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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时钟海贼团(一)·残火

主神余孽苟在诸天 白鸦剑圣 3927 2026-04-12 12:40

  顶上战争结束后的第七天,我在一座无名小岛的洞穴里醒来。

  浑身疼。不是那种被打了一顿的疼,是那种被海军大将、七武海、和平主义者轮番招呼之后,骨头碎了又自己长上、内脏裂了又自己愈合的疼。我低头看了看胸口,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结了一层硬壳。

  洞口坐着一个人。是艾尔米海贼团的航海士,叫莉娜。她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发抖。

  “莉娜。”

  她转过身。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但看到我醒了,她硬挤出一个笑。

  “萧哥,你昏了七天。”

  我撑着石壁坐起来。洞里还有几个人——厨师巴特、船匠老胡、两个水手。加上莉娜和我,一共六个人。艾尔米海贼团,八十多人,现在就剩六个。

  “船长呢?”我问。

  莉娜的笑容维持不住了。她低下头,眼泪又掉下来。

  巴特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他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平时最怕死,但做饭的手艺一流。此刻他的脸上没有怕死的表情,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萧哥,船长没了。你都看见了。”

  我看见了。那个海军中将一刀砍在艾尔米脖子上,他倒下去的时候还看着我,嘴唇在动。我没听见他说什么,但我猜到了。他是想说:“带他们走。”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个钟声还在响,滴答,滴答,滴答。从顶上战争那天到现在,从来没停过。

  “其他人呢?”我问。

  老胡摇摇头。他是船上最老的人,跟了艾尔米二十年。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沟壑纵横,说话的时候声音像砂纸磨木头。

  “能走的都走了。不能走的,都在海里。”

  我沉默了。八十多人的海贼团,六个人活着。船长死了,战斗员死了,舵手死了,船医死了,那些跟我喝过酒、一起砍过海军、一起在风暴里骂过老天爷的兄弟,全都死了。

  我站起来。腿在抖,但我站住了。

  “船呢?”

  “搁浅在东边的礁石滩。”老胡说,“龙骨没断,但帆全烧了,船舵也坏了。能修,得花时间。”

  “那就修。”

  我走出洞穴。外面是傍晚,太阳正沉进海里,把整片海面烧成暗红色。和顶上战争那天一样。我站在礁石上,看着那片海,看了很久。

  “萧哥。”莉娜跟出来,站在我身后,“咱们以后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我从怀里掏出那只怀表——艾尔米的表。他活着的时候,每天都要上发条,一天不落。他说这是他老婆留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他老婆死在一次海难里,船翻了,人没了,只有这只表漂了回来。

  我打开后盖,放在耳边。

  滴答,滴答,滴答。

  还在走。

  “船长的时间没停。”我说,“咱们的时间也没停。把船修好,出海。”

  莉娜看着我,眼睛里有一团火,和夕阳不一样的火。

  “去哪?”

  我看向海面。那片暗红色的、无边无际的海面。

  “新世界。”

  船修了十一天。

  老胡是船匠,手艺没得说。龙骨上的裂缝被他用钢板夹住焊死,船舵换了一根新的,帆是巴特从一个路过的小岛上用两桶酒换来的。船不大,比原来那艘小一号,但能跑。

  给船起名的时候,几个人站在船头,看着那片海。

  “叫‘艾尔米号’吧。”莉娜说。

  老胡摇头:“船长不喜欢用自己的名字命名船。他说不吉利。”

  巴特挠了挠头:“叫‘新世界号’?”

  没人说话。这名字太普通了,普通得像没起过。

  我看着船头那块空白的木板,想起艾尔米生前说过的话。“萧,你那钟声要是能听见别人的时间,那咱们船就叫‘时钟号’。”

  我当时没理他。现在我想起来了。

  “时钟号。”我说。

  几个人同时看向我。

  “叫时钟号。”

  没有人反对。

  老胡拿了一块新木板,刻上船名,钉在船头。莉娜用红漆描了一遍,描得很仔细。巴特搬了一桶酒,几个人围坐在甲板上,一人倒一碗。

  “敬船长。”我举起碗。

  “敬船长。”

  四只碗碰在一起,酒洒出来,落在甲板上,像血。

  我们喝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时钟号扬帆起航。

  新世界的风比乐园更野。

  出了岛第三天,我们就遇到了一艘海军军舰。不大,是那种巡逻用的三等舰,一百多人,舰长是个上校。他站在船头,用望远镜看到我们的旗——白胡子海贼团的标志——脸色立刻就变了。

  “那是白胡子残党!开炮!”

  炮弹落下来。巴特掌舵,老胡拉帆,莉娜在海图上标位置。我站在船尾,看着那艘军舰追上来。

  “萧哥!”巴特喊,“甩不掉!他们船比我们快!”

  我看着那艘军舰。它在浪里颠簸,甲板上的海军在跑动,炮口在转动。一切都很正常,但钟声告诉我,这艘船上有一个人,他的时间不正常。

  不是快,不是慢,是“乱”。像一只走得乱七八糟的表。

  “靠过去。”我说。

  巴特愣了一下:“靠过去?”

  “靠过去。”

  时钟号调头,朝军舰冲过去。对面的海军明显没料到我们敢回头,炮火乱了节奏,几发炮弹从船头飞过,炸在身后的海里。

  两船接近的时候,我跳了上去。

  甲板上的海军围过来。十几个,举着刀枪。我没理他们,径直走向船舱。

  一个海军少佐挡在前面,刀劈下来。我侧身躲开,一刀捅进他的肩膀,把他推开。又一个冲上来,被我反手一刀划过大腿,跪在地上。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我不记得杀了几个,只记得甲板上全是血,和顶上战争那天一样。

  船舱最里面,有一间关押室。门锁着。我一刀劈开锁,推门进去。

  里面关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个孩子。十来岁,瘦得像一把骨头,头发乱糟糟的,浑身是伤。他的眼睛是灰色的,不是瞎了,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灰。

  我蹲下来,看着他。

  “你叫什么?”

  他没说话。他的眼睛盯着我腰间的怀表——艾尔米的那只。

  “听得见钟声?”我问。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我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他的腿站不稳,整个人靠在我身上,很轻,轻得像一把干柴。

  走出船舱的时候,甲板上已经没人站着。那些海军要么跳了海,要么躺在血泊里。巴特把船靠过来,老胡扔下绳梯。

  我把那个孩子递上去,然后跳回时钟号。

  “走了。”

  时钟号调头,把那艘燃烧的军舰甩在身后。莉娜站在船舷边,看着那个孩子,皱着眉头。

  “萧哥,他是谁?”

  我低头看着那个蜷缩在甲板上的孩子。他抱着膝盖,眼睛盯着我怀里的表。

  “一个听得见钟声的人。”我说。

  那孩子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点光。

  “我叫萧。”他说。

  我愣了一下。

  “你也姓萧?”

  他点头。

  我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那些伤疤,看着那副瘦得皮包骨的身体。

  “以后你就跟着我。”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盯着那只怀表,听着那滴答声,像在听什么很遥远的、很熟悉的东西。

  巴特去做饭了。老胡去修船。莉娜去海图室。我坐在那个孩子对面,把怀表放在甲板上,让他听。

  “你从哪来?”我问。

  他没有回答。

  “谁抓的你?”

  他摇头。

  “你听得见钟声,对吗?”

  他点头。

  我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和当年一样的恐惧、迷茫,还有一点不肯熄灭的光。和川木一样,和健太一样,和那些被时间追着跑、无处可躲的人一样。

  “你听得见多久了?”我问。

  他沉默了很久。

  “从小就能。”他说,“钟声一直在响。滴答,滴答,滴答。从来没停过。”

  我看着他。

  “我也是。”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以后你跟着我,我教你听钟。不是听它什么时候变快、变慢,是听它为什么走。”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为什么走?”

  我拿起那只怀表,打开后盖,放在他耳边。

  “因为时间不会停。”我说,“你活着,它就替你走。你死了,它就替别人走。只要有人记得,它永远不停。”

  他听着那滴答声,听着听着,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东西。

  他叫萧。和我一个姓。

  我不知道他从哪来,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被关在那艘军舰上。但我知道一件事——他听得见钟声。和我一样。

  这就够了。

  时钟号在新世界的风里航行。

  太阳从海面上升起来,把整片海照成金色。我站在船头,看着那片光。脑子里那个钟声还在响,滴答,滴答,滴答。艾尔米的时间,健太的时间,扉间的时间,萧师傅的时间,所有那些被记住的人的时间,都在这些钟声里走。

  永远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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