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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黑哥们的天赋

无限无垠 风来仪 7380 2026-03-29 18:04

  只是一个音节,整个船舱的气氛就变了。

  他的身体开始晃动,肩膀一耸一耸,脚尖点着地板,打着拍子。

  “They call me Cole, the soul with a goal,”

  “Got a story to tell 'bout this boat on the roll,”

  “ Met a captain named Bill, got some years on his face,”

  “ Said his boat never sink, but that hull look old——case?”

  他的手指向船舷的方向。

  “A fish did that? Nah, that's the Amazon mold!”

  “ Or maybe the captain been sniffin' the hold!”

  “ Twenty years on the river, that's what he say,”

  “ But the boat look like it's been marinating for days!”

  “嘿!”比尔第一个笑出声来,腰都笑弯了:“要不要这么埋汰我的船!”

  科尔不理他,节奏越来越快,身体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 Then there's Mike with the tech, always fixin' the gear,”

  “ Last week he fixed a toaster with a beer and a prayer,”

  “ He said the equipment's fine, it's my operation,”

  “ But he broke three satphones——ain't that amazin'?”

  迈克捂住脸。

  科尔转向他,手指点着他,踩着节奏继续。

  “ And Ben! Oh Ben, my man with the comms,”

  “ Talkin' to the jungle like 'Hello? Anyone home?'”

  “ Half hour of 'test test,' sweatin' like a pig,”

  “ Then he found out the radio wasn't turned on——DIG?”

  本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直抽气。

  科尔看着他,一脸得意,节奏更稳了。

  “Look at my audience, lyin' on the floor,”

  “ This is my life now, ain't nobody want more,”

  “ Five years with this crew, protectin' their backs,”

  “ Takin' bullets for Jack——and he still ain't payin' me racks!”

  “我给!”杰克博士笑着举起双手:“我明天就给!”

  科尔翻了个白眼。

  “Tomorrow he says, that's what he always say,”

  “ Tomorrow never comes in the Amazon, okay?”

  “ But I love these fools, what can I do?”

  “ They're crazy, they're lazy, but they're my crew!”

  他忽然一个转身,手指向盖尔和珊。

  “And the ladies! Oh the ladies, with the plants and the science,”

  “Gail see a flower and lose all her compliance,”

  “She'll sit in the rain for a whole damn day,”

  “ Just to watch a petal do——whatever petals do, okay?”

  盖尔笑得直拍桌子,杯子里的酒都溅了出来。

  “Shan be quiet, always takin' notes,”

  “Everything in numbers, everything in quotes,”

  “pH 3.8, oxygen 15 flat,”

  “She got more data than the jungle got leaves!”

  珊低着头,肩膀直抖,脸上笑得通红。

  科尔将节奏推向高潮。

  “And the new folks! Oh man, where do I start?”

  “Feng Di and his crew, they playin' it smart,”

  “Sit in the corner, watchin' us all,”

  “Like they ready for somethin'——a fight or a brawl?”

  他忽然放慢节奏,目光扫过冯涤几人。

  “But tonight ain't for fightin', tonight ain't for war,”

  “ Tonight we just chillin' on this boat that don't sink for sure,”

  “Bill said it's safe, so I guess we all good,”

  “ If we sink, I'll swim——like I knew that I would!”

  他双手一摊,定格在那里。

  “Yo. That's it. That's all.”

  “ Give it up for yourselves——or I'll drop another verse, ya'll?”

  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把船舱顶掀翻。

  纳克斯鼓得最起劲,手都拍红了,嘴里喊着:“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虽然他有一半没听懂,那些俚语、那些梗、那些只有正常社会才懂的破事。但那节奏、那气势,让他想起了火焰吉他手,一样能把人的魂儿都唱出来。

  冈放下花生,两只小爪子拍了几下,吱吱吱地叫,像是在鼓掌。

  “呼。”科尔走回座位,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说:“今晚就这些了,留点力气给明天的丛林。”

  “该谁了?”比尔站起来,脸上还带着笑,“科尔开了个好头,接下来谁上?本?你来一个?”

  本刚从地上爬起来,坐回椅子上缓气。

  听到比尔点名,他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别别别,让我缓缓,科尔这货把我笑岔气了。”

  “不行!”科尔第一个不答应,指着本,“你刚才笑我笑得最欢,现在该你了!”

  “对对对!”纳克斯也跟着喊,虽然他不太懂规则,但起哄这事儿不需要懂规则。

  本看了看四周那一张张等着看热闹的脸,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行。”他说,站起身走到舱中央,清了清嗓子,“我就来个脱口秀。”

  他从地上捡起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那是装食材剩下的,上面还沾着几片鱼鳞,他把袋子抖了抖,套在头上。

  塑料袋被他撑得鼓起来,他用手指戳出两个眼睛洞,又在鼻子位置撕开一个小口当呼吸孔。

  现在他看起来像个正儿八经的黑人了。

  “你们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一开口,科尔和米契尔就愣住了。

  那不是本的声音。

  那是西海岸黑人女性的声音,那种独特的拖腔,每个单词末尾都要往上扬一下,慵懒里透着犀利,像是刚从洛杉矶某个街角走过来。

  迈克第一个笑出声,科尔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本换了个站姿,手叉腰,胯骨往一边顶,肩膀耸着。

  典型的黑人大妈架势,那种老娘见过世面你别跟我来这套的气场。

  “最难的是什么?不是被人盯着看,不是被人区别对待,是每次出事,你都得替整个种族解释。”

  他,不对。

  她,叹了口气,那叹气里三分解脱三分无奈,还有四分这帮人啥时候能长大的疲惫。

  “每次枪击案一发生,我电话就响了,我白人员工打来的。‘姐,你还好吗?你今天心情怎么样?需要聊聊吗?’”

  本把手机举到耳边,做出接电话的样子,眼睛翻向天花板。

  “我说:宝贝,我在家躺着刷手机呢,我没死,你能不能别搞得好像我随时会爆炸一样?我要是真爆炸,第一个炸的就是你,谁让你天天打电话烦我?”

  纳克斯没听懂,废土上只有沙匪和变种蜥蜴,但看其他人笑得乐不可支,他也跟着笑,虽然笑点在哪里他不太确定。

  “然后我另一个白人员工,这人是真的关心我,不是装的。第二天给我带了杯咖啡。”本做出接咖啡的动作,双手捧着,低头看一眼咖啡,然后抬起头,“我说谢谢,他站那儿不走。我说怎么?他说:‘姐,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站在你这边。’”

  “我说:我知道,但你站在我这边能不能别挡着我去开会?我迟到了你替我挨骂?你那杯咖啡还不够付我迟到的罚款呢。”

  盖尔笑得直拍桌子,杯子里的酒又溅出来,这次溅到了珊身上。

  珊也不躲,只顾着笑,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本完全进入角色了,他拿起那个空酒杯,举着,像在跟人碰杯。

  手腕软软地垂着,那股慵懒的劲儿拿捏得死死的。

  “最绝的是有一次,有个白人大姐拉着我的手,眼眶都红了,说:我无法想象你每天经历什么。”他压低声音,模仿充满歉意的白人中产女性口音。

  然后他切换回那个黑人大妈的声音,“我说:姐,我每天经历堵车、开会、写报告、回家做饭,跟你一样。”

  “她说:不,我的意思是,作为黑人女性……”

  本把空酒杯往桌上一放,双手一摊。

  “我说:对,我堵车的时候是黑人女性,开会的时候是黑人女性,写报告的时候是黑人女性,回家做饭的时候还是黑人女性。”

  “但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哭,是要你让我插个队,星巴克排队太久了,你能不能跟前面那个男的说说,让他快点儿?他那杯馥芮白做了十分钟了,是现去哥伦比亚摘的咖啡豆吗?”

  “Oh my god!”科尔的椅子往后一仰,他差点翻过去,捂着肚子直抽气:“本这小子,太神了!”

  本不理他,节奏越来越稳,脚步开始在地板上挪动,像是在走T台。

  “还有那种,你们见过那种吗?特别想证明自己不种族歧视的白人。”

  他动作一变,点头哈腰,脸上堆满谄媚的笑,那笑容透过塑料袋都能看出来。

  “上次有个男的,为了表示他懂黑人文化,跟我聊嘻哈。我说我不听嘻哈。他愣了。他说我听乡村音乐,他眼睛瞪这么大。”本把眼睛瞪圆,嘴张大,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像见了鬼。

  “你听乡村音乐?”他切换回黑人大妈的声音:“我说对,我说我是黑人。但我开车的时候,乡村音乐让我心情好。怎么了?黑人不配听乡村?还是乡村音乐有门槛,得先考个农场证?我有农场证吗?我没有。但我有 Spotify,想听什么听什么。”

  “哈哈哈哈!”迈克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眼镜歪在鼻梁上,滑下来又推上去,推上去又滑下来,最后干脆摘下来擦眼泪。

  本走回那个黑人大妈的状态,手叉腰,左右看看,然后扯下塑料袋,露出自己的脸,咧嘴一笑。

  “Gotcha!”

  “我的天!”科尔从椅子上跳起来,“太像了!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的?!”

  本把塑料袋揉成一团,扔向他:“在加州待了三年,你以为我干嘛去了?天天跟你们这群人混,总得学点本事。”

  “你等着。”科尔接住塑料袋,瞪着他:“明天我就在你咖啡里加泻药。”

  “加吧。”本摊手:“反正厕所在岸上,雨林里,你找不到我。”

  众人又笑了。

  比尔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站起来:“本这票干得漂亮,比科尔还炸!下一个?杰克博士?”

  杰克博士放下笔记本,站了起来。

  他走到舱中央,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我不表演。”他说,“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又来了。”盖尔小声嘀咕。

  她太熟悉杰克了,熟悉他每一个表情的变化。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很多年前,有个男孩,十二岁。他父亲是探险家,那个年代真正的探险家,不是现在这种带着卫星电话和GPS的,那时候的探险家带的是指南针、地图,和一根绳子。”

  “他父亲要去亚马逊。说那里有一种花,能让死人复活。男孩问:为什么要找那种花?父亲说:因为如果能让人复活,那死亡就不是终点。我们就可以探索更远的地方,不用怕回不来。”

  众人安静下来,听他讲。

  “男孩想跟去。父亲不让。父亲说:等我回来,给你带一朵。”

  “那是男孩最后一次见到父亲。”

  “探险队二十三个人进去。六个月后,七个人出来。没有他父亲。活着的人说,他们在雨林深处找到了那种花,血红色的,像血一样红。”

  “父亲死在那里,死在那种花旁边。”

  笑声消失了。

  “那个男孩后来长大了。他读了书,学了植物学,成了博士,成了教授。他结婚,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但他从来没忘记那朵花。”

  杰克博士抬起头,看着众人。

  “三十二年后,他站在这里,在这条船上,在这条河上,去那个他父亲没能回来的地方。”

  他笑了笑。

  “有人问我为什么找血兰花。我说是为了研究,为了科学,为了人类的未来,那些都是真的。但最真的那个理由,我一直没说。”

  他顿了顿。

  “我想去我父亲死的地方,看一眼那朵花,替他把那朵花带回来。哪怕只是看一眼。”

  纳克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盖尔低下头,眼眶红了。

  杰克博士拍了拍冯涤的肩膀,走回座位。

  “就这些,”他说,“讲完了。”

  然后比尔站起来,什么都没说,只是举起酒杯,对着杰克遥遥一举。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

  杰克博士笑了笑,也举起杯,喝了一口。

  “好了好了,”比尔又站起来,“别搞得这么煽情,这是派对。下一个谁来?唱歌的?跳舞的?”

  盖尔和珊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我们来。”盖尔说。

  两人走到舱中央,并肩站好。

  没有伴奏,没有麦克风,只有两把清澈的女声。

  她们唱的是亚马逊的民谣,一首关于河流的歌。

  Rio que corre sem fim

  (奔流不息的河啊)

  Leva minha dor, leva minha voz

  (带走我的悲伤,带走我的声音)

  珊的声音加入,像另一条支流汇入。

  Nas tuaságuas, meu pai se foi

  (在那水中,我的父亲远去)

  Nas tuaságuas, eu vou também

  (在那水中,我也将前往)

  两把声音交织在一起,缠绕着,上升着。

  Onde a flor vermelha desabrocha

  (在那红花绽放的地方)

  Onde a morte dorme em paz

  (在那死亡安眠的地方)

  Eu vou te encontrar, eu vou te encontrar

  (我会找到你,我会找到你)

  Rio que corre sem fim

  (奔流不息的河啊)

  Leva meu canto para ele

  (把我的歌唱给他听)

  Diz que eu nunca esqueci

  (告诉他我从未忘记)

  Diz que eu estou aqui

  (告诉他我在这里)

  歌声落下。

  没有鼓掌。

  没有人说话。

  过了好几秒,冈吱了一声,像是替所有人说出了那句:真好。

  然后掌声才慢慢响起。

  盖尔和珊走回座位。

  经过杰克身边时,盖尔弯下腰,抱了他一下。

  杰克博士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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