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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蛊真人(二十五)·白骨信

主神余孽苟在诸天 白鸦剑圣 3116 2026-06-03 13:27

  白凝冰来的那天夜里,方源没有睡。他盘坐在床榻上,赤铁真元海在空窍中翻涌,四味酒虫吞吐着紫红色的真元,海面缓缓上升。五成三,五成四。每一天都在进步,但太慢了。他需要更快。白凝冰那双黑色的眼睛像两根针,扎在他心头。三转,甲等资质,白家寨第一天才。如果他想要那口钟,方源拦不住。不是靠计谋能拦住的,是实力的碾压。二转和三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个小境界,是一道鸿沟。

  方源从床榻上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口小钟,放在桌上。钟身的眼睛睁着,瞳孔里的亮点在跳动。西边,北边,南边。西边的亮点最亮。熊家寨在西边,那片碎片也在西边。

  天亮的时候,方源出门。他没有去酒肆,没有去青书的院子,他直接去了内务堂。柜台后的中年女蛊师看到方源,眼神闪烁了一下。方源把一个钱袋放在柜台上。“我要买一份西边的地图,越详细越好。”

  女蛊师打开钱袋,数了数元石,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卷兽皮,摊开。地图很大,从青茅山一直延伸到西边的熊家寨,再往西是更远的山脉。方源盯着地图,手指在地图上划动。熊家寨在青茅山西北,走山路要五天。再往西,是白骨原,一片荒芜的平原,据说寸草不生,只有白骨。地图上标注了白骨原的边界,里面是一片空白。

  “白骨原有什么?”方源问。

  女蛊师摇头。“没人去过。去过的人都没回来。”

  方源把地图卷起来,揣进怀里,走出内务堂。青书在门口等他,青色的长发在风里飘。“你要去西边?”

  方源点头。

  青书沉默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方源摇头。“你走了,山寨怎么办?熊家寨不会善罢甘休,白凝冰也不会。”

  青书看着他,眼神复杂。“方源,你到底在找什么?”

  方源没有回答。他拍了拍青书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

  第二天一早,方源背上包袱,扛着铁棒,走出北门。天还没亮,月亮还挂在天边。他走在山路上,脚步很快。铁棒扛在肩上,棒身上的毫毛在晨光里微微发光。怀里的钟在震动,一下一下,像心跳。它指向西边。

  走了三天,方源到了熊家寨的地界。山路的痕迹变了,两边的树木上刻着熊头标记,那是熊家寨的领地标志。他没有进入熊家寨,绕过了它,继续往西走。地图上的白骨原就在前面。方源走到白骨原边缘的时候,天快黑了。平原一望无际,地面是灰白色的,像铺了一层骨粉。没有树,没有草,没有鸟,没有虫。只有风,呜呜地吹,卷起骨粉,打在脸上,像细小的针。

  方源从怀里掏出那口小钟。钟身的眼睛睁开了,瞳孔里的亮点在跳动,指向平原深处。他把钟收起来,踏上白骨原。

  脚踩在骨粉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踩在碎骨头上。骨粉很厚,淹没了他的脚踝。他每走一步,都要把脚从骨粉里拔出来。走得很慢,很费力。月亮升起来了,月光照在白骨原上,灰白色的地面反射着惨白的光,像一片巨大的坟场。

  方源走了很久。怀里的钟震得越来越厉害。他停下来,从怀里掏出钟。钟身的眼睛全睁开了,瞳孔里的亮点在疯狂跳动。它指向脚下。

  方源低头。脚下的骨粉在动。不是风吹的,是从下面涌上来的。骨粉像水一样翻涌,从裂缝里冒出来,堆成一个坟包。坟包裂开了,从里面伸出一只手。骨手,白色的,很细,很长。手指像竹节,关节处有倒刺。手撑在地上,把身体从骨粉里拔出来。

  是一具骷髅。不是普通人的骷髅,骨架很大,比正常人高出一倍。骨头上没有肉,但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干透了的皮,像羊皮纸一样贴在骨头上。它的头是人的形状,但嘴很长,像狼。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暗红色的火在跳动。它手里攥着一根骨矛,矛头是尖锐的骨头,上面还挂着干枯的肉丝。

  方源没有动。他站在骨粉里,铁棒杵在身侧。骷髅转过头,眼眶里的火对准他。火跳了一下。它举起骨矛,朝方源刺来。快,很快,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方源侧身躲开,矛尖擦过他的肩膀,划破了衣服。玉光挡住了矛尖,但他的肩膀还是被震得发麻。骷髅又刺来,这次更快。方源来不及躲,铁棒横在身前,矛尖撞在铁棒上,炸开一圈白色的光。方源后退了三步,虎口发麻。

  骷髅没有追。它站在原地,眼眶里的火盯着方源。它开口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没有声带,只有骨头摩擦骨头的咯吱声。“钟……钟……”

  方源从怀里掏出那口小钟。钟身的眼睛睁开了,金色的瞳孔在惨白的月光下像一颗燃烧的星。骷髅的眼眶里的火猛地亮了。它扔掉骨矛,朝方源扑过来。不是攻击,是扑向那口钟。

  方源后退,铁棒砸在骷髅的头上。头骨裂了,裂缝从额头蔓延到下巴,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骷髅的身体僵住了,然后开始崩解,从脚开始,骨头一块一块脱落,碎成粉末,混在骨粉里。

  方源从粉末里捡起一块青铜碎片。很小,只有指甲盖大。他把碎片放在小钟上,碎片融了进去。钟身的眼睛又亮了一下,瞳孔里的地图更清晰了。西边,还有碎片。

  方源把钟收起来,继续走。骨粉很深,每走一步都很费力。天亮的时候,他走到了白骨原的中央。前方出现了一个坑。坑很大,直径有数十丈,深不见底。坑壁是骨粉堆成的,很松软,一踩就塌。方源站在坑边,低头往下看。怀里的钟在震,震得很厉害。下面的东西在呼唤他。

  方源从坑边滑下去。骨粉很松,他像滑沙一样往下滑。滑了很久,脚踩到了实地。坑底是一块石板,石板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的笔画很深,凹槽里嵌着干枯的血。石板的中央有一口钟。钟很大,比他见过的所有钟都大。钟身是青铜的,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钟身上没有字,只有一只眼睛。眼睛是闭着的。

  方源走到钟前,从怀里掏出那口小钟。小钟的眼睛睁开了,金色的瞳孔看着大钟。大钟的眼睛也睁开了。瞳孔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两只眼睛对视着。

  方源举起铁棒,敲在大钟上。铛——钟声在坑底回荡,震得骨粉从坑壁上往下落。大钟的眼睛闭上了。钟身的裂纹扩大了,暗红色的光从裂纹里涌出来。方源又敲了一下。铛——钟身裂开了,从中间裂成两半。里面是空的。但钟碎掉的瞬间,从裂缝里涌出了一股风。风很冷,很冰,像冬天的寒风。骨粉被吹起来,在空中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方源站在漩涡中心,铁棒杵在地上。怀里的钟在冷却,从滚烫变成温热,从温热变成冰凉。他从碎钟里捡起一块碎片,很大,有巴掌大。他把碎片放在小钟上,碎片融了进去。小钟的眼睛又亮了一下,瞳孔里的地图更清晰了。西边,还有碎片。但更远了,远到地图都画不下了。

  方源把钟收起来,从坑底爬上去。骨粉很松,他爬了很久。爬出坑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很圆,月光照在白骨原上,灰白色的地面反射着惨白的光。他朝东边走去。青茅山在东边。

  走了两天,方源回到了青茅山的地界。他走得很慢,铁棒扛在肩上,脚步很沉。怀里的钟很沉,里面的碎片越来越多,越来越重。他走进山寨大门,守卫向他行礼,他没有理会。他走到住处,关上门,把铁棒靠在床沿,盘坐在床榻上。

  他从怀里掏出那口小钟,放在面前。钟身的眼睛睁着,瞳孔里的地图在闪烁。西边,还有碎片。很远,很远。他需要更强的实力。二转高阶不够,巅峰也不够,至少三转。他需要突破。

  方源闭上眼睛,沉入空窍。赤铁真元海在翻涌,四味酒虫在海面上游动。海面在缓慢上升。五成四,五成五。突破了资质的限制。丙等资质的极限是五成九,他还有四分的空间。每一天都在进步。

  方源睁开眼,把钟收起来,躺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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