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海贼的钟声
我叫萧归。
但在新世界的海上,我有另一个名字——“时钟”萧。
我是白胡子海贼团旗下四十三艘海贼船之一,艾尔米海贼团的副船长。我们的船长叫艾尔米,是个四十多岁的粗犷汉子,悬赏金两亿三千万贝利。我们的船不大,只有八十多人,在新世界只能算小角色。
但我有一个秘密。
我能听见钟声。
不是真正的钟,是另一种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从很深很深的心里传来。滴答,滴答,滴答。
船长艾尔米说我这个本事很邪门。每次我听见钟声变快,准没好事。船上的兄弟们信我,出海前总有人问我:“萧哥,今天钟声怎么样?”
我说快,他们就不出海。我说慢,他们就放心。
但这钟声,从来没骗过我。
顶上战争爆发的那天,钟声响得震耳欲聋。
##一、集结
海圆历1520年,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我们的船队跟在莫比迪克号后面,四十多艘船一字排开,遮天蔽日。海水被船头劈开,翻起白色的浪花。风很大,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艾尔米站在船头,手里握着望远镜,看了很久。
“萧。”他叫我。
我走过去。
他把望远镜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向远处的海湾。
海军本部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crescent-shaped的海湾,高大的处刑台,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正义之门巍然耸立,炮口全部对准我们这一边。
“多少人?”艾尔米问。
我数不清。
但我能听见钟声。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快得像暴雨。
“很多。”我说,“非常多。”
艾尔米点点头,没说话。他转身看着身后那些船,看着那些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有人在擦刀,有人在检查火枪,有人蹲在甲板上抽烟,有人靠在船舷上看着远处的海军本部发呆。
“小的们!”艾尔米突然大喊。
所有人看向他。
“前面是海军本部!十万精锐!三大将!七武海!”他的声音在海风里飘散,“怕不怕?”
没人说话。
沉默了几秒,一个老水手啐了口唾沫:“怕个鸟!老爹在前面!”
所有人都笑了。
艾尔米也笑了。他拍拍我的肩膀。
“萧,你的钟声怎么说?”
我看着那些笑着的脸,听着脑子里疯狂作响的滴答声。
“会死很多人。”我说。
艾尔米点点头。
“那就死。”
莫比迪克号上,那个男人举起了手中的大刀。
爱德华·纽盖特。
世界最强的男人。我们的老爹。
他的刀往下一劈。
“上!”
海面炸开了。
##二、湾头
第一波冲击来自海下。
青雉的能力发动,两道冰墙从海面升起,瞬间封住了海湾的入口。冲在最前面的几艘船来不及刹车,一头撞在冰墙上,船头粉碎,木头碎片漫天飞舞。
有人在尖叫,有人落水,有人还在往前冲。
老爹的拳头亮起白色的光。
他一拳砸在空气上。
咔嚓——
空间裂了。那道裂缝顺着空气蔓延,撞在冰墙上,冰墙瞬间崩碎。巨大的冰块砸进海里,激起滔天巨浪。浪头扑向岸边的海军,把他们像蚂蚁一样冲散。
“冲过去!”艾尔米大喊。
我们的船从碎冰中间穿过,冲向湾头。
岸上的炮台开火了。
炮弹呼啸而来,落在船队中间,炸开一朵朵黑色的烟花。一艘小船被直接命中,船身断成两截,上面的兄弟掉进海里,很快被染红的海水吞没。
“左满舵!”艾尔米朝舵手吼。
船身剧烈倾斜,一发炮弹擦着船舷飞过,在身后十米处爆炸。冲击波把甲板上的人掀翻,我抓住栏杆才没掉下去。
“萧!”艾尔米指着前面,“看到那个炮台没有?”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湾头左侧,一座大型炮台正在疯狂开火,每一发炮弹都落在我们的船队中间。
“带几个人,去把它炸了。”
我点头。
点了五个人,放下一艘小艇,朝炮台划去。
子弹从岸边射来,在水面上激起一串串水花。两个兄弟中弹,倒在船里,剩下的人继续划。
离炮台还有三十米。
岸上冲出一队海军,至少二十人,朝我们开枪。
“跳海!”
我们跳进海里,潜到水下。子弹从头顶嗖嗖飞过,在水里拉出一道道白色的轨迹。
我憋着气往前游,脑子里那个钟声越来越响。滴答滴答滴答——
浮出水面,炮台就在眼前。
我抓住炮台的基座,爬上去。身后,剩下的三个兄弟也跟上来了。
炮台上的海军发现我们,调转枪口。没等他们开枪,我一个翻滚冲到他们面前,刀出鞘,劈倒两个。剩下的兄弟冲上来,和那些海军杀成一团。
我冲向炮台的弹药库。
门锁着。
我一刀劈开门锁,冲进去。
里面堆满了炮弹。
我把早就准备好的起爆符贴在炮弹堆上,点燃引线,转身就跑。
“撤!”
我们跳下炮台,跳进海里。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
炮台飞了。
我浮出水面,回头看去。那座炮台已经变成一堆废墟,浓烟滚滚。
但湾头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三、广场
我们游回船上的时候,湾头已经失守了。
不是我们失守,是海军根本没想守住。
他们故意放我们进来的。
等所有船都冲进湾内,身后的冰墙再次升起,封死了退路。同时,广场两侧的建筑后面,冲出一排排海军。不是一百两百,是一万一万。
包围圈。
老爹站在莫比迪克号船头,看着那些海军,笑了。
“小的们!”他的声音传遍整个海湾,“怕不怕?”
“不怕!”几万人同时回应。
“那就上!”
战争真正开始了。
我们的船靠岸,兄弟们跳下去,踩着浅水冲向广场。海军也冲过来,两股人潮撞在一起,像两股海浪相撞,溅起猩红的血花。
我跳下船,踩在齐膝深的海水里,往前冲。
一个海军冲到面前,举刀劈下。我侧身躲开,一刀捅进他的胸口。他瞪着眼睛倒下,后面又冲上来三个。
砍,刺,躲,再砍。
不知道杀了多久,我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耳边全是惨叫声、喊杀声、刀剑碰撞声、枪声、炮声。
还有钟声。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脑子里那个钟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快,像是催命符。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我身边跑过。
是小奥兹。
那个巨人族的后裔,顶着一百个普通人的火力,一步一步走向处刑台。炮弹打在他身上,子弹射进他身体里,他不管,只是往前走。
走到处刑台下面,他伸手去够。
够不到。
太远了。
更多的炮弹落在他身上。他站不住了,单膝跪下,但还是伸着手,想去够那个他永远够不到的地方。
“艾斯——”他喊。
然后他倒下了。
巨大的身躯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血水。
我看着那个倒下的巨人,耳边钟声震耳欲聋。
后面有人拍我肩膀。
是艾尔米。
他身上全是血,左臂一道很深的刀伤,但还在笑。
“萧,跟我来。”
我跟着他往前冲。
前面是白胡子海贼团的队长们。马尔科、乔兹、比斯塔,都在那里,和七武海们杀成一团。
鹰眼的刀光划过,一艘军舰被斩成两半。
明哥的线在空中飞舞,切碎一切靠近的东西。
大熊的熊掌冲击,一掌拍飞十几个人。
这就是七武海。
传说中的怪物们。
我们这些普通海贼,在他们面前就像蚂蚁。
但我还是往前冲。
因为前面那个人,也在往前冲。
草帽路飞。
那个戴草帽的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人冲在最前面。三大将轮流挡他,黄猿踢他,青雉冻他,赤犬烧他,他被打倒,爬起来,再被打倒,再爬起来。
浑身是血,还在冲。
“艾斯——”
他喊。
那声音里有一种东西,让所有人都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我看着那个浑身是血还在往前冲的身影,脑子里那个钟声忽然变了。
不再是疯狂的滴答,变成了另一种声音。
铛——
真正的钟声。
##四、处刑台
路飞冲到处刑台下面的时候,战争已经到了最惨烈的时候。
海军死了很多人,我们也死了很多人。
艾尔米死了。
就在刚才,他被一个海军中将一刀砍中脖子。倒下去的时候,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我抱起他的尸体,放在一堆尸体旁边。
没时间埋。
因为处刑台上,那个时刻来了。
战国元帅拿着电话虫,向全世界宣布:
“波特卡斯·D·艾斯,他的真实身份是——海贼王,哥尔·D·罗杰的儿子。”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处刑台,看着那个跪着的年轻人。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我看见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处刑刀举起来了。
路飞冲了上去。
白胡子下令:“掩护他!”
所有人开始往处刑台冲。
我也在冲。
枪声,炮声,喊杀声,全都混在一起。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但没有人停。
因为那个人,是我们的兄弟。
路飞站上了处刑台。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卡普,挡住战国,在Mr.3的帮助下,打开了艾斯的手铐。
那一刻,整个战场都停了。
艾斯站起来了。
他看着路飞,笑了。
“路飞……你来救我了。”
他们一起跳下处刑台,往我们这边跑。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跑过来。
钟声在我脑子里响了。
铛——铛——铛——
很慢,很沉。
像丧钟。
赤犬从侧面冲了出来。
他的拳头变成熔岩,对准路飞。
“去死吧。”
艾斯挡在路飞前面。
熔岩穿过他的身体。
我看着那个画面,很久很久没有动。
艾斯站在那里,胸口一个大洞,血和烟一起往外冒。他回头看着路飞,笑了。
还是那个笑。
“路飞……”他说,“谢谢你……来救我……”
他倒下去。
路飞站在那里,抱着他,一动不动。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有钟声,在我脑子里疯狂地响。
##五、最后的钟声
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白胡子发怒,把赤犬打飞,整个马林梵多都在震动。
只记得黑胡子带着他的船员出现,杀了白胡子,抢走了他的能力。
只记得红发来了,战争结束了。
我坐在一堆尸体旁边,看着那些活着的人互相搀扶着离开。
有人在哭。有人在发呆。有人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路飞被红发的人带走了。他像一具尸体,被人抬着,眼睛睁着,但什么都看不见。
我站起来,走到海边。
海水是红的。
我蹲下来,洗了洗手上的血。
洗不掉。
海风很咸,带着血腥味。
我从怀里掏出一只怀表。
很旧,表盖上刻着一个钟的图案。
我打开后盖,放在耳边。
滴答,滴答,滴答。
还在走。
艾尔米的时间,还在走。
我站起来,把怀表收好。
身后,活着的人正在集合,准备离开。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战场。
马林梵多已经变成废墟。处刑台倒了。正义之门的半边塌了。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
艾斯躺在那里。
白胡子站在那里,站着的尸体。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个钟声,还在响。
滴答,滴答,滴答。
我睁开眼睛,朝活着的人走去。
身后,夕阳把海面染成红色。
像血。
但我知道,那些钟声,会一直响。
只要还有人活着。
只要还有人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