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陌离开后的第三天，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根赤红色的羽毛，长约三尺，通体流转着淡淡的火光。那羽毛一出现，整个后山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分。
“朱雀翎羽。”君陌把那根羽毛递给铁匠，“只有一根，省着用。”
铁匠接过，仔细端详。那羽毛入手温热，隐隐有火焰流动，确实是神兽朱雀的翎羽，天下罕见。
“一根就够了。”铁匠说，“弓身的主体还是用陨铁，翎羽做弓弦和符阵核心。”
四先生范悦凑过来，眼睛放光：“让我看看！这上面的天然符纹简直完美！不需要额外刻画，直接就能用！”
李星辰也站在旁边，看着那根翎羽。他知道朱雀是长安城的守护神兽，它的翎羽蕴含极强的火焰之力，用来做弓弦，射出的箭必然带着朱雀之火。
宁缺站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他只知道二师兄去帮他找做弓的材料，没想到找来的竟然是朱雀的羽毛。
“二师兄，”他小心翼翼地问，“朱雀前辈……没为难你吧？”
君陌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它欠我一个人情。”
他没细说，但所有人都知道，能让朱雀欠人情，绝不是简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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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铁匠铺彻底变成了工坊。
四先生范悦每天拿着图纸进进出出，嘴里念叨着各种符文组合。五先生宋镰也来帮忙，用他的元气精确地测量弓身的每一处弧度。六先生铁匠更是日夜不休，炉火从早烧到晚，叮叮当当的声音响彻后山。
李星辰也经常过来。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功，但走动雕刻已无碍。他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手里拿着刻刀，有时刻自己的东西，有时帮忙在弓身上刻一些简单的纹路。
“十二师弟，”范悦递给他一块弓身配件，“这个上面需要刻一道聚元符，你来。”
李星辰接过，看了看图纸，拿起刻刀就开始刻。
他的手法极稳，刀锋所过之处，木屑纷飞，一道精密的符文渐渐成形。范悦在旁边看着，不住点头：“稳！比我自己刻的还稳！”
李星辰没有抬头，只是专注地刻着。一刀一刀，很慢，很稳。
这是他最熟悉的节奏。
刻完最后一笔，他放下刻刀，把配件递还给范悦。
范悦接过来检查了一遍，满意地说：“完美。十二师弟，你这手艺，以后可以专门给书院刻符阵了。”
李星辰摇摇头：“我只刻木头。”
范悦也不在意，继续忙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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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朱雀弓的弓身终于打造完成。
那是一把通体黝黑的弓，弓身由陨铁铸成，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弓弦用的是那根朱雀翎羽，经过特殊处理后，既柔韧又坚韧，隐隐泛着赤红的光芒。
铁匠把弓递给宁缺：“试试。”
宁缺接过弓，只觉得入手温热，沉甸甸的，但握感极好。他深吸一口气，搭上一支元十三箭，缓缓拉开弓弦。
弓弦被拉开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弓身涌入手臂，符文亮起微微的光芒。他瞄准三十丈外的靶心，松手。
箭离弦的瞬间，一道赤红的光芒从弓弦上迸发，箭矢如流星般划过半空，正中靶心。这一次，那特制的铁板直接被射穿，箭矢没入后面的山壁，只留下一个冒着青烟的孔洞。
所有人都愣住了。
范悦最先反应过来，兴奋得手舞足蹈：“成了！成了！朱雀之力激活了！符阵完美运转！这把弓的威力比预期的还要强！”
铁匠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点点头。
君陌站在远处，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宁缺握着那把弓，手心微微出汗。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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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辰走过来，看了看那个被射穿的山壁，又看了看宁缺手里的弓，淡淡地说：“不错。”
宁缺转头看他，眼眶有些发热：“十二师兄，我……”
李星辰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
“好好练。”他说，“别辜负这些心血。”
宁缺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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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铁罐也做好了。四先生范悦把它递给宁缺，叮嘱道：“这里面装的是特制的火药和符粉，用的时候绑在箭上，射出去后用元气引爆。威力相当于符箭的三倍，但要注意距离，别把自己炸了。”
宁缺小心翼翼地接过，收进怀里。
现在，他有了元十三箭（还差最后三支没打完），有了朱雀刀，有了朱雀弓，还有这个小铁罐。
他站在铁匠铺门口，看着自己这身行头，忽然有些恍惚。
几个月前，他还是渭城的一个边军，带着桑桑亡命天涯。现在，他成了书院的十四先生，有了这么多师兄为他打造的兵器。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朱雀弓，转身看向远处的靶场。
路还很长，他要走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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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宗据点，密室之中。
幽面跪在地上，向无面禀报最近的消息。
“宗主，探子回报，书院后山最近动静很大。那个宁缺，正在打造一批兵器，似乎动用了朱雀翎羽。”
无面站在窗前，面具下的眼睛闪着幽冷的光。
“朱雀翎羽？”他喃喃，“看来书院很看重那个宁缺。”
幽面说：“需要属下做什么吗？”
无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头。
“不必。我们的目标是李星辰，不是宁缺。”他顿了顿，“冥夜仪式准备得如何了？”
幽面低头：“还需要一些时间。骨面重伤未愈，人手也不足。”
无面转过身来，目光幽深。
“加快速度。三年很快。”
幽面叩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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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上，李星辰回到静室。
他在窗边坐下，拿起那个女子木雕。
月光照在她脸上，眉眼清冷，栩栩如生。底座上那块空白，依然空着。
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
拿起刻刀，开始刻新的一块木头。
一刀一刀，很慢，很稳。
窗外传来远处铁匠铺的叮当声，偶尔有宁缺练箭的破风声。
后山的夜，安静而温暖。
他刻着刻着，忽然想起一句话——是三师姐余帘说的。
“等知道名字的那天，再刻。”
他停下刀，看向那个木雕。
快了。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