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宇智波的钟声
我叫萧归。是木叶钟表店的萧师傅
但在木叶村的宇智波族地里,我有另一个名字——宇智波萧。
我的父亲是宇智波分家的一个普通上忍,母亲在他第一次上战场前就病死了。我从小在族地里长大,听着那些关于写轮眼、关于宇智波骄傲、关于“我们是木叶最强一族”的话长大。
但我一直觉得自己和周围人不太一样。
因为我能听见钟声。
不是真正的钟——族地里没有钟。是另一种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从很深很深的心里传来。滴答,滴答,滴答。
族里的人说,这孩子有点怪。
我不在乎。
因为我知道,那声音在告诉我一件事:
时间会走,人会死,只有钟声永远不停。
第一次忍界大战爆发那年,我十三岁。
那天下着雨。
我坐在家里擦苦无,父亲推门进来。他穿着战斗服,背上背着忍具包,脸上没什么表情。
“萧。”他说,“走了。”
我愣了一下。
“去哪?”
他看着我,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我读不懂的东西。
“前线。”
我站起来,抓起早就准备好的忍具包,跟着他走出门。
族地里的街道上站满了人。男人们穿着战斗服,女人们站在门口送行,孩子们躲在母亲身后偷偷往外看。没有人说话,只有雨声。
我跟着父亲走过那些人群,走过那些沉默的脸,走过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
走到族地门口时,一个老人叫住我。
“小子。”
我回头。
那是族里的一个长老,脸上皱纹堆叠,眼睛已经快瞎了。他拄着拐杖站在屋檐下,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摆。
“你听得见那个声音,对不对?”
我点点头。
老人盯着我,看了很久。
“那就记住。”他说,“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停。一直走,一直听。活着回来。”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了。”
我跟上他,走进雨里。
身后,那个老人的声音追上来:
“宇智波的钟,不会停!”
前线在边境线上,离木叶很远。
我们走了三天。白天赶路,晚上扎营。越往前走,空气越沉重。路上开始出现其他忍族的队伍——日向、油女、犬冢,都穿着各自的家纹,都绷着脸不说话。
第三天傍晚,我们到了。
营地扎在一座山的背面,连绵的帐篷一眼望不到头。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武器,到处都是压抑的低语声。
父亲带我走进一个帐篷。里面坐着几个人,都是宇智波的上忍。
“这是萧。”父亲说,“我的儿子。”
那些人看了我一眼,点点头,继续讨论战术。
我在角落里坐下,听着他们说话。什么“云隐的主力在哪”,什么“金角银角的部队动向”,什么“二代火影大人下令明天出击”。我听不太懂,但我知道一件事:
明天要打仗了。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不是因为害怕——至少不全是。是因为那个钟声。
它比平时更响,更快,像是在催我。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天快亮的时候,父亲进来了。
他坐在我旁边,没有看我。
“萧。”
“嗯。”
“第一次上战场的人,都会死。”
我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不是真的死。是会死一次。死了之后,要么醒过来,要么就真的死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
他还是没有看我。
“记住。”他说,“不要冲在最前面,也不要落在最后面。跟紧身边的人,看他们的动作。别想着杀多少人,想着活下来。”
我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
“走吧。”
外面天还没亮透。营地里的火把照出一片昏黄的光。到处都是人影,到处都是武器的碰撞声。
部队开始集合。
我被分在一个小队里,队长是个二十多岁的宇智波上忍,叫宇智波枫。队里还有两个人——一个叫勇太,比我大两岁;一个叫诚,比我大一岁。
枫看着我们三个,说了一句话:
“跟紧我。别掉队。死了别怪我。”
然后我们出发了。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们看到了敌人。
山脚下,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往上爬。他们的护额上刻着云隐的标志,手里握着刀,眼里闪着光。
枫举起了手。
“准备——”
我握紧手里的苦无。手心全是汗。
那钟声,在脑子里疯狂地响。
“——上!”
我们冲下山坡。
那一刻我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心跳,只有风声,只有眼前越来越近的敌人。
第一个敌人冲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比我壮,手里的刀劈下来——
我躲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身体自己动了。
苦无刺进他的胸口。
温热的血溅在我脸上。
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不相信。
然后他倒下去。
我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手里全是血。他的血。
有人从背后扑过来。
我转身,躲开,再刺。
又一个倒下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斗停了。
我站在一堆尸体中间,大口喘着气。
枫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子,还行。”
我看着那些尸体。
他们刚才还活着。现在死了。
我杀了他们。
那天晚上,我吐了很久。
不是受伤,是恶心。杀人的恶心。
勇太坐在旁边,递给我一个水壶。
“喝点。”
我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
“第一次都这样。”他说,“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我看着那些尸体被拖走,堆成一堆。
枫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你今天杀了几个?”
我想了想。
“不知道。”
他点点头。
“明天还会更多。”
他说对了。
战斗持续了七天。
第一天我杀了五个。
第二天我杀了十一个。
第三天我杀了二十个。
到第四天,我已经数不清了。
勇太死在第四天。
一个云隐的精英上忍冲进我们的阵线,一刀劈开了他的脑袋。我看见他的眼睛还睁着,里面全是不相信。
诚死在第五天。
他被起爆符炸到,半个身子都没了。临死前他抓住我的手,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枫死在第七天。
那天是最后的总攻。二代火影大人亲自带队,我们冲进敌人的大本营。枫冲在最前面,一路杀了七八个,最后被三个人围住。
我看见他倒下的时候,还在挥刀。
我冲过去,把那三个人全杀了。
枫躺在地上,胸口开了个大洞。他的眼睛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小子……”
“别说话。”我按住他的伤口,“我带你回去——”
他摇摇头。
“回不去了。”
他的眼睛开始变暗。
“你……听得到那个声音吗?”
我愣住了。
“你……”
他笑了。那笑容很难看,全是血。
“我也听得到……从小就能……”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宇智波的钟……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口……只是大多数人听不见……”
他的手抓住我的手腕。
“你听见了……就别停……一直听……一直走……”
他的眼睛闭上了。
我跪在那里,抱着他,很久很久。
战斗结束了。
木叶赢了。云隐退了。二代火影大人活着回去了。
但枫没有。
勇太没有。
诚没有。
很多人都没有。
我站在那片战场上,看着那些尸体被拖走,堆成山,然后烧掉。
那个钟声,还在响。
滴答,滴答,滴答。
比任何时候都响。
回到木叶后,我把自己关在家里,关了三天。
不吃,不喝,不睡。
就坐在那里,听那个钟声。
第四天早上,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
是父亲。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他的眼睛里有血丝,脸上多了一道新疤。
“活着回来了?”
我点头。
他走进来,在桌边坐下。
“杀了多少?”
我想了想。
“不知道。”
他点点头。
“杀得越多,越记不住。正常。”
他沉默了一会儿。
“枫那小子,我认识。”他说,“他的父亲是我战友,第一次忍界大战死的。他母亲去年也走了。现在他走了。一家三口,齐了。”
我听着,没说话。
父亲站起来,走到门口。
“萧。”
“嗯。”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很久。
“继续听。”我说,“那个钟声。一直听。”
父亲看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点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骄傲,不是失望。
是别的。
“那就听吧。”他说,“听到最后。”
他推门出去。
我站在屋里,听着那个钟声。
滴答,滴答,滴答。
枫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口钟。
大多数人都听不见。
但我听见了。
那就一直听下去。
听到最后。
那天晚上,我去了慰灵碑。
碑上刻着很多名字。枫的,勇太的,诚的,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人。
我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我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枫的护额。他临死前塞给我的。
我把护额放在碑前,站起来。
那个钟声,在耳边轻轻地响。
滴答,滴答,滴答。
像是在说:
走吧。继续走。别回头。
我转身,走进夜色里。
木叶的灯火在身后亮着。
那些钟声,在每一个心里响着。
有的人听得见。
有的人听不见。
但不管听不听得见,它们都在响。
一直响。
直到最后一个人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