随我在义庄修行,平日里协助处理些事务。今日所言,皆是据实推断,绝非妄言。”

  众人闻言,脸上惊疑之色稍缓。

  虽然将信将疑,但任发那诡异的死状和冯涤所述一般无二,让他们不得不心生寒意,纷纷下意识地后退,不敢再去看那被白布覆盖的尸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阿威被驳得哑口无言,在众多乡绅面前下不来台,仍胡搅蛮缠试图挽回面子:“就,就算真是僵尸所为,那也是你们义庄看管不利,才让它跑出来害死我表姨夫!抓起来!都给我抓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过!”

  “我表姨夫就是被你们害死的!”阿威拔出手枪,枪口竟直接对准了冯涤的眉心。

  “我草。”黑洞洞的枪口带来的死亡威胁,让冯涤心脏狂跳,肾上腺素飙升,“玩不起就掏枪?”右手下意识地就要摸向腰后的木刀。

  “不可!”九叔经验老道,深知此时与官府冲突绝无好处,闪身挡在冯涤身前,用眼神制止了他的冲动,沉声道:“阿威队长,事情尚未查明,何必动刀动枪?我们跟你回去协助调查便是。”

  秋生和文才气喘吁吁地跑回任府大门,迎面就看见师父和冯涤被阿威的人推搡着押出来,正要往衙门方向去。

  文才当场就急了,眼圈一红,带着哭腔喊了声:“师父!师弟!”

  秋生火气噌地冒了上来,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你凭什么抓我师父!快放人!”

  阿威正愁没地方显威风,见状拔出手枪,得意洋洋地转了转手枪:“怎么?想劫囚啊?信不信我把你们也一块抓进去?”

  “不许胡闹,”眼看秋生梗着脖子还要争辩,被押着的九叔出声呵止:“我们只是去配合调查,清者自清,不要惹事。”

  秋生愤愤地停下了脚步。

  “呐,别说我不近人情啊,有什么话你们现在快说。”阿威难得的大度一回,让九叔对几人交代后事。

  几人退到一旁。

  “任老爷既已遇害,那僵尸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血脉相连的任婷婷。文才,你去找婷婷,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记住我教过的,那孽畜真找上门,屏住呼吸,僵尸凭生气辨人,闭气能暂避一时。”

  文才一听保护任婷婷,立马乐呵呵的拍着胸脯表示没问题。

  “秋生,”他随即看向秋生:“你机灵点,等天黑之后,带上我柜子最底下那包法器,还有桃木剑、墨斗,来大牢找我们。”

  一直沉默的冯涤想起原剧情中的情节,插话道:“别忘了糯米,越多越好,最好是生糯米。”

  秋生重重地点头,将师父和师弟的嘱咐牢牢记在心里。

  阿威这时已经不耐烦地催促起来:“啰嗦够了没?该走了。”

  冯涤二人就此被押送大牢。

  夜幕降临,衙门大牢。

  由厚重土砖垒砌的高墙,青瓦做顶,狭窄逼仄,只有几根粗大的铁杆撑起圆拱形的牢门,透进些许微弱天光。

  明亮的油灯挂在走廊墙壁上,跳动的火苗反而映得牢内影影幢幢,更添阴森。

  一间稍大的牢房被临时当成了审讯室。

  阿威为了逼供,拿着在火盆里烧得通红的烙铁,在九叔面前来回晃悠,烙铁烫得旁边一块不知从何而来的猪皮滋滋作响。

  阿威把烧红的烙铁在九叔面前晃悠,想吓唬他招供。

  “阿威,”九叔半是无奈半是揶揄地看着他,直言回怼:“破案要靠脑子,不是靠吓唬人。”

  冯涤靠在墙角打盹,昨夜连着对付僵尸女鬼,他实在累坏了,既然秋生会来救场,不如抓紧休息。

  被吵醒后他不满的瞥了一眼阿威,跟这种蠢货纠缠,简直折寿。

  索性在脑子里默读【茅山基础吐纳术】。

  系统把书直接印在他意识里了,按着法门呼吸,居然真缓解了些疲惫。

  自讨没趣的阿威,恼火地令手下将九叔和冯涤一同锁回旁边相邻的普通牢房,扬言明日再行大审,定要他们画押认罪。

  待阿威带着手下骂骂咧咧地离开后,没过多久,秋生便如灵猴般从房梁上无声无息地翻下,带来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工具包。

  “师父,工具带来了,只是糯米只剩这最后一小袋了。”秋生苦着脸,摊开手心,那点糯米少得可怜,恐怕只够撒一两把。

  “无妨,暂且够用。”九叔接过工具包,开始准备画符所需物件。

  黄纸、朱砂、鸡血墨。

  秋生无意中瞥见那边停放着任发尸体的板床,盖着的白布动了一下。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白布又不动了。

  “师,师父,他,他好像动了?”秋生面色发白,声音颤抖,手指着那具尸体。

  九叔铺开黄纸,黑笔蘸取朱砂鸡血墨,飞速绘制【镇尸符】:“快去!把这道符贴在他额头上去!快!”

  秋生看着白布下不见的人影,犹犹豫豫,两股战战,不肯上前。

  “快点!”九叔厉声催促。

  秋生被师父的严厉吓到,面如土色,只得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拿起那张还带着微温的符纸,一步步挪向任发的尸体。

  他颤抖着手,刚掀开白布一角,准备贴符,那原本僵直的任发竟直起身子,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声,双手直直向秋生抓来。

  “妈呀!”秋生反应极快,一个矮身躲过抓挠,顺势将手中的镇尸符拍在了任发的额头正中。

  符箓贴上,灵光一闪,任发的动作即刻停止,站在原地。

  “贴上了?”秋生刚松一口气,拍着胸口暗道侥幸,这边的动静却引来了去而复返的阿威等人。

  哐当一声,牢门被粗暴推开。

  阿威带着手下进来,看见任发直挺挺地躺着,额头还贴着张黄符,心里也有些发毛,但为了维持面子,强装镇定,对手下喝道:“看什么看!把我表姨夫扶正了!像什么样子!”

  两个手下战战兢兢地上前,把任发安顿在木板床上摆放整齐。

  就在这时,阿威眼尖,看见了躲在角落里的一道黑影。

  “嘿!还有同伙?”为了在手下面前显摆威风,他命令所有手下出去,从外面锁好牢门,放言任何人敲门都不准打开。

  自作孽的阿威为显胆大,竟伸手去掩任发的双眼,嘴里念念有词:“表姨夫,您看着啊,我这就将凶手揪出来。”这一掩,正好将额头上那贴得本就不牢固的【镇尸符】扫落在地。

  阿威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造成多大的后果,他转身取出手枪,对准角落。

  “还敢回来,还不给我出来。”阿威开枪威吓,逼出了躲藏的秋生。

  “小心你身后。”秋生看到直挺挺站起来的行尸,出声提醒。

  “我身后,是我表,”阿威回手一指,碰到了个坚硬的身体,“表?表姨夫?你?你醒了?”脸上的嚣张登时化作讨饶。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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