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队伍就出发了。
莫山山的马车走在中间,车帘半卷着。她坐在车里,手里拿着符笔,正在一张空白的符纸上画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一道金色的痕迹,每一笔都精准而沉稳。
陈皮皮走在马车旁边,时不时探头往里看。
“山主,你画的是什么符?”
莫山山头也不抬:“窥符。用来探查周围的情况。”
陈皮皮来了兴趣:“能看多远?”
莫山山落下最后一笔,符成的那一刻,一道淡淡的金光闪过。她把符纸折好,递给身边的女弟子。
“方圆十里。”
陈皮皮咂舌:“这么厉害?那比四师兄的望远镜还好使。”
莫山山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李星辰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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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队伍停下来歇息。
莫山山从马车上下来,走到李星辰身边,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先生,”她轻声说,“山山有个问题想问。”
李星辰正在雕刻,闻言没有抬头:“问。”
莫山山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先生对荒原上的势力,了解多少?”
李星辰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远处的地平线。
“不多。”
莫山山轻声说:“山山来之前,师父说过,荒原上不止有天书。还有魔宗的山门,西陵的讨伐军,月轮国的佛宗,金帐王庭的骑兵……各方势力都在这里。”
她顿了顿,又说:“山山担心,这次来荒原,不会太平。”
李星辰看了她一眼,继续雕刻。
“太平了,就不是荒原了。”
莫山山微微一怔,然后点了点头。
“先生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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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皮皮凑过来,嘴里叼着半块干粮,含糊不清地说:“山主,你说的那些势力,哪个最厉害?”
莫山山想了想,说:“西陵的讨伐军实力最强,有裁决司、天谕司的人,还有各国道门修行者。月轮国佛宗和西陵结盟,也不好惹。金帐王庭是荒原上的地头蛇,人多势众。”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鬼面宗……”
李星辰的手微微一顿。
莫山山察觉到他的反应,轻声问:“先生知道鬼面宗?”
李星辰没有回答,继续雕刻。
陈皮皮在旁边插嘴:“知道,打过交道。那帮人戴着面具,神神叨叨的,烦得很。”
莫山山看着李星辰,目光里多了一丝什么。
“先生要小心。鬼面宗的人,很危险。”
李星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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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远处出现了一队骑兵。
宁缺第一个发现,手按在刀柄上:“十二师兄,有人。”
李星辰眯眼看去,那是一队约莫三四十人的骑兵,穿着皮袍,骑着高头大马,在远处游荡。他们发现了这边的队伍,但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金帐王庭的人。”莫山山走到李星辰身边,轻声说,“他们应该是来打探消息的。”
李星辰点头,继续往前走。
那些骑兵在远处跟了一段,然后调转马头,消失在暮色中。
陈皮皮松了口气:“走了?”
莫山山摇头:“不会走的。他们只是回去报信。”
陈皮皮挠挠头,有些紧张。
李星辰回头看了他一眼:“怕什么?”
陈皮皮挺起胸膛:“谁怕了?我就是觉得……这荒原上人太多了。”
李星辰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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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队伍扎营。
莫山山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符笔,继续画符。今晚她画的是盾符和火符,一笔一划都很专注。
陈皮皮和宁缺在旁边抢干粮吃,吵得不可开交。
李星辰坐在一旁,继续雕刻。那只鹰已经刻完了,他现在刻的是一只站在山崖上俯视的鹰,眼神锐利,气势逼人。
莫山山画完最后一张符,抬头看他。
“先生刻的鹰,和之前的不一样。”
李星辰点头:“这只在看。”
莫山山问:“看什么?”
李星辰说:“看该看的东西。”
莫山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问。
远处,黑暗中,那队金帐王庭的骑兵又出现了。他们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扎营,篝火星星点点,像落在荒原上的另一片星空。
幽面站在更远处的山丘上,看着这片营地。
“金帐王庭的人来了。”他身后的黑衣人低声说。
幽面点头,目光冷冽。
“让他们先探路。我们等机会。”
黑衣人无声点头。
更远的地方,君陌和余帘站在另一座山丘上。
君陌看着远处金帐王庭的营地,又看了看更远处鬼面宗的方向,眉头微皱。
“越来越热闹了。”他说。
余帘没有抬头,继续看她的竹简。
“还会更热闹。”
君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篝火旁的身影。
那里,李星辰还在雕刻,一刀一刀,很慢,很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