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转过头，看着叶深。

　　月光和极光同时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深深。”她轻声说。

　　“嗯。”

　　“你和白麓睡觉，是不是也可以恢复魔法能力？”

　　叶深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是的。”

　　“你为什么没有选择她？她那么喜欢你。”

　　叶深沉默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雪沫子打在脸上，他没躲。

　　“这个世界上，对我真心好的女人，除了你，也就是白麓这个傻丫头了。”他顿了顿，“也许我还没准备好。”

　　刘艺菲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女人要的，不一定就是一辈子，而是曾经爱过呢？”

　　叶深想了想。

　　“那不一样。白麓要的不是曾经，是以后。我给不了她以后，就不能碰她。”

　　刘艺菲没有再说话。她转过身，看着远处渐渐淡去的极光。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傻弟弟，这么冷，还不搂着我？”

　　叶深愣了一下，然后伸手，笨拙地把她往自己这边揽。

　　两个人穿得都厚——羽绒服、围巾、帽子、手套，裹得像两只企鹅。

　　他搂过去，手臂碰到她的羽绒服，滑溜溜的，根本抱不住。

　　刘艺菲也伸手搂他，同样抱不住。

　　两个人像两只笨拙的企鹅，在雪地里碰来碰去，谁都没能抱住谁。

　　刘艺菲忍不住笑出声来。

　　“算了算了，回去。”

　　叶深也笑了，松开手，两个人转身往回走。

　　月亮很亮，雪地反着光。

　　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比刚才轻松了很多。

　　回到民宿，刘艺菲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了叶深一眼。

　　“早点睡。”

　　“嗯。你也是。”

　　刘艺菲推门进去了。

　　叶深也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关上门。

　　他脱了外套，洗了脸，换了衣服，靠在床头。

　　手机屏幕亮了，没有新消息。

　　他放下手机，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心里乱糟糟的。

　　不是说好生孩子吗？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又翻过来，看着天花板。

　　她说了慢慢来，不能急。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隔壁房间，刘艺菲也靠在床头，抱着枕头。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半。

　　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不是说好生孩子吗？

　　她放下手机，躺下来。又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新消息。

　　他是不是忘了？还是反悔了？

　　刘艺菲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睡不着。她拿起手机，打开和叶深的聊天框。

　　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几个字，又删掉。

　　他到底来不来？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好气，

　　不是说好了吗？还要我主动？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发过去。

　　“说好了生孩子，怎么还不来？”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得有点快。几秒钟后，手机震了。

　　“姐，这就来。”

　　刘艺菲看着那两个字——“姐”。她咬了咬嘴唇，又发了一条。

　　“还叫姐？”

　　过了一会儿，回复来了。

　　“茜茜，我来了。”

　　刘艺菲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她放下手机，整理了一下头发，拉了拉睡衣领口。

　　然后觉得不对，又把领口拉回去。

　　算了，就这样。

　　敲门声响了，很轻，像是怕惊动谁。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叶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衣，头发还有点湿。

　　他的表情有点不自然，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

　　“进来。”刘艺菲侧身让开。

　　叶深走进来，站在房间中央，手足无措。

　　刘艺菲关上门，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声响。

　　“坐。”刘艺菲指了指床边。

　　叶深在床边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刘艺菲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叶深开口：“茜茜。”

　　“嗯。”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刘艺菲笑了。

　　“你先说。”

　　叶深想了想。

　　“我不知道该怎么……”

　　“我也是。”刘艺菲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

　　气氛有点尴尬。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往他那边挪了挪。

　　叶深感觉到她的靠近，身体僵了一下。

　　刘艺菲又挪了一点，肩膀碰到了他的手臂。

　　“你冷吗？”她问。

　　“还好。”

　　“我冷。”

　　叶深转过头看她。刘艺菲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刘艺菲靠过来，把头靠在他肩上。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有动。

　　“深深。”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有点奇怪？”

　　叶深想了想。

　　“有一点。”

　　“像不像在完成任务？”

　　叶深忍不住笑了。

　　“像。”

　　刘艺菲也笑了，笑着笑着，整个人都在抖。

　　叶深感觉到她的颤抖，低头看她。

　　刘艺菲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笑出声来。

　　根本停不下来。

　　“不行不行，”刘艺菲捂着嘴，“我一想到你是来生孩子的，我就想笑。”

　　叶深也笑了。

　　“那我不生了？”

　　“那也不行。”刘艺菲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说好了的。”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又笑了。

　　这次笑得更厉害，刘艺菲笑得趴在床上，叶深靠在床头，肩膀直抖。

　　笑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慢慢平静下来。

　　刘艺菲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叶深。

　　“深深。”

　　“嗯。”

　　“你说我们是不是太熟了？”

　　叶深想了想。

　　“是有点。”

　　“那怎么办？”

　　叶深想了想，也侧躺下来，和她面对面。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

　　“慢慢来？”他说。

　　刘艺菲看着他，点了点头。

　　“慢慢来。”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叶深的手很暖，她的手有点凉。

　　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看着对方。

　　“困了。”刘艺菲小声说。

　　“睡吧。”

　　“你回去吗？”

　　叶深想了想。

　　“你想让我回去吗？”

　　刘艺菲没有回答，只是往他那边挪了挪，把脸埋进他胸口。

　　叶深伸手，轻轻揽住她。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暖气片嗡嗡地响。

　　窗外偶尔有风吹过，雪落在窗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刘艺菲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叶深低头看她，她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他没有动，就那么揽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眼皮也越来越重。

　　慢慢地，他也闭上了眼睛。

　　半夜，刘艺菲醒了一次。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他怀里，他的手还揽着她的肩。他的呼吸很沉，睡得很熟。

　　她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把他的手臂挪开，坐起来。

　　叶深没有醒。

　　刘艺菲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光。

　　雪地反着光，房间里很亮。

　　她转头看他睡着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算了，不着急。”她轻声说，“我们先培养培养感情吧。”

　　她躺下来，又靠进他怀里。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叶深先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刘艺菲的脸近在咫尺。

　　她还没醒，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着。

　　他没有动，就那么看着她。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皮肤很白，眉毛很淡，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做什么梦。

　　刘艺菲动了动，睁开眼。

　　看到叶深正看着她，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早。”

　　“早。”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动。

　　“你压我头发了。”刘艺菲说。

　　叶深连忙抬起手。刘艺菲把头发拢到一边，又靠回他怀里。

　　“几点了？”

　　叶深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半。”

　　“还早。再睡会儿。”

　　“嗯。”

　　两个人都没睡。就那么躺着，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深深。”

　　“嗯。”

　　刘艺菲沉默了一会儿。

　　“那如果我一直准备不好呢？”

　　叶深笑了。

　　“那就一直等。”

　　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就这样抱着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