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sbi琰听到Roy那句带着哭腔的“成功了”,心脏先是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成功了!他们竟然真的在黄Sir的眼皮子底下,把窃听器装了上去!这意味着他们或许真的能抓住黄Sir的把柄,换来一线生机!
然而,这股兴奋的火苗刚刚燃起,就被他硬生生摁了下去。他脸上刚刚绽开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警惕和不安。他看了看四周昏暗僻静的街道,远处公安局大楼依旧灯火通明,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这里绝非庆祝的地方,甚至比之前更加危险。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可能。
“快!上车!离开这儿!” Jusbi琰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也顾不上腿疼,一把拉开车门,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副驾驶。Roy也连滚爬爬地钻进驾驶座,他那身昂贵的西装已经皱巴巴,沾满了冷汗和灰尘,脸上还残留着极度紧张后的虚脱感。
引擎发出疲惫的嘶吼,这辆从周子那里弄来的、半新不旧的标志汽车晃晃悠悠地驶离了公安局周边的区域。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寂静和一种更令人窒息的焦虑。Roy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切割开的黑暗,仿佛生怕从哪个角落里冲出追兵。Jusbi琰则不断透过车窗和后视镜观察着后方,任何一辆靠近的车辆都能让他心惊肉跳。
他们按照周子之前的指示,朝着位于城市另一端、一个据说相对安全的废弃工厂方向驶去。夜色深沉,路上的车辆渐渐稀少,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晕,将街道渲染得格外空旷和诡异。
就在车子驶入一段相对偏僻、两侧是待开发荒地的路段时,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一道刺眼的远光灯如同利剑般从后方射来,瞬间将车内照得一片雪白!紧接着,是引擎狂暴的咆哮声!
“后面有车!” Jusbi琰惊恐地大叫!
Roy猛地看向后视镜,只见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如同发狂的钢铁野兽,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后方逼近,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操!他想干什么?!” Roy的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地猛踩油门,试图加速摆脱。
但已经太晚了!
那辆吉普车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标志车的左后侧!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巨大的冲击力让标志车瞬间失去了控制,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叶子,打着旋儿地冲向路边!安全气囊“嘭”地弹出,重重砸在两人脸上,车内弥漫起刺鼻的烟尘味。天旋地转,玻璃碎裂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呻吟声、以及他们自己惊恐的尖叫混杂在一起!
不知翻滚了多少圈,标志车最终四轮朝天地躺在路边的荒草丛中,彻底熄火,车体严重变形,冒着缕缕白烟。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痛苦的呻吟声。Jusbi琰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左腿的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他艰难地解开安全带,用尽全身力气,踹开变形的车门,像一滩烂泥一样从车里爬了出来,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牵扯着胸腔的疼痛。
另一边,Roy也挣扎着从驾驶室爬了出来。他那颗圆脑袋上多了几处擦伤,幸运的是似乎没有严重外伤,但显然也被撞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他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看到同样狼狈不堪的Jusbi琰,一股劫后余生的怒火瞬间冲上了头顶。
“你妈的!哪个唐(傻)人开的车?!会不会开车!!” Roy朝着那辆同样停在不远处、车头也有些损伤的黑色吉普车破口大骂,声音因为愤怒和后怕而嘶哑颤抖。
这时,一阵轻佻、带着戏谑味道的口哨声,从吉普车方向传来。在朦胧的夜色和吉普车未熄火的大灯映照下,一个身影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那是一个穿着街头风格十足、剪裁怪异的高街品牌服装的年轻男人,身材高挑瘦削,看起来年纪不大,像个追求潮流的毛头小子。他手里正灵活地旋转玩弄着一把蝴蝶刀,冰冷的刀锋在车灯下划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银光,动作娴熟得如同呼吸。他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漫不经心的邪笑,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Jusbi琰捂着流血的额头,挣扎着想站起来,怒火中烧,也顾不上思考对方是什么来头,嘶声喊道:“小子!你他妈会不会开车!撞了我们的车!你得赔钱!否则……否则老子跟你没完!”他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内心的恐惧和虚弱。
那高街男人闻言,嗤笑一声,停下脚步,站在离他们五六米远的地方。他停止了转刀,用刀尖指了指两人,然后手腕一抖,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物件划破夜空,“啪嗒”一声,掉落在Jusbi琰和Roy面前的草地上。
两人下意识地定睛看去——那赫然是刚刚Roy费尽千辛万苦、差点搭上性命才安装在黄Sir办公室桌下的那个窃听器!
一瞬间,Jusbi琰和Roy如遭雷击,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冰冷和恐惧!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拿到?!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男人带着嘲讽和玩味的声音响起,如同毒蛇吐信:“呵,你个圆头,你他妈真是个傻子。”他的目光落在Roy身上,充满了鄙夷,“老子刚才就在厕所最后一个隔间里,你他妈那点小动作,老子透过门缝看得一清二楚!手滑了是吧?趴地上捡是吧?还想往黄Sir办公室里塞东西?说!你他妈想干什么?!”
他竟然全程目睹了!就在那个公共厕所里!
巨大的惊恐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两人吞没!所有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彻底粉碎!这不是意外!这是追杀!黄Sir的人,或者说,和黃Sir有关的人,已经发现了他们,并且精准地找到了他们!
Roy张了张嘴,还试图辩解什么,但极致的恐惧让他的舌头打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而Jusbi琰的反应更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几乎在意识到危险的瞬间,就猛地转身,也顾不上腿上的剧痛,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用尽吃奶的力气,一瘸一拐地朝着远离公路、更深的荒地疯狂逃窜!
“琰!等等我!” Roy看到Jusbi琰跑了,也瞬间回过神来,尖叫一声,转身就跟在后面拼命奔跑。他那圆滚滚的身体在凹凸不平的荒草地上奔跑起来格外吃力,但求生的欲望激发了他的潜能,速度竟然也不慢。
那高街男人看着两人如同无头苍蝇般仓皇逃窜的背影,脸上邪魅的笑容更加浓郁。他并不急于立刻追上,反而像是享受这场猎杀游戏。他优哉游哉地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手腕再次一翻,指缝间不知何时已经夹住了三柄寒光闪闪的飞刀!
“跑?跑得掉吗?”他轻笑一声,手臂猛地一甩!
“嗖!嗖!嗖!”
三道破空之声几乎同时响起!
Jusbi琰正拼命奔跑,突然感觉左肩胛骨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一柄飞刀精准地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他的西装和皮肉,留下一条深可见骨的血口子,衣袖顿时被涌出的鲜血染红!他惨叫一声,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但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咬紧牙关,继续向前狂奔。
几乎在同一时间,Roy也发出了痛苦的闷哼!一柄飞刀结结实实地扎进了他后腰的肥肉里!另一柄则贴着他颈侧的皮肤飞过,冰冷的刀锋甚至切断了他几根头发,带走一丝血线,留下火辣辣的刺痛感!死亡的阴影擦肩而过!
“啊!我的腰!” Roy痛得眼泪都出来了,腰上传来的剧痛让他速度骤减,但他不敢停下,只能忍着钻心的疼痛,连滚爬爬地继续逃命。
那高街男人依旧不慌不忙地跟在后面,仿佛在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丑态。他又从口袋里摸出几把飞刀,在指尖把玩着,似乎随时准备进行下一轮“游戏”。
Jusbi琰和Roy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荒地上杂草丛生,碎石遍布,Jusbi琰腿伤加剧,每跑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Roy腰间的飞刀随着跑动不断晃动,带来持续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两人都清楚,照这样下去,他们根本撑不了多久。
突然,身后的Roy发出一声惨叫,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腰间的飞刀似乎扎得更深了,痛得他眼前发黑,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跑在前面的Jusbi琰听到动静,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到倒在地上的Roy,以及远处那个正在逼近的、如同死神般的身影,他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仅仅是一瞬,他便咬着牙,转身一瘸一拐地冲了回去!
“圆头!撑住!” Jusbi琰冲到Roy身边,费力地想将他架起来。但Roy体重不轻,加上受伤,一时竟难以动弹。
“别……别管我了!琰!你快跑!” Roy捂着腰间的刀柄,痛苦地嘶喊。
“放屁!要死一起死!” Jusbi琰眼睛赤红,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半拖半拽地将Roy拉到了附近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后面。两人背靠着冰冷的石头,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两条离开水的鱼。绝望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Jusbi琰透过石头边缘,看到那个高街男人依旧在不紧不慢地靠近,距离他们大概还有三四十米。他猛地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压低声音对Roy说,语速快得惊人:“圆头!听着!我们这次大概率跑不掉了!横竖都是死,拼了!听我计划!等他再靠近点,你突然冲出去,用你的招牌前滚翻,吸引他注意力!我趁机从侧面绕过去,试试看能不能从后面锁住他脖子(裸绞)!然后你他妈别犹豫,直接用你的圆头模式,像撞龙哥那样,把咱俩和他一起撞倒!我趁机爬上去给他太阳穴来几拳!能不能成,就看这一把了!”
Roy痛得龇牙咧嘴,脸色惨白,但听到Jusbi琰的计划,尤其是“裸绞”、“圆头模式”这些熟悉的字眼,绝望中竟然也生出了一丝荒谬的勇气,他用力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好的!”
然而,就在Roy发出声音的刹那,Jusbi琰突然皱了下眉头。这声音……怎么有点怪?不像是因为疼痛的呻吟,反而带着一种……刻意的、模糊的回应感?而且,似乎是从……头顶传来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直冲Jusbi琰的天灵盖!他猛地抬起头!
只见那块他们赖以藏身的大石头顶端,不知何时,那个高街男人正悠闲地蹲在那里!他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依旧玩着蝴蝶刀,脸上带着一种极度戏谑和残忍的笑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俩,仿佛在看两个在陷阱里商量着如何对抗猎人的可怜老鼠!
“啊!!!”
Jusbi琰和Roy吓得魂飞魄散,同时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尖叫!求生本能让他们像两根被压紧的弹簧一样,猛地向后弹射出去,连滚带爬地摔出去三四米远,才惊恐万状地回头看着石头上的那个恶魔!
“哟,商量得挺热闹嘛。”高街男人轻巧地从石头上跳下来,落地无声,他甩了甩手里的蝴蝶刀,用刀尖指着他们,语气充满了不屑和嘲弄,“来啊,试试看,用你们刚才那个可笑的计划,看能不能打倒我?”
极致的恐惧有时会催生出极致的疯狂!Roy被对方这种猫捉老鼠般的羞辱彻底激怒了,再加上腰间的剧痛和濒死的绝望,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也顾不上什么计划了,低着头,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使出全身力气,发动了“圆头冲撞”,朝着男人猛冲过去!
“找死。”男人嗤笑一声,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在那颗圆头即将撞到自己的瞬间,身体微侧,右腿如同鞭子般迅捷抽出,脚背精准地抽在了Roy圆滚滚的肚子上!
“嘭!”一声闷响!
Roy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撞上,庞大的冲势瞬间被瓦解,整个人像个被踢飞的皮球,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成一团,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几乎在Roy被踢飞的同时,Jusbi琰也红着眼睛冲了上来,他记得“裸绞”的计划,试图从侧面抱住男人。然而,他刚靠近,眼前寒光一闪!那把蝴蝶刀已经如同毒蛇般刺到了他的眼前!速度太快了!
Jusbi琰在千钧一发之际,展现出了玩Galgame练就的、超越常人的反应速度,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猛地抓向了刺来的刀锋!
“噗嗤!”利刃割破皮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Jusbi琰的右手掌心被刀锋瞬间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竟然真的徒手抓住了刀身!他强忍着剧痛,还想用左手挥拳反击。
但男人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徒劳挣扎的虫子。他握住刀柄的手腕一拧,Jusbi琰顿时感觉掌心传来骨头几乎被绞碎的剧痛,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与此同时,男人的左腿如同闪电般抬起,膝盖狠狠地顶撞在了Jusbi琰的双腿之间!
“呃……!” Jusbi琰的眼珠瞬间凸出,喉咙里发出一种漏气般的、极其痛苦的嗬嗬声,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弓着身子,缓缓跪倒在地,然后侧卧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意识模糊的痛苦。
彻底解决了。高街男人看着地上一个捂着肚子呻吟,一个蜷缩着如同死狗的两个废物,不屑地甩了甩蝴蝶刀上的血珠。他走到几乎昏死过去的Jusbi琰身边,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脸,然后蹲下身,准备将这家伙拖走。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看似失去战斗力的圆头Roy,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发出一声含糊的怒吼,像一颗真正的肉弹,猛地扑了上来,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男人的双腿!
男人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和冲击力带得一个踉跄,重心不稳,“砰”地一声摔倒在地。Roy死死抱住他的腿,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撒手!废物!”男人怒骂一声,倒地瞬间,手中的蝴蝶刀已然反握,看也不看,顺势就朝着抱住自己双腿的Roy的胸口狠狠划去!
“刺啦——!”
Roy胸前的衣服连同皮肉被瞬间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昂贵的西装!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终于无力地松开了手。
男人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风衣上沾到的草屑和灰尘,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走到因为胸口剧痛而几乎休克的Roy面前,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意识模糊的Jusbi琰,声音冰冷地开始了最后的宣判:
“两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搞到黄sir头上?很好。”他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我会好好‘招待’你们,把你们带回去,用尽所有办法,撬开你们的嘴。我敢保证,会把你们知道的一切,连带着你们肚子里的那点油水,都他妈给你们炼出来!”
他顿了顿,似乎是为了享受猎物最后的恐惧,缓缓报出自己的名号:“哦,对了,免得你们到了下面,不知道死在谁手里。记好了,老子的名字叫Ke……”
就在这“Ke”字音节刚刚出口的瞬间!
“嗡——!!!”
一阵引擎狂暴的咆哮声如同愤怒的巨兽嘶吼,撕裂了寂静的夜空!一道刺眼到极致的远光灯柱从不远处的公路方向猛地射来,精准地笼罩了高街男人Ke的身影!
Ke被强光刺得下意识眯起了眼睛,心中警铃大作,刚想做出反应——
“砰!!!!!!!!!”
一声远比之前车祸更加猛烈、更加恐怖的撞击声轰然炸响!
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幽灵战车,以一种决绝的、毫不留情的速度,从侧面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Ke的身上!
Ke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轻飘飘地离地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令人心悸的抛物线,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十几米开外的荒草丛中,翻滚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只有那辆黑色的路虎揽胜,车头微微凹陷,引擎盖冒着淡淡的青烟,如同沉默的巨兽,停在了撞飞Ke的位置。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利落地跳下车,正是周子。他面容冷峻,目光扫过地上生死不知的Ke,又看向不远处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Jusbi琰和Roy,眼神深处没有任何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