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恶毒
血色刀芒裹挟着滔天凶威,轰然砸落,将四位魔宗修士彻底吞没,狂暴的刀气与地底喷涌的煞气交织在一起,瞬间掀起漫天尘土与碎石,遮蔽了整片天际。
坍塌的石坡彻底沦为一片废墟,巨大的石块堆积如山,漆黑的魔气、血色的刀气、还有地底翻涌而出的上古煞气,在废墟之上疯狂激荡,形成一道道紊乱的能量风暴,肆意席卷着周遭一切。碎石被能量绞成粉末,枯木被碾成齑粉,连地面都被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烟尘滚滚,遮天蔽日,根本看不清废墟之下的任何景象,只能听到能量碰撞的刺耳嗡鸣,还有石块相互挤压的沉闷声响。
尹凡手握天魔刀,静静立于稳固的山崖之上,周身灵力依旧紧绷,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看着眼前激荡不散的漫天灰尘,感受着废墟之上残留的恐怖能量波动,紧绷了许久的心神,终于稍稍放松了些许,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释然。
方才那一刀,他倾尽了全身所有灵力,结合天魔刀的凶戾之气挥出的一刀,威力早已超越了练气期修士的极限,别说是四位练气期魔修,就算是真正的筑基期修士猝不及防之下,都要身受重创。
那四位魔宗修士,深陷符箓爆破、石坡坍塌、绝杀刀芒三重绝杀之中,又被地底煞气冲刷,理应尸骨无存,绝无生还的可能。
这场九死一生的围杀,总算暂时告一段落了。
可这份放松,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更深的担忧与警惕取代,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潮水般疯狂蔓延,让他刚刚舒缓的神经,再次紧紧绷起。
他始终没有忘记,师尊口中,这山脉地底深处,还镇压着一头恐怖的上古魔物,那股蛰伏的凶戾煞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此地的凶险。
再加上外围那座牢不可破、引动煞气的血煞封魂阵,依旧牢牢笼罩着整座山脉,彻底斩断了他所有的退路,只要大阵不破,他就算斩杀了所有魔宗追兵,依旧是瓮中之鳖,无法逃离这片凶险之地。
魔物蛰伏,大阵锁天,这片是非之地,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生死危机。
“不能在这里久留,此地凶险万分,看来得早些破阵离开这是非之地。”
尹凡握紧手中的天魔刀,眼神凝重,在心中暗自打定主意。
他先是运转灵力,平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与枯竭的丹田,方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灵力,经脉都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刺痛,急需恢复实力,才能想办法破解外围的血煞封魂阵。
就在他闭目调息,试图吸纳天地灵气恢复灵力,却发现大阵之下灵气早已被魔气彻底隔绝,根本无从吸纳之时,一道冰冷、沙哑、充斥着滔天恨意与暴戾的声音,突然从那片坍塌的废墟之中,缓缓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幽寒潭之中渗出的寒意,瞬间穿透漫天烟尘,清晰地传入尹凡的耳中,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彻底打破了山间的死寂。
“好,好,好得很啊——”
一连三个“好”字,字字咬牙切齿,字字带着碾碎骨头的狠戾,声音嘶哑破碎,仿佛声带被硬生生撕裂一般,刺耳难听,却又透着一股不死不灭的诡异,让尹凡的心脏骤然一缩,全身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烟尘弥漫的废墟,手中天魔刀瞬间握紧,周身仅剩的灵力全力运转,如临大敌。
不可能!
明明已经承受了那般致命的攻击,怎么可能还有人活着!
就在尹凡震惊万分之际,下一秒,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赫然在废墟之中上演!
只见那堆积如山、布满刀痕与煞气侵蚀的碎石堆中,一只布满鲜血与污垢的手,猛地从碎石之下破土而出!
那只手早已面目全非,皮肤大面积撕裂,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密密麻麻,原本光洁的手背,布满了血色刀疤与黑色的煞气灼伤痕迹,伤口深处,甚至能看到泛着黑气的惨白骨骼。
可就是这样一只看似彻底报废的手,却有着超乎想象的力量,五指如钩,猛地抓住身旁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微微用力,便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巨石瞬间被捏得粉碎!
紧接着,这只手猛地向上一探,精准地抓住了一旁,被刀气冲击波震得晕厥过去、奄奄一息的棕裙女子的头颅,死死扣住她的天灵盖!
“放开我……师兄……救我……”
棕裙女子被剧痛惊醒,虚弱地睁开双眼,感受到头顶传来的致命力道,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手掌,瞬间认出了这是同门师兄,眼中露出一丝求生的希冀,虚弱地发出哀求,想要挣扎,却全身经脉碎裂,根本动弹不得。
她浑身是血,衣衫破碎,身上布满刀伤,早已奄奄一息,只剩最后一口气,本以为能侥幸存活,却没想到,迎来的不是救援,而是灭顶之灾。
抓住她头颅的那只手,力道没有丝毫松动,反而越来越紧,直接将她整个人凭空提起,悬在半空之中。
女子身形悬空,四肢无力下垂,痛苦地挣扎着,却根本无法挣脱,脸上布满恐惧与绝望,她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同门师兄,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尹凡立于山崖之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瞳孔猛地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满脸的难以置信。
活着!
真的还有人活着!
是那为首的玄袍魔修!
可他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尹凡彻底震怒,也彻底明白了魔宗修士的狠戾无情!
只见那只紧扣女子头颅的手掌,掌心之中,突然爆发出一股漆黑如墨、浓郁到极致的魔气,这股魔气不再是先前的阴鸷浑厚,而是变得狂暴、贪婪、充满吞噬性,如同一个无底黑洞,瞬间笼罩了女子的整个头颅。
“呃啊——!”
女子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短促无比的惨叫,声音戛然而止。
刹那间,一道肉眼可见的、淡灰色的精纯灵力,连同她全身的精血、魂魄之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出,顺着那只手掌的掌心,疯狂涌入玄袍魔修的体内!
这是魔宗禁术——吸元噬魂大法!
以同门精血、灵力、魂魄为养料,强行吞噬,瞬间恢复自身伤势,甚至突破修为桎梏,残忍至极,歹毒无比,是被天下修士唾弃的邪魔外道之术!
不过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方才还有一丝气息、身形丰满的棕裙女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
肌肤快速失去水分与血色,变得枯黄褶皱,紧紧贴在骨骼之上,全身精血、灵力、魂魄被吸食得一干二净,浑身血肉仿佛被彻底抽空,只剩下一具皮包骨头、毫无生机的干尸!
她双目圆睁,脸上还定格着死前的恐惧与难以置信,彻底没了任何生机,沦为了一具冰冷、丑陋的干尸。
而那只紧扣她头颅的手掌,在吸食完所有养料之后,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撕裂的皮肉缓缓粘合,坏死的血肉重新变得红润,力量也在飞速恢复,魔气愈发狂暴!
做完这一切,那道悬在半空的干尸,彻底失去了价值。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猛地从废墟之下爆发而出!
原本堆积如山的碎石,被一股狂暴无匹的黑色魔气,瞬间炸飞四射!
数吨重的巨石被魔气掀飞数十丈高,漫天碎石如同炮弹般四处飞溅,砸在山体之上,留下一个个深坑,烟尘再次翻滚,直冲天际,彻底将整片区域笼罩。
烟尘之中,一道狼狈却充满恐怖威压的身影,缓缓迈步而出,正是那被尹凡一刀重创、却靠着吞噬同门侥幸存活的玄袍魔修!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先前的沉稳儒雅、气度沉稳,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异变,浑身充斥着暴戾、血腥、疯狂的气息,状态诡异到了极致,恐怖到了极致。
他全身浴血,衣衫尽碎,原本绣着暗金色魔宗纹路的玄色长袍,被刀气撕裂成了一条条碎布,挂在身上,根本无法遮掩身躯。浑身布满深可见骨的刀伤,伤口纵横交错,密密麻麻,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脚踝,每一道伤口都曾深及筋骨,若是常人,早已失血过多而死,可他的伤口,却在缓缓蠕动,黑色的魔气与血色的精光在伤口处流转,不断修复着受损的肉身,时不时渗出漆黑的血液,散发着刺鼻的腥甜气息。
他的肌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赤色,原本白皙的皮肤,在吞噬同门精血与地底煞气之后,彻底被侵染,肤色暗沉,透着一股非人般的狰狞,皮肤之下,青筋如同虬龙般高高鼓起,疯狂跳动,每一根青筋都充斥着狂暴的力量与魔气,仿佛随时都会冲破皮肤,彰显着体内压抑不住的恐怖力量。
他的头发散乱不堪,一半苍白一半漆黑,原本乌黑的长发,被刀气与煞气损毁大半,发丝干枯分叉,沾满了灰尘与血迹,更诡异的是,近一半的黑发,在强行突破、吞噬精血的瞬间,彻底化为苍白,黑白交织,随风飘动,透着一股濒死与狂暴交织的诡异感。
他的面容彻底扭曲,面目全非,原本刚毅冷冽的面容,被刀气劈出一道数寸长的伤口,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伤口外翻,血肉模糊,半边脸颊都高高肿起,鼻梁歪斜,嘴唇撕裂,露出里面染血的獠牙,再也没有半分先前的沉稳模样,只剩下疯狂与狠戾。
最恐怖的是他的双眼,原本深邃漆黑的眼眸,彻底被狂暴的血色与漆黑占据,眼白完全泛红,瞳孔化作竖瞳,如同嗜血的凶兽,没有丝毫理智,只剩下滔天的恨意与杀戮欲,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被魔气灼烧得微微扭曲,透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他周身魔气彻底蜕变,不再是凝练阴鸷,而是狂暴如潮,漆黑的魔气从他体内疯狂喷涌而出,如同实质般环绕在他周身,魔气之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色光华,那是吞噬同门精血、融合地底煞气后的异变魔气,威力远超先前。魔气翻滚之间,形成一张张狰狞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嘶吼,周遭的空气被魔气侵染,变得滚烫而阴冷,地面的草木瞬间枯萎,山石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留下一个个漆黑的坑洞。
他的气息更是发生了质变,彻底突破练气极限,踏入筑基之境!
原本练气期巅峰的气息,在吞噬同门、吸收煞气之后,强行冲破桎梏,修为暴涨,稳稳踏入筑基初期!磅礴的筑基期威压,如同山岳般,从他体内席卷而出,压得周遭空间都微微扭曲,空气中的魔气被他强行吸纳,形成以他为中心的魔气漩涡,整个人如同一位从地狱爬出来的嗜血魔主,浑身上下,都透着毁天灭地的杀意与不死不休的狠戾。
他双手自然垂直下落,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缓缓愈合,指尖滴落着漆黑的血液与女子残留的精血,右手之中,还紧紧握着那具早已冰冷、干瘪的女子干尸,如同握着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下一秒,他眼神之中没有丝毫波澜,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彻底的冷漠与疯狂,手臂猛地一挥,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干尸狠狠甩了出去!
干尸如同破麻袋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重重砸在远处的山体之上,瞬间摔得支离破碎,化为一堆碎骨,散落一地。
同门情谊、并肩作战,在他眼中,根本一文不值,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比不上斩杀尹凡的恨意!
做完这一切,魔修缓缓抬起头,那对血色竖瞳,死死锁定着山崖之上的尹凡,周身狂暴的魔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杀意。
他张开撕裂的嘴唇,露出染血的獠牙,用那嘶哑、破碎、充斥着滔天恨意的声音,一字一顿,对着尹凡,发出了不死不休的死亡咆哮!
“小子!你给我——死!”
最后一个“死”字落下,魔修周身的筑基期威压,彻底爆发!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术,没有掐动任何法诀,仅凭肉身之力,脚下猛地一跺地面,地面瞬间裂开一道道蛛网状的裂痕,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刺耳音爆,瞬间跨越数十丈的距离,一拳朝着尹凡轰然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筑基期修士的肉身力量与狂暴魔气的结合,拳风呼啸,漆黑的魔气凝聚成一只数丈大的魔拳,遮天蔽日,锁定尹凡的所有退路,让他避无可避!
尹凡脸色剧变,心中警钟狂鸣,根本来不及躲闪,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
筑基期!
那魔修竟然靠着吞噬同门,强行突破到了筑基期!
差距太大了!
练气期与筑基期,是修仙路上一道巨大的鸿沟,如同天堑,根本无法逾越!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魔拳狠狠砸在尹凡的胸口,没有丝毫悬念。
尹凡只感觉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内,胸口骨骼寸寸碎裂,体内经脉尽数断裂,丹田剧烈震颤,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从口中直喷而出!
他的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这一拳直接击出数百里地,周身灵力彻底溃散,根本无法控制身形,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山体之上!
“轰隆!”
山体剧烈震颤,坚硬的山石被撞得碎石飞溅,尹凡深深嵌入山壁之中,全身骨头仿佛散架一般,剧痛席卷全身,意识都开始模糊,手中的天魔刀险些脱手,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艰难地从山壁之中滑落,瘫倒在地,捂着剧痛的胸口,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神之中充满了震惊与凝重,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疯狂的魔修,厉声怒吼道:
“筑基!你竟然突破到了筑基期!”
“果然是邪魔歪道,为了活命,为了突破,当真是心狠手辣啊!同门师妹都能痛下杀手,无情吞噬,你简直枉为人,连畜生都不如!”
尹凡的声音之中,带着极致的愤怒,还有一丝刻意的嘲讽,试图激怒对方,寻找一线生机。
他心中清楚,自己此刻身受重伤,面对一位筑基期魔修,根本没有任何胜算,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听到尹凡的怒斥与嘲讽,那筑基魔修非但没有发怒,反而站在原地,仰头发出一阵疯狂、刺耳、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他笑得浑身颤抖,周身魔气翻滚,伤口处的血液飞溅,状若疯魔,黑白交织的长发随风乱舞,血色的竖瞳之中,满是不屑与狠戾。
“呵呵,那又怎样?”
魔修止住狂笑,眼神冰冷地盯着尹凡,语气淡漠而残忍,一字一句地说道:
“弱肉强食,本就是修仙界的生存法则,更何况是我万魔宗!只要能杀了你,能让我活下去,别说牺牲一个师妹,就算是牺牲所有同门,都是值得的!”
“等我杀了你,将你抽魂炼魄,泄尽心头之恨,再悄悄离开此地,抹去所有痕迹,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吸干了他们的精血,吞噬了他们的魂魄!”
“今日,你伤我,毁我计划,困我于险境,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落下,他周身筑基期的魔气再次暴涨,一步步朝着尹凡缓步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封死了尹凡所有的生路,一场绝对碾压的绝杀,正式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