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走后,李星辰在窗边站了很久。
夜色里,远处传来几声虫鸣,衬得这夜越发安静。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刻刀,那把刀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你身上有他很想要的东西。”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夜。
什么东西?
他想不出来。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鬼面宗的人不会善罢甘休。那个叫千面的女人走了,下次来的可能是更麻烦的人。
他回到桌边,把那个女子木雕收进柜子里。
然后他拿起另一块木头,开始刻。
今晚,他需要想些事情。
刻刀划过木头,沙沙沙沙。一刀一刀,很慢,很稳。这是他十几年养成的习惯——心乱了,就刻木头。刻着刻着,心就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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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星辰去了三师姐的静室。
余帘正在写字,见他来了,头也不抬:“又有什么事?”
李星辰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三师姐,鬼面宗到底在找什么?”
余帘的笔顿了顿,抬起头看他。
“昨晚那个千面,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李星辰说,“她说我身上有她宗主想要的东西。我想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余帘放下笔,目光淡淡地看着他。
“没人知道。”她说,“鬼面宗找了上千年,找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李星辰皱眉:“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余帘想了想:“据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或者一个人。但具体是什么,外界没有人知道。只知道他们为此找了很久,也杀了不少人。”
李星辰沉默了。
余帘看着他,那目光依然很淡。
“怎么,怕了?”
李星辰摇头:“不是怕。是想弄清楚。”
余帘点点头:“弄清楚也好。但有些事,不是你想想就能弄清楚的。鬼面宗的事,连夫子都不太在意,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李星辰问:“夫子也不管他们吗?”
余帘说:“夫子说过,一群疯子,成不了事。只要他们不来惹书院,随他们去。”
李星辰若有所思。
余帘重新拿起笔,继续写字。
“回去吧。”她说,“别想太多。你是书院的人,他们不敢动你。”
李星辰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三师姐,那个千面……还会来吗?”
余帘没有抬头,只是说:“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下次来,你直接杀了就是。”
李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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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余帘那里出来,李星辰又去了七师姐的院子。
木柚正在绣花,见他来了,眼睛一亮:“小师妹!昨晚没事吧?”
李星辰在她对面坐下:“没事。七师姐,我想问你点事。”
木柚放下绣绷:“问吧。”
“鬼面宗到底在找什么?你知道吗?”
木柚眨眨眼,想了想:“这个啊……我也说不清。听说他们一直在找一个什么东西,找了上千年。但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有人说是一件神器,有人说是一个人,还有人说是一本秘籍。”
李星辰问:“没人查出来过?”
木柚摇头:“查不出来。鬼面宗的人嘴很严,而且他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找的是什么。反正就是一代一代传下来,说一定要找到那样东西。”
李星辰皱眉:“这么神秘?”
木柚点点头,然后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我听说啊,他们找的东西和冥王有关。但冥王这东西,谁见过?说不定就是个传说。”
李星辰若有所思。
木柚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不管他们找什么,反正和你没关系。你就好好待在后山,他们不敢来。”
李星辰笑了笑:“多谢七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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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木柚那里出来,李星辰又去了六师兄的铁匠铺。
铁匠正在打铁,火星四溅。见他来了,头也不抬:“又来打听?”
李星辰在旁边坐下,看着他打铁。
过了很久,铁匠放下锤子,擦了把汗。
“问吧。”
李星辰说:“六师兄,鬼面宗到底在找什么?”
铁匠看着他,目光很沉。
“不知道。”他说,“那帮疯子的事,谁知道呢。”
李星辰问:“一点线索都没有?”
铁匠想了想,说:“听说和冥王有关。但冥王这东西,信的人多,见过的人没有。他们自己可能都搞不清。”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找的东西,对他们很重要。重要到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李星辰沉默了。
铁匠看着他,忽然问:“昨晚那个人,说想要你身上的东西?”
李星辰点头。
铁匠皱眉:“你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要的?”
李星辰摇头:“我也不知道。”
铁匠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说:“你小心点。那帮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李星辰点头:“我知道。”
铁匠重新拿起锤子,继续打铁。
“去吧。”他说,“有事来找我。”
李星辰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六师兄,如果他们要找的东西,真的在我身上呢?”
铁匠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李星辰,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那你就更得好好活着。”他说,“活着才能弄清楚,到底是什么。”
李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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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李星辰回到自己的静室。
他在窗边坐下,看着桌上那堆木雕,心里还在想着白天那些话。
鬼面宗在找一个东西,找了上千年。没人知道是什么。千面说他身上有她宗主想要的。
可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把刻刀,看着柜子里那个女子木雕。
会是什么呢?
他想不出来。
最后他拿起刻刀,开始刻新的木头。
一刀一刀,很慢,很稳。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五十里,鬼面宗据点。
千面跪在无面面前,将昨晚的事一五一十禀报。
无面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知命境,飞刀,雕刻。”他喃喃,“果然是他。”
千面忍不住问:“宗主,他身上到底有什么?”
无面看着她,面具下的眼睛闪着光。
“你不必知道。”他说,“你只需要知道,他是我们等了千年的人。”
千面低下头:“是。”
无面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开始准备吧。”他说,“三年后。”
千面叩首:“是。”
她退出密室,心里却一直在想那个人。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
能让宗主这么在意?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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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上,李星辰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继续雕刻。
远处传来九师兄和十师兄的琴箫合奏,悠悠扬扬,飘进静室里。
他听着那声音,手里的刻刀稳稳地划过木头。
一刀,一刀,很慢,很稳。
他不知道,在远处的荒山里,有人正在为他准备什么。
他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知道一切。
他现在只知道,手里的这块木头,今晚要刻完。
窗外,夜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