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道印加身,我即是不朽

第33章 车轮战

  告示贴出来的第二天,武堂的院门就没消停过。

  天刚亮,叶尘还在铁山房间里给老人喂粥,院子里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很多人的。脚步声很乱,有的重有的轻,有的快有的慢,像一群被赶进圈里的羊。沈青在院子里练拳,看到一群人涌进来,手里的拳头停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师兄!”沈青的声音都变了调,“来了好多人!”

  叶尘放下粥碗,走出屋门。院子里站着七八个人,都是外门弟子的装扮,青色长袍,腰间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刀、剑、棍、鞭,五花八门,像是一个兵器铺子被搬到了这里。他们站在院子里,目光落在叶尘身上,有好奇,有挑衅,也有不屑。一个瘦高个站在最前面,下巴尖尖的,眼睛细长,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手里转着一柄短剑,剑刃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你就是叶尘?”瘦高个的声音很尖,像指甲划过黑板,“我叫陈亮,外门排名第十。听说你昨天两根手指夹断了马飞的刀,挺厉害啊。不过马飞那种货色,也就配在你面前耍耍威风。遇到我,就没那么好运了。”

  叶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陈亮,外门排名第十,筑基中期巅峰的修为,擅长剑法。在外门大比上,他输给了排名第九的孙浩,一招之差。孙浩被叶尘打断了左臂,陈亮一直不服气,觉得如果换成自己,肯定不会输得那么惨。今天他来了,带着一肚子不服气来了。

  “怎么?不敢打?”陈亮见叶尘不说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放心,我不会像马飞那么蠢。我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叶尘终于开口了:“你一个人?”

  陈亮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后面还有没有人?一起上,省时间。”

  陈亮的脸色变了。他的脸涨得通红,细长的眼睛里满是怒火。他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外门排名第十的他,被一个没有灵根的体修看不起。他的手指握紧了短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剑刃上的寒光更亮了。

  “你找死!”

  短剑刺出,快得像一道闪电。剑刃上附着着青色的灵力,那是风属性灵力的特征——快,锋利,难以捉摸。这一剑直奔叶尘的咽喉,角度刁钻,速度极快,没有任何试探,一出手就是杀招。

  叶尘没有动。剑尖距离他的咽喉只有三寸的时候,他才动了。右手探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刃。

  陈亮的眼睛瞪大了。他想抽剑,剑刃纹丝不动,像被焊死了一样。他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用力——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柄剑还是纹丝不动。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

  叶尘两根手指轻轻一拧。咔嚓——剑断了。断成两截,上半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陈亮手里握着半截断剑,愣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叶尘松开手指,看着陈亮:“还要打吗?”

  陈亮的脸从青变白,从白变灰。他看着手里的断剑,又看了看叶尘的手。那双手上缠着绷带,绷带下面有血迹渗出来,指节的皮肤粗糙得像砂纸。但这双手,刚才用两根手指夹断了他的剑。他的剑不是普通的铁剑,是下品法器,风属性灵石淬炼过的,削铁如泥。但在叶尘手里,它跟豆腐没什么区别。

  “我……我认输。”陈亮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叶尘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回寒铁前面。他的背影很平静,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陈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他终于明白了——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他能招惹的。这个人跟韩天啸正面交过手,一拳打断了金丹期强者的肋骨。而自己,只是一个外门排名第十的筑基中期修士。在这种人面前,他连蚂蚁都不如。

  陈亮转身就跑。跑得很快,快到沈青只看到一道青色的影子消失在院门口。断剑还在地上,剑刃上有两个清晰的手指印,像被烙上去的。

  沈青跑过去,捡起断剑,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剑身上有两个指印,深深地凹进去,边缘整齐得像用刀刻的。他咽了一口口水,转头看着叶尘。

  “师兄,你太厉害了。”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叶尘没有回头:“继续练拳。”

  沈青用力地点了点头,把断剑扔到墙角,跑回寒铁前面,一拳一拳地打了起来。砰砰砰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节奏均匀,力道沉稳。他的螺旋劲已经能在寒铁上打出浅浅的拳印了,虽然只有半分深,但比上个月进步了很多。

  但麻烦没有结束。陈亮走后不到半个时辰,又来了一个人。外门排名第九的孙浩。叶尘在大比中打断过他左臂的那个人。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吊在脖子上,但他的右手握着一柄长刀,刀身很宽,很厚,像一块铁板。他的眼神很平静,不像陈亮那么张狂,也不像马飞那么轻蔑。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叶尘,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多年的石头,所有的棱角都被磨平了,只剩下最坚硬的核心。

  “叶尘。”孙浩开口了,声音很低沉,“我不是来挑战你的。”

  叶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孙浩沉默了片刻:“我是来告诉你,叶凌的人不会放过你。今天来的这几个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更强的。”

  叶尘的眼神微微一凝:“谁?”

  “外门排名第七的赵无极。他已经放出话了,明天要来挑战你。他的实力,你应该知道。”

  叶尘知道。赵无极,外门排名第七,筑基后期。他跟叶凌是同一批进天玄宗的,两人的关系很好,据说还是结拜兄弟。叶凌失踪后,赵无极一直在找他,现在终于找到了——在武堂。

  “还有呢?”叶尘问。

  孙浩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个人。外门排名第五的熊霸。你应该也认识。他之前被你打败过,一直不服气。这次他也放出话了,要来找你报仇。”

  叶尘沉默了片刻。熊霸,外门排名第五,筑基中期巅峰,擅长土属性术法,岩甲术的防御力极强。在外门大比上,他被叶尘一拳打碎了岩甲,一拳打得倒地不起。那之后,他就消失了,有人说他在闭关修炼,有人说他离开了天玄宗。现在他回来了,带着不服气回来了。

  “谢谢。”叶尘说。

  孙浩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我不是帮你。我只是不想看到武堂被叶凌那种人毁掉。”他转身向院门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叶尘,武堂是天玄宗唯一一个不收灵根的地方。如果武堂倒了,以后就没有体修的容身之地了。”

  叶尘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孙浩说得对。武堂是天玄宗唯一一个不收灵根的地方。如果武堂倒了,以后就没有体修的容身之地了。那些没有灵根的孩子,那些被家族抛弃的废物,那些像沈青一样的人,他们去哪里?回老家种地?在街头乞讨?还是像他一样,在后山的瀑布下,一拳一拳地打水,打到双手血肉模糊,打到意识模糊,然后倒在潭水里,差点被淹死?

  “师兄。”沈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个人说的赵无极,很厉害吗?”

  叶尘点了点头:“很厉害。筑基后期,外门排名第七。”

  沈青的脸色变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师兄连韩天啸都打了,还怕他?”

  叶尘没有回答。韩天啸是金丹期,但他的力量是邪道力量,用的是血煞之力,是蛮力。赵无极不是。赵无极是正统的修士,筑基后期的修为,修炼的是天玄宗的功法,用的是灵力。他的力量比韩天啸小,但更难对付。因为他的力量是纯粹的,干净的,没有杂质。这种力量,很难克制。

  “师兄,你一定能赢的。”沈青的声音很坚定。

  叶尘看着他,少年蹲在他面前,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很亮,很干净,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那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能。”叶尘说。

  沈青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下午的时候,又来了一个人。外门排名第八的刘闯。他没有出手,只是站在院门口看了叶尘一眼,然后转身走了。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叶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这个人比陈亮和孙浩都难对付。因为他懂得观察,懂得等待,懂得在最合适的时机出手。

  晚上,叶尘坐在铁山的床边,给老人喂粥。铁山只喝了几口就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蜡黄蜡黄的,像一张被揉皱的旧报纸。呼吸很微弱,像一阵随时会停的风。

  “铁教习。”叶尘的声音很轻,“今天来了好几个人。”

  铁山睁开眼睛,看着他:“赢了?”

  “赢了。”

  铁山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好。”

  叶尘握着铁山的手,老人的手很瘦,很轻,像一片枯叶。他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片叶子就会被风吹走。

  “铁教习,明天赵无极要来。”

  铁山的眼睛亮了一瞬:“赵无极?叶凌的那个结拜兄弟?”

  叶尘点了点头。

  铁山沉默了片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赵无极那小子,实力不错。但他的心不稳。他太想证明自己了。这种人的拳,看着猛,但实际上有破绽。你只要找到他的破绽,一拳就能打垮他。”

  叶尘把这些话记在心里。赵无极的心不稳,太想证明自己。这种人的拳,看着猛,但实际上有破绽。只要找到破绽,一拳就能打垮他。

  “铁教习,你怎么知道他的心不稳?”

  铁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因为老夫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太想证明自己,太想赢,太想让人看得起。结果呢?丹田碎了,经脉萎缩了,在武堂待了三十年。赵无极那小子,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走老夫的老路。”

  叶尘沉默了。铁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太想证明自己,太想赢,太想让人看得起。结果呢?丹田碎了,经脉萎缩了,在武堂待了三十年。他不想走铁山的老路。他不想在三十年后,躺在病床上,告诉自己的弟子——不要像老夫这样。

  “铁教习,我不会走你的老路。”

  铁山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好。”

  叶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铁山的肩膀。然后他站起身,走出屋门。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老槐树的根还留在土里,像一个被遗忘的伤疤。寒铁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上面的拳印像一个个被刻上去的文字。

  他走到寒铁前面,深吸一口气,右拳缓缓握紧。七重力量同时爆发,在拳面上产生第八重力量。出拳——砰!四寸深的拳印,比昨天深了那么一丝丝,几乎感觉不到。但他的控制力确实在进步。虽然慢,但确实在进步。

  “师兄。”沈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天赵无极来了,我能帮你做什么?”

  叶尘转过身,看到少年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根铁棍。那是铁山给他的,有鸡蛋那么粗,三尺来长,表面布满了锈迹。他的手指在铁棍上不停地滑动,从这头滑到那头,又从那头滑到这头,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站在铁教习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他。”

  沈青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铁教习需要你保护。”

  沈青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保护铁教习。”

  叶尘拍了拍他的头:“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沈青跑进屋里,不一会儿,屋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夹杂着几声含糊不清的梦话。

  叶尘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银盘挂在夜空中央。月光照在他脸上,温温热热的,像是有人在用手掌覆在他的额头上。明天,赵无极要来。后天,熊霸要来。大后天,也许还有更强的人要来。叶凌在暗处看着,等着他露出破绽。但他不急。铁山说了,不急。种子发芽需要时间,树苗长大需要时间,瀑布冲刷石头需要时间。他的第九重,也需要时间。

  他走回屋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光斑。沈青的呼吸声从隔壁传来,均匀而绵长。铁山的房间里没有声音,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叶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是苏瑶洗过的。她把他们的衣服都洗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衣服上有皂角的清香和阳光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味道吸进肺里,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活下去。不管遇到什么,都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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