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武堂立威
接下来的日子,叶尘的生活变得极其简单——练功,吃饭,睡觉,再练功。
每天卯时,天还没亮,他就站在那根铁木桩前,一拳一拳地轰击。铁山坐在老槐树下,端着茶壶,偶尔指点几句。老人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腰胯下沉太多了,力量在传递过程中就散了。”
“肩膀太紧,放松。越紧力量越小,这个道理都不懂?”
“呼吸!你的呼吸乱了!崩山劲的发力跟呼吸是配合的,出拳时呼气,收拳时吸气。你这憋着一口气打十拳,不累死才怪。”
叶尘一一记下,一一改正。
到第五天的时候,他终于在铁木桩上打出了三寸深的拳印。
铁山走到木桩前,枯瘦的手指摸了摸那个拳印,点了点头:“勉强算是入门了。从今天起,练第二式——破甲。”
第二式破甲与第一式裂石不同。裂石追求的是力量的爆发,一拳打出,势大力沉,像铁锤砸石头。而破甲追求的是力量的穿透——将力量凝聚成一点,像锥子刺穿铠甲。
“破甲的关键在于‘透’字。”铁山站在叶尘面前,枯瘦的手掌平伸,“你看好了。”
老人一掌拍在铁木桩上,动作很轻,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叶尘的眼睛却瞪大了——因为铁木桩的背面,一块拳头大小的木块炸裂开来,碎片飞出去一丈多远。
“表面看不出来,力量已经穿透了木桩,从背面炸开。”铁山收回手掌,“这就是破甲。打在敌人的护体灵力上,表面看起来没什么,但力量已经穿透进去,直接伤及内脏。”
叶尘倒吸一口凉气。这种发力方式,比裂石难了十倍不止。
“别想了,练。”铁山走回树下,“什么时候能在木桩正面打出拳印,背面炸开同样的深度,什么时候算入门。”
叶尘深吸一口气,开始练习。
第一拳,力量全部散在表面,木桩正面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第十拳,力量开始向内渗透,但远远不够。
第五十拳,木桩正面出现了一个一寸深的拳印,但背面纹丝不动。
第一百拳……
叶尘的双手再次血肉模糊。破甲对力量的控制要求比裂石高太多了,每一拳都要精确地控制力量的大小、方向、穿透深度,稍有偏差就前功尽弃。
铁山看着他的背影,端起茶壶喝了一口,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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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的傍晚,叶尘正在院子里打木桩,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就是这儿?武堂?这也叫练功的地方?跟猪圈差不多。”
“小声点,铁山那个老东西还在呢。”
“怕什么?一个丹田破碎的废物,还能吃了我不成?”
叶尘停下动作,转头看向院门。
门被推开,走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约莫二十岁出头,方脸浓眉,一脸横肉,穿着天玄宗外门弟子的制式长袍,胸口绣着一个“玄”字,但比苏瑶和赵寒的多了一道金边——这是外门排名前五十的标志。
身后跟着两个年纪相仿的青年,一胖一瘦,都是满脸的倨傲。
“哟,还真有人在练功。”为首的方脸青年看到叶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就是那个没有灵根的废物叶尘?”
叶尘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方脸青年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叶尘,目光在他缠满绷带的双手上停留了片刻。
“就这?叶凌师兄还说让我们小心点,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瘦子附和道:“钱虎师兄说得对,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胖子也跟着笑:“说不定连钱虎师兄一拳都接不住。”
钱虎——方脸青年——转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尘:“小子,识相的话,就自己离开天玄宗。这里不是你这种废物该待的地方。”
叶尘依然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绷带下面,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隐隐作痛。
“怎么?哑巴了?”钱虎伸手就要推叶尘的肩膀。
叶尘动了。
他侧身避开钱虎的手,同时右拳闪电般击出——不是打向钱虎的身体,而是打向他面前三尺处的空气。
破甲。
这一拳看起来轻飘飘的,像是根本没有用力。但钱虎的脸色却瞬间变了——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力,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直刺他的胸口。
砰!
钱虎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院墙上。墙上的青砖被砸出几道裂纹,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惨白。
“你——”钱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叶尘。
他明明有护体灵力,明明已经筑基成功了,怎么可能被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一拳打飞?
叶尘收回拳头,面色平静:“你太弱了。”
这三个字像三记耳光,抽在钱虎脸上。他挣扎着站起来,恼羞成怒地吼道:“找死!”
双手结印,灵力疯狂涌动,一团火焰在他掌心凝聚,散发着灼热的高温。
“够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老槐树下传来。
钱虎的动作僵住了。他转头看去,看到铁山正端着茶壶,眯着眼睛看着他。老人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有什么东西让钱虎后背发凉。
“铁……铁教习。”钱虎的声音有些发颤。
铁山站起身,慢悠悠地走过来。他的背很驼,走路也有些蹒跚,看起来随时都会被风吹倒。但每走一步,钱虎的脸色就白一分。
“武堂的规矩,第三条。”铁山在钱虎面前站定,“不许主动惹事,但也不许怕事。你主动上门找事,被打了,活该。”
钱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回去告诉叶凌。”铁山的声音很平淡,“武堂虽然破,但还轮不到他的狗来撒野。下次再有人来,就不是一拳这么简单了。”
钱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咬着牙转身就走。一胖一瘦两个跟班连忙跟上,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门。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叶尘看向铁山,老人已经走回树下,重新端起了茶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铁教习。”叶尘开口。
“嗯?”
“叶凌还会派人来吗?”
铁山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会。他是个记仇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不过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今天这一拳够钱虎躺半个月的,其他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叶尘点头,转身走回铁木桩前,继续练拳。
铁山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小子,刚才那一拳不错。”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破甲算是入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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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苏瑶又来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绿色的长裙,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手里提着两个食盒,笑嘻嘻地走进院子。
“叶尘!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叶尘正在打木桩,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苏瑶把食盒放在老槐树下,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
“烤鹿肉!我说过请你吃的。”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张师傅今天早上刚烤的,还热着呢。”
叶尘走过去,看到食盒里放着满满一盒烤鹿肉,切成薄片,码得整整齐齐。肉片表面烤得金黄酥脆,撒着孜然和辣椒面,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谢谢。”叶尘坐下,拿起一片鹿肉放进嘴里。
肉质鲜嫩多汁,外酥里嫩,孜然的香味和辣椒的辛辣在舌尖上跳舞。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好吃吧?”苏瑶坐在他旁边,托着腮看他吃,眼睛弯成月牙形,“多吃点,你这两天又瘦了。”
叶尘嗯了一声,大口大口地吃着。苏瑶带的分量很足,但他一个人就吃了大半盒。
“对了。”苏瑶忽然压低声音,“昨天钱虎来找你麻烦了?”
叶尘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外门都传遍了。”苏瑶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说武堂的新弟子一拳打飞了钱虎,连护体灵力都挡不住。现在好多人在打听你是谁。”
叶尘继续吃肉,面色不变:“让他们打听。”
苏瑶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叶尘头也不抬。
“叶凌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苏瑶的声音有些担忧,“钱虎只是他手底下最弱的一个。他身边还有几个实力更强的,都是外门排名前三十的人物。如果他们都来找你麻烦……”
“那就一起打。”叶尘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瑶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人……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叶尘没有解释。他不是不怕,而是知道怕没有用。在青阳镇的时候,他怕过,怕被欺负,怕永远翻不了身。但怕了三年,除了让自己更痛苦之外,什么都没有改变。从那时起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与其把时间花在害怕上,不如把时间花在变强上。
苏瑶走后,叶尘继续练拳。
破甲已经入门,但距离大成还差得远。铁山说,破甲大成的要求是在铁木桩正面打出三寸深的拳印,背面炸开同样深度的窟窿。他现在正面的拳印能达到两寸,背面只能炸开一寸,还有很大的差距。
一拳,又一拳。
铁木桩上的拳印越来越深,背面的炸裂范围也越来越大。叶尘的双臂已经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没有停下。他知道,这种极限状态下的练习,才是进步最快的时候。
傍晚时分,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叶尘以为是苏瑶又来送饭,转头一看,却是赵寒。
赵寒今天脸色不太好看,眉头紧锁,嘴角紧抿,像是有什么心事。
“叶尘。”赵寒走进院子,在他面前站定,“叶凌放出新话了。”
叶尘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什么话?”
“他说,半个月后的外门月度考核,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废了你的修为。”
叶尘的动作停了一瞬。
外门月度考核,是天玄宗外门每个月都会举行的一次考核。考核的内容包括修为、术法、实战等多个方面,所有外门弟子都必须参加。考核的成绩直接关系到弟子的排名和资源分配。
叶尘虽然是武堂弟子,名义上不属于外门,但武堂的弟子也要参加月度考核——这是铁山告诉他的。
“半个月后……”叶尘喃喃自语。
“如果你不想参加,可以找铁教习请假。”赵寒说,“月度考核虽然不是强制性的,但缺席的话会被扣掉不少资源。不过以你现在的状况,缺席一次也没什么。”
叶尘摇头:“不请。”
赵寒皱眉:“叶凌是筑基中期,你现在的实力……”
“我知道。”叶尘打断他,“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与其让他一直惦记着,不如早点把这件事了结。”
赵寒沉默了片刻,忽然从腰间解下那柄长剑,递给叶尘。
“拿着。”
叶尘没有接:“什么意思?”
“这柄剑叫‘寒霜’,下品法器,附带寒冰属性。你用的是寒冰之力,应该能用得上。”赵寒的语气很平淡,“借你的,不是送。用完了还我。”
叶尘看着那柄剑,又看了看赵寒。这个冷面少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握着剑的手很稳。
“我不会用剑。”叶尘说。
“那就用它来挡。”赵寒把剑塞进叶尘手里,“叶凌的术法是火属性的,你的寒冰之力正好克制他。但有法器加持和没有法器加持,差别很大。”
叶尘握着剑柄,感受到剑身中蕴含的寒意。这柄剑确实与他的冰灵体有共鸣,剑身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他的力量。
“谢了。”叶尘没有矫情,把剑挂在腰间。
赵寒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赵寒。”叶尘叫住他。
赵寒回头。
“你为什么帮我?”
赵寒沉默了一会儿:“我说过了,不想看到你被叶凌那种人毁掉。”
“还有呢?”
赵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说了实话:“因为我也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我十五岁进天玄宗,灵根是下品,资质垫底,被人叫了三年的废物。我能有今天,是因为有人帮过我。现在,轮到我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尘站在院子里,看着赵寒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这个人,可以深交。”守道人的声音响起。
叶尘点头,把寒霜剑挂在腰间,转身走回练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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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叶尘练得更疯了。
白天打木桩,练崩山劲。第一式裂石已经大成,一拳打出,铁木桩上留下三寸深的拳印,木屑纷飞。第二式破甲也接近大成,正面的拳印能达到三寸,背面的炸裂深度也快接近三寸了。
夜晚修炼不灭体,继续打通心脏周围的最后一寸经脉。寒冰之力一丝一丝地推进,每前进一分都要承受钻心的疼痛。但叶尘已经习惯了疼痛,甚至开始享受它——因为每一次疼痛之后,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
到第十天的时候,心脏周围的经脉终于完全贯通。
那一刻,叶尘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股清泉浇灌,整个人都轻了几分。寒冰之力在体内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从丹田出发,经过躯干的经脉,流过心脏,再回到丹田。每一次循环,寒冰之力都会精纯一分。
“成了。”守道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不灭体第五重寒脉,大成。从今天起,你的肉身强度正式达到了筑基级别。”
叶尘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冰晶,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坚硬。心念一动,冰晶消散,皮肤恢复如常。
他站起身,走到练功房角落的一块青石前。这块青石是铁山用来压腌菜缸的,重达数百斤,坚硬如铁。
叶尘深吸一口气,右拳蓄力,一拳轰出。
砰!
青石应声碎裂,碎石四溅。最惊人的不是青石碎裂,而是碎裂的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每一块碎石的切面都光滑如镜,像是被利刃切割过一样。
叶尘看着自己的拳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现在的他,有自信跟筑基初期的修士正面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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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的期限到了。
月度考核的日子,天玄宗外门格外热闹。
数百名外门弟子齐聚在演武场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声鼎沸。演武场中央搭建了一座高台,台上坐着几位外门长老,负责考核的评审工作。
叶尘站在人群最后方,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袍,腰间挂着赵寒借他的寒霜剑。铁山没有来,老人说这种场合他懒得凑热闹,但临走时扔给他一句话:“打输了别回来见我。”
苏瑶和赵寒站在他身边。苏瑶今天换了一身劲装,马尾扎得高高的,显得格外干练。赵寒还是那副冷脸,双手抱胸,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看到那边了吗?”赵寒用下巴指了指演武场东侧的一群人。
叶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七八个人簇拥在一起,为首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约莫二十岁出头,面容俊秀,但眉眼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胸口绣着一个“玄”字,金边比钱虎的多了两道——外门排名前十的标志。
“叶凌。”赵寒的声音很冷。
叶尘的目光在叶凌身上停留了片刻。这个人给他的第一印象不是强,而是危险。那种危险不是来自灵力的强弱,而是来自骨子里的阴狠——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咬人一口。
叶凌似乎也感受到了叶尘的目光,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叶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很淡,但其中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考核开始了。
月度考核的流程很简单——先是灵力测试,然后是术法展示,最后是实战对练。叶尘没有灵力,前两项直接跳过,只参加最后的实战对练。
实战对练的规则是抽签决定对手,每人打三场,胜场越多排名越高。
叶尘的第一场对手是一个炼气九层的弟子,叫周元。
两人站在演武台上,周元上下打量着叶尘,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屑。
“你就是武堂那个废物?”周元嗤笑一声,“听说你一拳打飞了钱虎?我看八成是钱虎大意了。”
叶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裁判一声令下,周元立刻出手。他双手结印,一道风刃呼啸而出,直奔叶尘咽喉。
叶尘侧身避开,欺身而上。
周元脸色一变,连忙后退,同时连续释放风刃阻拦。但叶尘的速度太快了,那些风刃要么被他避开,要么被他随手拍碎。
眨眼间,叶尘就到了周元面前。
一拳轰出——裂石。
砰!
周元的护体灵力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整个人倒飞出演武台,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寂静。
那些等着看叶尘笑话的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一个没有灵根的体修,一拳击败炼气九层的修士?这不是做梦吧?
叶尘收回拳头,面色平静地走下演武台。
苏瑶迎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太厉害了!”
赵寒也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场,叶尘的对手是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叫陈峰。
陈峰比周元谨慎得多,上台后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先给自己加了两层护体灵盾,然后才缓缓出手。
他的术法是土属性的,一掌拍出,地面上的青石板碎裂成无数碎石,化作一片石雨砸向叶尘。
叶尘没有闪避,双拳齐出,一拳接一拳地将碎石打碎。每一拳都带着寒冰之力,碎裂的石头表面覆盖着冰霜,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石雨过后,陈峰又施展了一招“地缚术”——地面上的泥土突然软化,像沼泽一样陷住叶尘的双脚。
叶尘低头看了一眼,双腿发力,直接从泥土中拔了出来。不灭体第四重冰骨赋予他的力量,岂是这种低级术法能困住的?
陈峰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跑。
叶尘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拳轰出——破甲。
这一拳打在了陈峰的护体灵盾上,表面看起来没什么,但陈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穿透了灵盾,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力,直刺他的胸口。
噗——
一口鲜血喷出,陈峰单膝跪地,护体灵盾碎裂,整个人萎靡不振。
“我认输。”他的声音沙哑。
全场再次寂静。
如果说第一场是意外,那第二场就是实力了。一个没有灵根的体修,连续击败炼气九层和筑基初期的修士,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台下的弟子们看向叶尘的目光变了。从最初的不屑和轻蔑,变成了震惊和忌惮。
叶凌站在人群中,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他看着叶尘走下演武台,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有点意思。”叶凌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转身走向抽签处。
第三场,叶尘的对手——叶凌。
当裁判念出这两个名字时,整个演武场都沸腾了。
“叶凌对叶尘?这不是欺负人吗?”
“外门排名第七对武堂的新人?有什么好看的。”
“不一定,你没看前两场吗?那个叶尘的实力不弱,说不定能跟叶凌过几招。”
“过几招?别开玩笑了。叶凌是筑基中期,外门排名第七。叶尘再强,也不过是个没有灵根的体修。这场战斗,没有悬念。”
议论声中,叶尘和叶凌走上了演武台。
两人面对面站着,相距不过一丈。
叶凌上下打量着叶尘,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叶尘,是吧?我弟弟叶浩,就是被你打残的?”
叶尘面无表情:“他该死。”
叶凌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更深了:“有意思。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废物?”叶尘的目光平静如水,“你弟弟也这么叫我,然后他躺在了地牢里。”
叶凌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很好。”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本来我只想废了你的修为,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叶凌出手了。
他的速度极快,比叶尘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快。一道火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化作一条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叶尘。
火龙散发着灼热的高温,空气中的水汽瞬间蒸发,演武台上的青石板都被烤得发红。
叶尘没有后退。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寒冰之力疯狂运转。不灭体五重力量同时爆发——铁骨、铜腑、血河、冰骨、寒脉,五重力量在体内交织,化作一股浩瀚的寒意。
右拳蓄力,一拳轰出——裂石。
拳风与火龙碰撞的瞬间,演武台上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寒冰与烈火交织,蒸汽弥漫,将整个演武台笼罩在白雾之中。
台下的人都看不清台上的情况,只能听到拳脚碰撞的声音和灵力爆裂的轰鸣。
白雾中,叶尘和叶凌已经交手了数十招。
叶凌的术法凌厉而狠辣,每一招都奔着叶尘的要害。火球、火刃、火墙、火蛇……各种火属性术法层出不穷,将叶尘逼得连连后退。
但叶尘的防御也不是吃素的。寒冰之力在体表凝结成冰甲,挡住了大部分火焰的伤害。崩山劲的裂石和破甲交替使用,一拳接一拳地轰碎叶凌的术法。
两人的战斗越来越激烈,演武台上的青石板被震得粉碎,连高台上的几位外门长老都站了起来。
“这个叶尘……不简单。”一位长老摸着胡子,眼中满是惊讶,“没有灵根,却能跟叶凌打成平手?”
另一位长老摇头:“不是平手。叶凌还没有出全力。”
话音刚落,台上的叶凌忽然后退几步,双手结印,周身灵力疯狂涌动。
“火蟒术!”
一条巨大的火蟒从他掌心涌出,足有水桶粗细,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焰。火蟒张开大口,一口将叶尘吞了下去。
“完了!”台下有人惊呼。
苏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赵寒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手按在剑柄上。
但下一刻——
轰!
火蟒炸开,叶尘从火焰中冲出,浑身覆盖着蓝色的冰甲,像一尊冰雕的战神。他的头发被烧焦了一些,衣服上也有几个洞,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气息依然稳定。
“你……”叶凌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一个没有灵根的体修,居然能在他的火蟒术下活下来。
叶尘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一拳轰出——破甲!
这一拳,他用尽了全力。
叶凌咬牙,双手交叉格挡,灵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火盾。
拳盾相交,破甲的力量穿透火盾,直刺叶凌的胸口。
叶凌闷哼一声,后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全场死寂。
叶凌受伤了?外门排名第七的叶凌,被一个没有灵根的体修打伤了?
叶凌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血迹,然后抬起头,看着叶尘。他的眼中不再有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
“很好。”叶凌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成功惹怒我了。”
他双手结印,周身的灵力开始发生质变。灵力从红色变成了暗红色,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强了数倍。
“不好。”赵寒的脸色变了,“他要动用底牌了。”
高台上,一位长老站起身,准备叫停比赛。但另一只手按住了他。
“等等。”按住他的长老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上的叶尘,“再看看。”
叶尘也感受到了叶凌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他知道,接下来的这一招,绝对不是他能硬接的。
但他没有退。
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寒冰之力运转到极致。不灭体五重力量全部爆发,寒脉中的寒冰之力如洪水般涌出,在右拳上凝聚出一层厚实的冰甲。
这一拳,他将崩山劲的裂石和破甲融合在了一起——先用裂石的力量破开防御,再用破甲的力量穿透内脏。
这是他半个月来日夜苦练的成果。
叶凌出手了。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射出,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直奔叶尘。
叶尘也出拳了。
冰蓝色的拳劲与暗红色的光柱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整个演武台都震动起来。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当烟尘散去时,所有人都看到了台上的景象——
叶凌站在台上,脸色苍白,嘴角溢血,身上的长袍碎裂了好几处。
叶尘单膝跪地,浑身是伤,右臂上的冰甲碎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依然平静。
两人都没有倒下。
裁判看向高台上的长老们。几位长老低声商议了几句,最终由首席长老宣布结果。
“第三场,平局。”
全场哗然。
平局?一个没有灵根的体修,跟外门排名第七的叶凌打成平手?
叶凌的脸色铁青,转身就走。他的跟班们连忙跟上,连看都不敢看叶尘一眼。
叶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下演武台。
苏瑶冲上来,眼眶红红的:“你没事吧?”
叶尘摇头:“没事。”
赵寒走上来,递给他一瓶疗伤药:“干得不错。”
叶尘接过药瓶,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叶凌离去的背影。
平局,不是他想要的。但至少,他证明了——
没有灵根的废物,也能站在天玄宗的演武台上,跟所谓的天才正面一战。
而这,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