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之上，金光与血光交织。

　　萧晨手持凡阶斩神刃，刀身之上金色光芒流转，映照着他年轻而坚毅的面容。他的身上满是伤痕，兽皮衣裳已经被鲜血浸透，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那尊青铜神像裂纹密布，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伴随着火灵神暴怒的声音：

　　“放肆！区区凡人也敢对神灵拔刀？你以为得到盘古的一丝残力，就能与本神抗衡？”

　　神像之中，一道赤红色的虚影冲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男子，面目狰狞，周身火焰缭绕，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他的眼睛如同两个燃烧的火球，死死地盯着萧晨，眼中满是愤怒和杀意。

　　这便是火灵神——一个最底层的神灵，品阶最低，力量最弱，但在凡人眼中，他依然是不可冒犯的神明。

　　“神灵大人息怒！”

　　苍古跪伏在地，老泪纵横，声音嘶哑：“他还是个孩子，只是一时糊涂，求神灵大人饶他一命——”

　　“饶他？”火灵神冷笑，“胆敢对神灵不敬，死罪难逃！不过——”他的目光落在萧晨手中的斩神刃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你身上的盘古气息，倒是让本神很感兴趣。将你体内的力量交出来，本神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些。”

　　萧晨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斩神刃，感受着刀身之中蕴含的力量。

　　那股力量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按照斩神古卷中的记载，这柄斩神刃不过是最低等的凡阶，连斩杀最低等的下位神灵都勉强。

　　但萧晨不在乎。

　　他从小便明白一个道理——力量的强弱，不在于武器，而在于使用武器的人。

　　“你想抢我的力量？”

　　萧晨抬头，看着火灵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就自己来拿。”

　　“找死！”

　　火灵神暴怒，周身的火焰猛然暴涨，化作一条巨大的火蟒，张着血盆大口朝萧晨扑去！

　　火蟒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龟裂，祭坛上的黑色石块被烧得通红，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是神灵的力量——即便只是最底层的神灵，他的力量也远远超出了凡人的想象。

　　“快跑！”铁岩大喊，脸色惨白。

　　但萧晨没有跑。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火蟒扑面而来，眼中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

　　斩神古卷在他的脑海中翻动，一幅幅画面闪过——那是盘古开天辟地的画面，是巨人手持巨斧劈开混沌的画面，是天地初开、万物诞生的画面。

　　在这些画面之中，萧晨看到了一个真理——

　　所谓神灵，不过是天地间第一批诞生的生灵。他们强大，但不是不可战胜。他们的力量来源于天地法则，而天地法则——

　　是可以被打破的。

　　“斩神第一式——”

　　萧晨动了。

　　他没有后退，而是迎着那条火蟒冲了上去！

　　斩神刃在手中翻转，金色的刀光划破空气，与火蟒正面碰撞！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火蟒被金色刀光劈成两半，化作漫天的火星四散飞溅。萧晨从火焰中冲出，衣裳被烧得残破，皮肤上满是灼伤，但他的速度没有减慢半分。

　　“什么？！”

　　火灵神瞳孔骤缩，他没想到一个凡人竟然能正面破开他的攻击。

　　萧晨已经冲到了火灵神面前，斩神刃高高举起，朝着火灵神的头颅劈下！

　　“蝼蚁，你太天真了！”

　　火灵神冷笑，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红光避开了这一刀。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萧晨的刀锋只劈中了一道残影。

　　“神灵的速度，岂是你这种凡人能够捕捉的？”火灵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讥讽，“你连碰都碰不到本神，还谈什么斩神？”

　　萧晨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在飞快地转动，试图捕捉火灵神的轨迹。

　　但火灵神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的身形在祭坛上空不断闪烁，留下一道道残影，让萧晨根本无法锁定。

　　“玩够了，”火灵神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该结束了。”

　　他的身形骤然出现在萧晨身后，燃烧着火焰的拳头朝着萧晨的后心轰去！

　　这一拳若是打中，萧晨的心脏都会被烧成灰烬。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萧晨忽然转身。

　　他的动作毫无预兆，仿佛早就知道火灵神会出现在身后。

　　斩神刃横在身前，刀身之上金色光芒大盛，与火灵神的拳头正面碰撞！

　　轰——！

　　金色的光芒与赤红色的火焰交织，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波动。萧晨被震得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大树，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火灵神也退了三步，他的拳头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刀痕，暗红色的神血从伤口中渗出，滴落在地上，将地面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你——”火灵神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伤口，“你竟然能伤到本神？！”

　　萧晨从废墟中爬起，抹去嘴角的鲜血，笑了。

　　“神灵，也不过如此。”

　　二

　　火灵神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作为神灵，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凡人伤到。即便他是最底层的存在，在凡人眼中也是不可冒犯的神明。

　　“你彻底激怒本神了。”

　　火灵神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周身的火焰颜色开始变化——从赤红色变成了暗紫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原本，本神只想取你体内的力量。但现在，本神要你的命！”

　　他双手结印，周身的暗紫色火焰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球。那火球的直径超过十丈，散发着恐怖的高温，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这是本神的最强神通——焚天火！”

　　火灵神的声音中满是得意：“这一击，足以将你这座祭坛连同方圆百丈的一切烧成灰烬！蝼蚁，能在本神的最强神通下死去，也算是你的荣幸了！”

　　祭坛下方，苍古、铁岩和数百族人都被吓得瘫软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完了……”铁岩喃喃道，“神灵发怒了，我们都得死……”

　　苍古跪伏在地，老泪纵横，口中不停地念叨着：“神灵息怒，神灵息怒……”

　　唯有萧晨，依旧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火球，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斩神古卷之中。

　　古卷之中，盘古的声音再次响起：

　　“斩神之道，不在于力，而在于意。意之所至，无物不斩。”

　　“神有神格，人有神魂。神格者，神灵之根本，斩其神格，神灵必亡。”

　　“观其神格，斩其根本——”

　　萧晨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双眼之中，金色的光芒如同两柄利剑，穿透了火灵神的火焰，穿透了他的护体神光，直接看到了他的本源——

　　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悬浮在火灵神的胸膛之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那就是神格。

　　神灵的根本，力量的源泉。

　　“看到了……”

　　萧晨喃喃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火球已经落下。

　　巨大的火球如同一颗陨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萧晨砸下。恐怖的高温让祭坛上的石块开始融化，地面龟裂，周围的树木瞬间化为灰烬。

　　萧晨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躲避，而是迎着那个巨大的火球，冲了上去！

　　斩神刃在手中翻转，金色的刀光划破空气，与火球正面碰撞！

　　“找死！”火灵神冷笑。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僵住了。

　　萧晨没有与火球硬碰硬，他的身形在火球之中穿梭，斩神刃不断劈开周围的火焰，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游鱼，直奔火灵神而去！

　　“不可能！凡人怎么可能在焚天火中存活？！”火灵神惊骇欲绝。

　　他不知道的是，斩神古卷赋予萧晨的不仅仅是斩神刃，还有对神灵力量的洞察。在萧晨的眼中，焚天火的每一道火焰轨迹都清晰可见，他可以轻松地避开最致命的攻击，只承受可以承受的伤害。

　　三息。

　　仅仅三息的时间，萧晨便从巨大的火球中冲出，浑身燃烧着火焰，如同一个火人，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手中的斩神刃依旧锋利。

　　他出现在火灵神面前，距离不到三尺。

　　“你——”火灵神瞪大了眼睛，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萧晨手中的斩神刃，朝着火灵神的胸膛刺去！

　　刀锋所向，正是那枚神格所在的位置！

　　“不——！”

　　火灵神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拼命催动神力，想要抵挡这一刀，但斩神刃上的金色光芒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易地撕裂了他的护体神光。

　　噗嗤——

　　斩神刃刺入火灵神的胸膛，准确地击中了那枚神格。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枚暗红色的神格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遍布整枚神格——

　　砰！

　　神格炸裂，化作漫天的暗红色碎片。

　　火灵神的身体开始崩解，他的皮肤龟裂，火焰熄灭，血肉剥离，露出里面的骨骼。骨骼也开始碎裂，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不……不可能……”

　　火灵神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的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我是神……我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凡人……杀死……”

　　“因为，”萧晨看着他，声音平静，“你只是神，不是天。”

　　火灵神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漫天的灰烬，飘散在夜空之中。

　　那尊青铜神像也在同一时刻轰然倒塌，碎成一地的铜块。

　　祭坛上的暗红色光芒消散，金色的月光洒落，照亮了萧晨满是伤痕的身躯。

　　他站在祭坛中央，手持斩神刃，浑身浴血，仰头看着天空。

　　“第一个。”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

　　“还有多少？”

　　三

　　祭坛下方，死一般的寂静。

　　苍古跪在地上，浑浊的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铁岩的刀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祭坛上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

　　数百族人的表情如出一辙——震惊、恐惧、难以置信。

　　他们亲眼目睹了……

　　一个凡人，斩杀了神灵。

　　这在他们的认知中，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神灵是不可冒犯的，是不可战胜的，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但刚才，他们亲眼看到——

　　火灵神死了。

　　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用一柄金色的短刀，杀死了。

　　“萧……萧晨……”

　　苍古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激动：“你……你杀了神灵……”

　　萧晨从祭坛上走下来，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他的伤势很重，焚天火的灼伤几乎覆盖了他全身，皮肤焦黑，血肉模糊，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该死。”萧晨的声音平静。

　　“可是……”苍古的嘴唇哆嗦着，“神灵死了，神庭会知道的……他们会派更强大的神灵来……我们整个部落都会……”

　　“我知道。”萧晨打断了他。

　　他抬头看着夜空，星光点点，明月高悬。在那遥远的星空之上，便是传说中的神庭，是无数神灵居住的地方。

　　“所以，我要离开。”萧晨说道。

　　“离开？”苍古一愣。

　　“火灵神死了，神庭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派人来调查，会派人来报复。”萧晨转过身，看着苍古，看着铁岩，看着所有的族人，“我留在这里，只会连累你们。”

　　“可是你伤成这样——”铁岩急了。

　　“死不了。”萧晨勉强笑了笑，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他从怀中取出那卷残破的古卷——斩神篇。古卷之上，金色的文字流转，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这卷古卷，是盘古留下的。”萧晨说道，“它给了我力量，让我能斩杀神灵。但它也告诉我，这天地间还有无数的神灵，他们比火灵神强大千百倍，甚至万倍。”

　　“你要去找那些神灵？”苍古的声音在颤抖。

　　“我要变强。”萧晨握紧了古卷，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强到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强到不用再跪着活。”

　　他看向苍古，看向这个从小把他养大的老人，声音忽然变得柔和：“爷爷，对不起。我惹了祸，要走了。”

　　苍古的眼泪夺眶而出，他颤巍巍地走上前，枯瘦的手抚上萧晨的脸颊，为他擦去脸上的血污。

　　“傻孩子……”老人的声音哽咽，“你没有错，是爷爷……是爷爷没用，保护不了你……”

　　“爷爷已经尽力了。”萧晨握住苍古的手，“等我回来，我会让所有人都能站着活。不用跪神，不用怕神，堂堂正正地活着。”

　　苍古没有说话，只是流泪。

　　萧晨松开手，转身走向黑暗中。

　　铁岩忽然喊道：“萧晨，你要去哪里？”

　　萧晨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去杀神。”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地的血迹和碎裂的神像。

　　苍古站在原地，看着孙儿离去的方向，嘴唇翕动，喃喃道：

　　“孩子……你要活着回来……”

　　夜风呼啸，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吹过这片蛮荒大地。

　　天上的星辰依旧璀璨，但在那遥远的星空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苏醒了。

　　那是神庭的注视。

　　一个最底层的神灵陨落，在神庭眼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这件事，却如同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将引发一场席卷三界的浩劫——

　　万神劫。

　　而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将成为这场浩劫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