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深慌忙移开视线，白麓却不依不饶，伸手掰过他的脸。

　　“你看着我。”

　　叶深看着她。白麓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有笑意，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叶深哥，我好看吗？”

　　“好看。”

　　“那你想不想……”

　　话没说完，她脚下忽然一滑——不知道是真的踩滑了还是故意的——整个人朝叶深倒过来。

　　叶深本能地伸手去接，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又翻滚到床边。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白麓已经趴在他身上，胸贴着他的胸口，脸离他很近。

　　叶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能感觉到她的温度，她的呼吸，她的心跳。

　　她的嘴唇就在他眼前，很近，近到他能看清上面的纹路。

　　“白馒头……”他的声音有点哑。

　　白麓没动，就那么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白麓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叶深哥，你心跳好快。”

　　叶深深吸一口气，伸手把她从身上推开，坐起来。

　　他靠在床边，胸口还在起伏。

　　白麓坐在地上，腿伸直，黑丝在灯光下反着光，仰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

　　“叶深哥，你是不是对我有反应了？”

　　叶深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算是发现了，你这一路，故意的。”

　　白麓揉着额头，嘿嘿笑。

　　“你就是美人计，对不对？”

　　白麓从地上爬起来，凑到他面前，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那你有没有动心？”

　　叶深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我毕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白麓眼睛亮了，又往前凑了一点：“我不信。除非你现在证明给我看。”

　　叶深伸手，又敲了一下她额头，这次力道重了一点。

　　白麓捂着额头，不满地嘟嘴：“又敲！敲傻了怎么办？”

　　“敲傻了省心。”

　　“叶深你过分了啊！”白麓扑过来要打他，叶深伸手挡，两个人又在床上闹成一团。闹了一会儿，白麓忽然停下来，趴在他旁边，侧着头看他。

　　“叶深哥。”

　　“嗯。”

　　“你是不是还在想景田姐？”

　　叶深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我不记得她，但有时候会难受，确实会想起她。”

　　“那如果有一天你想起来了，发现自己还喜欢她，怎么办？”

　　叶深看着她：“不知道。”

　　白麓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天花板。

　　“叶深哥，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喜欢你。不是妹妹喜欢哥哥那种，是那种想嫁给你的那种。”

　　叶深没有说话。

　　“以前你有景田姐，现在你一个人了，我觉得我该说了。”她转头看他，“我不是要你现在就答应我。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有个人在这儿等你。你什么时候想谈恋爱了，第一个考虑我就行。”

　　叶深看着她。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没有委屈，没有卑微，只有坦坦荡荡的喜欢。

　　“白馒头，”他开口，声音很轻，“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白麓的笑容收了收，但没有消失。她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脑子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我现在有一些问题没有搞明白，怎么去喜欢一个人？”他顿了顿，“你很好，真的很好。但我不想糊里糊涂地开始一段感情，然后糊里糊涂地结束。对你不公平。”

　　白麓没有说话。她翻了个身，趴着，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他。

　　“那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呢？”

　　“如果哪天我想通了，想谈恋爱了，”叶深看着她，“我会第一个告诉你。”

　　白麓眼睛亮了：“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白麓伸出小拇指：“拉钩。”

　　叶深愣了一下，也伸出小拇指，和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白麓念完，松开手，又凑过去，“拉钩不算，得盖章。”

　　叶深还没反应过来，白麓已经凑上来，在他嘴唇上飞快地啃了一口。

　　不是亲，是啃，带着点赌气的力道，又带着点舍不得的轻。

　　然后她跳起来，往门口跑，拉开门，回头冲他笑。

　　“盖章了，不许反悔。”

　　门关上了。叶深坐在床边，摸着嘴唇，愣了好久。

　　走廊里，白麓靠着墙，捂着胸口，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稳住。然后她弯起嘴角，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

　　推开门，刘艺菲靠在床头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

　　“回来了？”

　　“嗯。”白麓钻进被窝，把脸埋进枕头里。

　　刘艺菲放下书，看了她一会儿：“他怎么说？”

　　白麓从枕头里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脸红扑扑的：“他说现在不想谈恋爱。但如果哪天想了，第一个告诉我。”

　　刘艺菲点点头，没说话。

　　“菲菲姐，”白麓忽然问，“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刘艺菲想了想：“不是不喜欢。是不会喜欢了。他现在没有解决一些困惑，怎么去喜欢别人？”

　　白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没关系，我等得起。”

　　刘艺菲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她关了灯，躺下来。

　　白麓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笑。

　　刘艺菲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今天白麓挽着叶深胳膊的样子，想起叶深敲她额头的样子，想起两个人拉钩的样子。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转啊转，转得她睡不着。

　　她告诉自己，那是弟弟和妹妹在闹，没什么。

　　但胸口那个位置，还是有点闷。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白麓。

　　难道我对叶深的感情，不只是姐弟？

　　这个念头冒出来，又被她按下去。

　　不会的。

　　她只是习惯了他在身边，习惯了有个人可以叫弟弟。

　　仅此而已。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脑海里还是叶深的脸，他笑的样子，他沉默的样子，他敲白麓额头时无奈又宠溺的样子。

　　刘艺菲睁开眼，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隔壁房间，叶深也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嘴唇上还残留着白麓啃过的那一下，不疼，但热热的。

　　他伸手摸了摸，又放下。

　　这丫头，越来越放肆了，真不该带着她一起旅行。

　　“buff系统，启动。”

　　一道提示音，在叶深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