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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蛊真人(二十三)·天窟

主神余孽苟在诸天 白鸦剑圣 2989 2026-06-03 13:27

  方源在床上躺了一夜,没有睡着。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像一条干涸的河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裂缝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根断了的弦。他盯着那道裂缝,想起了燕十四的话。碎片还有很多。在北边,在西边,在南边。每一片都在呼唤。他听得到。

  天亮的时候,方源从床榻上起来。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他把杯子放下,从怀里掏出那口小钟,放在桌上。钟身的眼睛睁着,瞳孔里的亮点在跳动。北边,西边,南边。很多方向。他盯着那只眼睛,看着亮点跳动的规律。北边的亮点最亮,西边的次之,南边的最暗。北边他已经去过了,白骨山、黑骨山,都去过了。那片区域的碎片已经收集完了。下一个方向,是西边。

  方源把钟收起来,走出门。

  酒肆的生意比前几天好了一些。狼潮的影响在消退,人们开始恢复正常的生活。掌柜在柜台后算账,伙计们穿梭在桌椅之间,端酒送菜。方源走进酒肆,掌柜抬起头,连忙迎上来。

  “少东家,您来了。”

  方源点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掌柜亲自端了一壶茶过来。

  “少东家,那个青书大人又来找您了。”掌柜压低声音,“昨天来的,见您不在,就走了。他说有重要的事,让您一回来就去找他。”

  方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知道了。”

  他喝完茶,站起来,走出酒肆。

  青书在院子里练蛊。青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赤铁真元从掌心涌出来,包裹着面前的蛊虫。是一只月旋蛊,绿色的月刃在空气中划出弧线。他收了蛊虫,转过身,看到方源,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来了。”青书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丝急切。

  方源点头。“掌柜说你找我。”

  青书走到石桌边,倒了两杯茶。“坐。”

  方源坐下。青书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熊家寨的使者又来了。”青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次不是要钟,是要人。他们要你去熊家寨,当面解释那口钟的事。”

  方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去。”

  青书放下茶杯。“你不去,熊家寨就会认为我们心虚。他们可能会联合白家寨,一起施压。”

  方源看着青书。“那口钟的事,没什么好解释的。”

  青书沉默了一会儿。“方源,我知道你不怕。但族长压不住了。家老们分成两派,一派支持你,一派要把你交出去。古月赤练和古月漠尘都站在你这边,但其他家老不同意。药姬家老中立,不说话。族长很为难。”

  方源站起来。“我去找族长。”

  青书也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家主阁的议事堂里,古月博坐在主位,两侧坐着七八位家老。古月赤练、古月漠尘都在,古月药姬也在,拄着拐杖,闭着眼睛。方源站在大堂中央,青书站在他旁边。

  古月博看着方源。“熊家寨的使者又来了。这次他们的态度很强硬,要你亲自去熊家寨解释。”

  方源看着古月博。“我不去。”

  古月赤练冷哼一声。“不去?不去就是心虚。熊家寨会认为我们怕了他们。”

  古月漠尘摇头。“去了更糟。方源一个人去熊家寨,那不是送死吗?”

  家老们议论起来。方源站在大堂中央,没有说话。古月博抬手制止议论,看着方源。

  “方源,你有什么打算?”

  方源沉默了一下。“我需要去西边。天窟山。”

  家老们又议论起来。天窟山,在西边,比黑骨山更远。那里有野生蛊虫,有兽群,有未知的危险。

  古月博皱眉。“天窟山?你去那里做什么?”

  方源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掏出那口小钟,放在桌上。钟身的眼睛睁开了,金色的瞳孔在烛光里像一颗燃烧的星。家老们的目光都落在钟上,大堂里安静下来。古月博盯着那口钟,看了很久。

  “那钟在指方向?”古月博问。

  方源点头。

  古月博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你去吧。需要什么物资,去内务堂领。”

  方源收起小钟,转身离开。青书跟了出来。

  月光照在走廊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方源,天窟山很危险。”青书的声音很轻,“你一个人去,真的没问题吗?”

  方源看着青书。“我有那口钟。”

  青书沉默了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

  方源摇头。“你去了,谁帮你照看山寨?熊家寨不会善罢甘休,白家寨也在盯着。你需要留下来。”

  青书没有再说话。方源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方源背上包袱,扛着铁棒,走出门。天还没亮,月亮还挂在天边。街道上很安静。他走到北门,出了山寨,朝西边走去。

  路不好走,比去白骨山的路更窄,更陡。两边的树木更密,枝叶交错在一起,遮住了天空。方源走得不快,铁棒扛在肩上,棒身上的毫毛在阴影里微微发光。他每走一段路,就停下来看看周围,听听声音。

  走了三天,他到了天窟山。

  山不像白骨山那样陡峭,也不像黑骨山那样黑,但更大,更险。山体是灰白色的,像一块巨大的骨头横亘在天地之间。山上没有树,没有草,只有光秃秃的灰色岩石。岩石表面布满了裂缝,裂缝里有风吹出来,带着一股铁锈味。

  方源从怀里掏出那口小钟。钟身的眼睛睁开了,瞳孔里的亮点在跳动。指向山顶。

  方源把钟收起来,开始爬山。山很陡,石头很滑。他踩着裂缝往上爬,手指抠进石缝里。石头很锋利,割破了他的手指,血滴在灰色的石头上,很快被吸了进去。他爬到半山腰的时候,风更大了。从山体的裂缝里灌出来,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青铜的气味。

  他加快脚步,朝风来的方向爬。山顶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是圆形的,直径有数十丈,地面铺着石板,石板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的笔画很深,凹槽里嵌着干枯的血。平台的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口钟。钟不大,比他怀里的那口大一圈。钟身是青铜的,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钟身上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字——“封”。

  方源走到石台前,看着那口钟。怀里的钟在震。他从怀里掏出那口小钟,托在掌心。小钟的眼睛睁开了,金色的瞳孔在暗红色的光里像一颗燃烧的星。它看着大钟,大钟也在看着它。

  方源举起铁棒,敲在大钟上。铛——钟声在平台上回荡,震得石板上的碎石往下掉。钟身上的裂纹扩大了,暗红色的光从裂纹里涌出来。方源又敲了一下。铛——钟身裂开了,从中间裂成两半,像一扇被推开的门。门里面是空的。但钟碎掉的瞬间,从裂缝里涌出了一股风。风很大,很急,从山顶往上冲,冲进天空。

  天窟山在震动。方源站在平台上,铁棒杵在地上。怀里的钟在冷却,从滚烫变成温热,从温热变成冰凉。他从石台上捡起一块碎片,放在小钟上。碎片融了进去。小钟的眼睛又亮了一下,瞳孔里的地图更清晰了。北边,西边,南边。还有碎片。很多碎片。

  方源把钟收起来,转身下山。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山路上,像铺了一层霜。他生了一堆火,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钟在他怀里,很沉。它在成长,用那些碎片在成长。他也在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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