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卡车尾厢。
“轻型装甲车，履带式，车顶有多管转轮机枪，是子弹猎豹！驾驶员是卢克·斯利克，子弹农场那个喜欢把人打成筛子的疯子。”
纳克斯又指向另一道光柱，“射灯齐人高，是狂怒大基霸，重型肌肉车，改装了燃油喷射炮！巴斯特·格伦，石油镇最贪婪的肥猪，喜欢把猎物烧成焦炭！”
他话音刚落，卡车的动力急剧下降，轮胎在湿重的泥沙中空转，右侧后轮组肉眼可见地向下陷落。
“怎么回事？”冯涤几人跳下车，踩进及踝的泥泞，跑到驾驶室旁。
“见鬼！”弗瑞奥萨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额角沁出汗珠，焦灼如焚，“流沙盐碱地！车子陷进去了！”她反复尝试倒车、前进，换用不同的驱动模式，轮胎只在湿重的泥沙中空转，刨出更深的坑洞，越陷越深。
她看向冯涤，急切询问：“你有什么主意吗？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磨蹭。”
冯涤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道光柱，又看了看眼前动弹不得的战争卡车和周围面露惶急的众人，做出判断。
“我回去，解决追兵。”他看了一眼众人，说道：“你们留在这里，这卡车就是现成的诱饵，能最大限度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为我创造突袭的条件。”
“我和你一起去。”麦克斯想了想，说。
冯涤摇了摇头，他指了指泥泞的地面，“你留在这里帮忙，需要力气把车弄出来。”
“殿主！让我和您一起去，我是黑手指，我能帮忙，我熟悉这些车。”纳克斯挺起瘦弱的胸膛，脸上充满期待。
“黑手指？”冯涤略一挑眉，没太明白这个称谓。
“他们的行话，”麦克斯在一旁解释，“一直修车摆弄机器，手指总是黑的。还有绿手指，是指那些在温室里种东西的。”
“你会开车？会摆弄这些战车？”冯涤问纳克斯。
“会，当然会，我是最好的黑手指！”纳克斯忙不迭地点头，眼中放出光来。
“冯先生，”安格海菈在后座看着冯涤，将公子的称呼咽了回去，碧眸中满是担忧，“请务必小心。”
冯涤微微颔首，对龙森泰和纳克斯打了个手势，“你，跟着。”
“是！殿主！”纳克斯激动得跳起来。
弗瑞奥萨、麦克斯、娇娥们和三位新人看着他们离去。
“都别愣着！”麦克斯甩头示意车上的人，“除了开车的，全都下来！找一切能垫的东西！石头、木板、碎金属！快！”
弗瑞奥萨留在驾驶室，继续微调动力输出模式，其余人都在麦克斯的指令下，跳下车。
后方沙地。
疾驰的两辆车中，狂怒大基霸车内。
巴斯特咧着大嘴，握着对讲机开麦：“卢克！卢克！呼…看到烟了吗？跟瘸了腿的巨兽吐出来的一个德行！哈哈，宝贝儿们肯定陷住了！呼…我就说这片软肚皮会给我们送礼！省了我们不少炮弹！”
他高兴的拍肚皮，“先给他们的轮胎和引擎盖来点热情问候怎么样？让他们暖和暖和！”
“闭上你的鸟嘴，肥猪，老子眼睛没瞎，散开点，别挤在一起吃屁。”通讯器很快传来卢克慢悠悠的声音，“老规矩，我先上去打招呼，你侧翼盯着，放亮招子，别让小老鼠溜了。”
“嘿，随你便。”巴斯特惬意地放下对讲机，抓起一把不知名的肉干塞进嘴里。
几分钟后。
巴斯特听着手下的汇报，高兴的合不拢嘴，他又打开对讲机，说：“卢克！你看见没？停下了，完全趴窝了，就在那个沙窝里！”
“哼，”卢克哼了一声，“在这片废土上，轮子转得比老子久的，骨头都能敲鼓了。我上去了，你……嗯？”
“怎么了？”巴斯特听见卢克的迟疑，不由讥讽道：“又看见海市蜃楼里的裸体妞儿了了？”
“等等……”卢克疑窦丛生，“肥猪，盐岩后面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吗？”
“呼…沙蜥吧？或者反光石头？”巴斯特不以为意，嚼着肉干含糊道：“怕什么？管他什么，碾死就是！你的猎豹不是最喜欢抓小动物吗？去啊！”
“肥猪，激我是吧？”卢克被激将，胆子变大了：“行，这就去。哦？跑得还挺快，跟我玩捉迷藏？格伦，保持频道干净，我要喊话了。”
又过了不到一分钟。
卢克失去了之前的从容，有点烦躁：“……见鬼，那家伙滑溜得很。格伦，你那边能看到那块最大的蘑菇岩后面吗？老子感觉他就在那儿猫着，但我的人刚摸过去，领头的蠢货莫名其妙脚下一滑，摔断了腿，叫得跟他妈被阉了的公猪一样。”
“呼…少废话！”巴斯特不耐烦：“你的车可是装了重机枪的开罐器，直接拿你的牙签犁一遍！是不是弗瑞奥萨那贱人派了几个不怕死的下来拖延时间？就几个人能翻起什么浪？”
“正在扫！”卢克语气急促，“妈的，不对劲！格伦！不对劲！我好像看到纸？发光的纸？那是什么鬼东西？！”
听着对讲机的内容，巴斯特愣住，和车内的三名纵火者士兵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错愕：“纸？发光的？卢克，你他妈是不是又偷偷嗑弹粉了？出现幻觉了吧？”
“不是幻觉！”卢克吼道：“又有纸飞出来了！这次是红色的！操！我的机枪手！他像被什么东西迎面打了一拳，从车顶上摔下去了！没有枪声！哪里打的？”
对讲机里爆发出激烈的射击声和战争男孩们的叫喊。
卢克惊怒交加：“他妈的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纸片在飞？还发光？！打不中！操！子弹打过去像撞上空气墙！”
“格伦！别他妈去管那卡车了，我需要支援，我需要你的喷火罐子覆盖那片区域！有什么邪门的东西在那里，绝对不是普通废土客！”
“卢克！冷静！”一直轻松写意的巴斯特意识到严重性，紧张起来：“汇报情况！到底多少人？什么武器？撑住！老子这就调转炮口。”
“一个，不！两个？”卢克变得疯言疯语，“第三个，人？拿着发光的棍子？我的机枪卡壳了？不，是那些发光的纸，黏上了，甩不掉！”
对讲机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枪声，和濒死之人的惨叫声。
“卢克兄弟，别吓我。”听的巴斯特一阵胆寒。
“我，我看到了，他在向我走来，子弹打在他身上，作用不大？！不！不是作用不大，是根本打不中，像是有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这是什么东西？是他妈的恶魔吗？！”
“坚持住！”巴斯特彻底慌了，“我马上从右边绕过来，用火烧死他们！”
“别过来，”卢克回声制止，“他们的子弹打不完，枪声就没停过，还有那个铁胳膊，是炮口，是他妈的能量炮口！他在瞄准——”
“拦住他！拦住他！”无线电里传来卢克破音的尖叫，“肥猪，我他妈要死了，啊——”
滋啦……
通讯断了，电流杂音。
巴斯特死寂了几秒，抖得不成样子，“卢克？卢克！回答我！你他妈说话啊！”
没有回应。
“不，不可能，卢克的车是开罐器，发生了什么？”巴斯特自言自语，瞳孔涣散，“纸片？打不完的子弹？发光的人？能量炮？什么跟什么？是撞见传说里的幽灵车队了吗？还是辐射区爬出来的怪物？”
“我得离开这，我得，”他被未知恐怖吓破了胆，什么功劳、什么女人都抛到了脑后，蛮力推搡身边同样吓傻了的纵火者士兵，“撤！你们几个兔崽子利索点，调头，离开这鬼地方，快！！”
“是是。”两名纵火者士兵慌手慌脚地将巴斯特拖到后座，其中一名巴斯特亲信挤到驾驶位。
然而，已经晚了。
“咻——！”
与废土寻常枪炮声截然不同的呼啸，划破空气，由远及近。
“呃！”巴斯特驾驶的战车，那精心焊接的、带有观察缝的驾驶舱正面装甲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边缘光滑融化的规整圆孔。
圆孔后方，驾驶座上，还未完全换座的巴斯特向后一仰，额头上，一个同样边缘焦化的孔洞，正缓缓渗出红白之物。
他脸上的惊恐凝固，眼睛瞪着，至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场主？！”两名纵火者士兵吓得肝胆俱裂，呆若木鸡。
“什么人？”其中一人凭借凶性，感觉到有人接近，抬起枪口，朝着那个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冯涤走在稍前位置，面对射来的子弹，没有大幅度的躲闪动作。
在他身前，一层半透明的椭圆形光罩浮现，那颗手枪子弹，原本笔直射向冯涤的胸腹之间，触及那层金光虚影像是撞进无形的沥青。
【金光护身咒】
子弹没有穿透，没有弹开，而是失去了动能，旋转着，绕着冯涤身前的金芒轮廓，水平旋转了半圈，然后叮当一声，垂直落在地上。
那名开枪的纵火者半张着嘴，举着枪的手臂僵在空中，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真是见鬼了。
能让子弹这样温柔地停下、转个圈再掉下来的东西，这是什么？
魔术？
魔法？
比纵火者更受震撼的是紧跟在冯涤侧后方的纳克斯，不止一次见识到冯涤展现的神迹，治疗、取物、复活、召唤、爆炸的纸。
他看向冯涤背影的眼神，痴迷敬畏。
龙森泰反手解决了二人。
亚当放下手中的【忏悔者之杖】，杖头的宝石黯淡了些许。
刚才卢克车队扫射时，正是他撑开一面能量结界，为冯涤和龙森泰抵挡了最密集的一波子弹，但显然消耗不小。
冯涤走到亚当身边，问，“没受伤吧？”
“先生，我很好，法杖，很好。”亚当答。
“辛苦了。”
纳克斯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殿主！神使！还有那位圣者！太震撼了！简直像是神话里的场景！”
“纳克斯，”冯涤没有回应他的赞叹，看着堆积的零件和损毁程度不同的两辆车，开口道：“你能摆弄这些铁家伙吗？我们需要一辆能动的车回去。”
纳克斯洋溢着自豪的光芒：“当然！殿主！我是最好的黑手指，我能让一切废铁重获生机！”
“很好。”冯涤点头，指向那片残骸，“用这些零件，弄一辆能载我们所有人回去的车。”
“瞧好吧！”纳克斯像被注入了无限活力，欢呼一声，扑向那堆残骸，嘴里念念有词地评估着可用的部件。
亚当则默默走到几具尸体旁，低声念诵着往生咒，为这些迷失的灵魂送行。
一会儿后。
在纳克斯眼花缭乱的操作下，子弹猎豹完好的底盘、引擎与狂怒大基霸未被焚毁的坚固传动部件、部分装甲板，艺术般结合在一起。
他还修好了子弹猎豹一侧的履带，用从另一侧和别处找到的零件补强，并奇迹般地让那挺多管机枪部分恢复功能，虽然供弹系统需要手动辅助，射速也大减。
最终，一辆融合了两者特征的履带式装甲战斗车辆复活了。
不止如此，纳克斯还机灵地扒下了卢克和巴斯特身上值钱的玩意，子弹帽子、镶嵌宝石的匕首、鼓囊囊的弹粉袋子，献宝似的捧到冯涤面前。
冯涤只是瞥了一眼，淡淡道：“自己收好。”
纳克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开了花，将战利品用卢克的衣服打包好。
众人登上这辆新坐骑，由纳克斯这个最好的黑手指亲自驾驶，朝着陷车地点返回。
沙窝这边，弗瑞奥萨和麦克斯等人听到了身后远处传来的交战声响，但看不真切具体情形，只知道刚才的动静已经停了。
当纳克斯驾驶着那辆掠夺者风格的拼装履带车，从沙丘后出现时，弗瑞奥萨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了手中的猎枪。
“是我们！是我们回来了！”纳克斯探出半个身子，挥舞手臂，大喊大叫。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