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木叶村的钟表匠·第一次忍界大战
萧师傅来木叶村的第七年秋天,战争找上门了。
那天下午,他正在店里擦一只老式座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走着的、停着的钟上,照得满屋都是金色的光斑。
门突然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暗部忍者,戴着猫脸面具,声音很急:
“萧师傅,火影大人召见。”
萧师傅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钟,跟着他走出去。
街道上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平时这个点应该有放学的孩子在跑闹,有收摊的小贩在吆喝。但今天什么都没有。每家每户门窗紧闭,只有行色匆匆的忍者从街上跑过,背着武器,表情严肃。
火影办公楼里灯火通明。
萧师傅被带进一间会议室。屋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他认识的面孔——猿飞日斩、志村团藏、水户门炎、转寝小春,还有几个年轻的精英上忍,都绷着脸,没人说话。
长桌尽头坐着一个白发男人,穿着白色火影袍,一头白发像刺猬一样竖着。他的眼睛是红色的,瞳孔里的勾玉缓缓转动。
第二代火影,千手扉间。
萧师傅在木叶待了七年,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是远远看见,从没说过话。但他知道,这位火影大人是初代火影的弟弟,忍界第一神速忍者,脾气出了名的严厉。
“坐。”扉间指了指末席。
萧师傅坐下。
扉间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
“云隐村的大军已经穿过边境线。”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红点,“三千人,三天后抵达这里。”
屋里一片死寂。
猿飞日斩脸色凝重:“这么快?”
“他们准备了很久。”扉间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清,“初代死后,各国一直蠢蠢欲动。云隐是第一个。”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点出几个位置。
“他们会从这里进攻。我们要在这里拦住他们。”
接下来一个时辰,萧师傅听他们制定战术、分配任务、讨论补给。他没插嘴——他不懂打仗,他只会修钟。
会议快结束时,扉间忽然看向他。
“萧师傅。”
萧师傅抬头。
“村里有三百只起爆符需要调试,两百只忍具需要检查,还有一批伤员用的医疗器械需要修理。”扉间说,“这些事,你做得了吗?”
萧师傅点头。
“那就交给你了。”
扉间说完,转向其他人:“明天凌晨出发。都回去准备。”
众人起身往外走。萧师傅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扉间的声音:
“萧师傅,等一下。”
萧师傅回头。
扉间走过来,递给他一块腰牌。
“拿着。有事直接找我。”
萧师傅接过腰牌,低头看了看。木质的,上面刻着火影的印记。
“火影大人……”
扉间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我听说过你的事。你来木叶七年,没出过一点差错,没得罪过一个人。村里人都说你是个老实人。”他看着萧师傅,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点什么,“老实人,在战争里容易死。你自己小心。”
说完他转身走回桌边,继续看地图。
萧师傅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推门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了。街上到处是脚步声、喊声、武器碰撞的声音。整个木叶都在准备战争。
萧师傅站在办公楼门口,看着那些忙乱的人影。
他摸了摸怀里的腰牌。
又摸了摸那只眼睛所在的位置。
它还在。
看着这一切。
三天后,战斗打响了。
萧师傅没有去前线。他留在村里,按扉间的吩咐,修理那些从前线送回来的东西。起爆符、忍具、医疗器械,还有——人。
伤员一批批送回来。轻伤的,重伤的,还有连伤都算不上的——只是尸体。
萧师傅的店变成了临时救护所。他把那些钟都挪到一边,在地上铺上草席,让伤员躺着。他不擅长治疗,但可以帮忙包扎、喂水、换药。
来的伤员越来越多。
有个年轻忍者躺在席子上,右臂从肘部以下没了。他脸色惨白,但一直咬着牙没喊疼。萧师傅给他喂水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萧师傅。”
萧师傅低头看他。
“我叫健太。”年轻忍者说,“以前来您这修过表。给我妹妹修的那只。”
萧师傅想起来了。两年前,有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捧着一只破旧的怀表来店里,说是哥哥攒了很久的钱才买的,让她送给妈妈当生日礼物。但那表坏了,她哭得稀里哗啦。
后来有个少年冲进来,把她抱走,一边走一边说“哥再给你买一个”。
就是这个人。
“你妹妹呢?”萧师傅问。
健太咧嘴笑了笑,笑得很难看。
“疏散到后方了。应该……安全。”
萧师傅点点头,继续给他喂水。
健太喝了水,看着天花板,忽然说:
“萧师傅,您说人死了,会去哪?”
萧师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
健太沉默了一会儿。
“我杀了七个人。”他说,“用这只手杀的。现在这只手没了。您说,那七个人会不会来找我?”
萧师傅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健太也没再问。他只是看着天花板,看着看着,眼睛慢慢闭上了。
萧师傅坐在他身边,听着他的呼吸声。
很轻,很浅。
和那些钟的声音不一样。
第八天傍晚,前线传回消息:云隐退了。
木叶赢了。
萧师傅站在店门口,看着第一批回来的忍者走进村子。他们浑身是伤,满脸疲惫,但活着。
健太被转去正规医院了。他走的时候,萧师傅去送他。
“萧师傅。”健太躺在担架上,举起那只剩下的手,朝他挥了挥。
萧师傅点点头。
担架被抬走,消失在人群里。
萧师傅转身回店。走到门口时,他愣住了。
店门开着。
门口站着一个人。
白色头发,红色眼睛,火影袍上沾满了血。
千手扉间。
“火影大人?”
扉间走进店里,在柜台前坐下。
萧师傅给他倒了一杯茶。扉间接过去,一口喝干。
“前线打完了?”萧师傅问。
扉间点点头。
“还剩点尾巴。让日斩他们处理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那些钟。
滴答,滴答,滴答。
“萧师傅。”他说。
“嗯?”
“我杀了很多人。”
萧师傅没有说话。
扉间盯着那些钟,红色的眼睛里有萧师傅看不懂的东西。
“今天这一仗,我杀了至少五十个。”他说,“用飞雷神杀的。一刀一个。他们的血溅在我脸上,热的。”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干净,刚洗过。但萧师傅知道,那双手刚才还沾着血。
“火影大人。”萧师傅说。
扉间抬头看他。
萧师傅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只怀表,放在他面前。
扉间低头看着那只表。
“这是什么?”
“一个人的时间。”萧师傅说,“他活着的时候,走得很慢。他死了,这表还在走。”
扉间沉默。
萧师傅继续说:
“我不知道人死了会去哪。但我知道,只要有人记得他们,他们的时间就没停。”
他指了指那些钟。
“每一只钟,都是一段时间。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有的停了。但只要有人听,它们就还在响。”
扉间听着那些钟声。
滴答,滴答,滴答。
很久很久。
最后他站起来。
“萧师傅。”
“嗯。”
“活着。”
他推门出去,走进夜色里。
萧师傅站在店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摸了摸怀里的腰牌。
又摸了摸那只眼睛。
它还在看着。
战争结束后的第三个月,云隐派人来谈和了。
消息传开的时候,村里人都松了一口气。萧师傅在店里听客人议论,说这次和谈要是成了,以后就能太平了。
但和谈的地点选在边境,一个叫“云雷峡”的地方。二代火影亲自带队,带上了六个最信任的部下——猿飞日斩、水户门炎、转寝小春、志村团藏、秋道取风、宇智波镜。
走之前,扉间又来了一次钟表店。
萧师傅正在修一只老座钟,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
“火影大人?”
扉间站在柜台前,看着那些钟。
“萧师傅,你在木叶多久了?”
“七年。”
扉间点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一只怀表,放在柜台上。
“帮我看看。”
萧师傅拿起那只表。很旧,表盖上刻着千手一族的族徽,边缘磨得发亮。他打开后盖,听了听。
滴答,滴答,滴答。
走得很好。
“没坏。”他说。
扉间接过表,收进怀里。
“嗯。”
他转身要走。
“火影大人。”萧师傅叫住他。
扉间回头。
萧师傅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说:
“活着回来。”
扉间没说话。他推门出去,走进夕阳里。
第六天,消息传回来了。
和谈破裂。金角银角叛变。二代雷影当场被杀。二代火影重伤突围,被二十多个追兵围住。
他让部下先走,自己断后。
猿飞日斩他们回来了。千手扉间没有。
萧师傅站在店门口,看着村口的方向。
很多人站在那里,和他一样。
等着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那天晚上,萧师傅的店里来了一位客人。
宇智波镜。
这个年轻的宇智波精英坐在柜台前,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是红的——不是写轮眼,是哭过。
萧师傅给他倒了一杯茶。
镜接过去,捧在手里,没喝。
“萧师傅。”
“嗯。”
“火影大人临走前……”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他说了一句话。”
萧师傅没说话,等着。
“他说,木叶的未来,拜托你们了。”
镜捧着那杯茶,盯着茶水,一动不动。
萧师傅看着他,想起那些死在前线的人。想起健太,想起那个戴怀表的年轻忍者,想起无数他没见过但听说过的人。
他从柜台下面拿出那只老座钟,拧了拧发条。
滴答,滴答,滴答。
声音很轻,很稳。
镜听着那钟声,很久很久。
最后他站起来,放下那杯凉透的茶。
“谢谢萧师傅。”
他推门出去,走进夜色里。
萧师傅坐在店里,听着那些钟一起走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每一只钟都有自己的声音。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有的停了,再也走不动。
他拿起那只怀表——扉间留下的那只。
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那是千手扉间的字,很工整,一笔一划:
“木叶的钟,会一直走下去。”
萧师傅把怀表收好。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他想起那只眼睛。
它在看着他,也在看着这个世界。
看着这些走得太快的人,和走得太慢的钟。
但它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着。
又过了三个月,一个消息传遍忍界:云隐的二代雷影死了,木叶的二代火影也死了。两国决定休战,各自舔舐伤口。
木叶村开始重建。那些战死的忍者被葬在慰灵碑后面,一块块石碑立起来,刻着名字。
萧师傅去慰灵碑那里看过一次。
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他知道,那些名字的主人,曾经来过他的店。
那个戴怀表的年轻忍者。
健太的战友们。
还有千手扉间。
他站在慰灵碑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只怀表,打开后盖,放在耳边。
滴答,滴答,滴答。
扉间的时间,还在走。
萧师傅把表收起来,转身往回走。
夕阳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那只眼睛,还在看着他。
但这一次,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注视。
是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