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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暗流

天赐仁权 文客章真久阿 5171 2026-03-29 18:02

  天赐仁权

  第二十一章暗流

  张宇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窗外有只麻雀,站在老槐树的枝头,叫得正欢。他睁开眼,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金线。他躺了一会儿,把枕边那块铜牌摸起来,攥在手心。铜牌凉凉的,不像夜里那么温了。

  他翻身坐起来,推开门。院子里,许沧澜已经起了,正蹲在老槐树底下,拿扫帚扫那些夜里落下来的细枝。老头儿动作慢,一下一下的,把那些碎叶子拢成一堆,再用簸箕撮起来,倒到墙角。

  “前辈,”张宇走过去,“我来吧。”

  “不用。”许沧澜头也没抬,“小主去洗把脸,早饭一会儿就好。”

  张宇没有走,在他旁边蹲下。“前辈,您说苏姑娘那边,今天会做什么?”

  许沧澜把扫帚靠在树上,直起腰。“苏沫姑娘啊,今天大概要去踩踩路。退路那几条巷子,得再走一遍,看看有没有藏宝阁的人盯上。”

  “那她一个人去?”

  “不能一个人。”许沧澜拍了拍手上的灰,“沈掌柜说了,春凤楼的人手够。苏丽姑娘在分舵坐镇,底下那些小丫头,都机灵着呢。”

  张宇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井边,打了半盆水,洗了把脸。水凉丝丝的,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小主,”许沧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今天还练刀吗?”

  “练。”张宇把脸上的水擦干,“练到出汗为止。”

  金阳城,朱雀大街。

  苏沫今天换了一身灰布衣裳,头上戴了顶斗笠,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在街上不紧不慢地走着,像一个赶早市的普通妇人。身后隔着十几步,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的女子,一个是春凤楼的外门弟子小荷,另一个是分舵的暗桩阿晴。

  朱雀大街两旁,铺面已经开了张。卖早点的摊子前人头攒动,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香味飘得满街都是。苏沫在一个卖包子的摊子前停下来,买了一笼小笼包,坐在路边的长凳上慢慢吃。

  她的眼睛没有闲着。街对面,天下第一楼的门口已经有人在布置了。几个伙计在挂灯笼,红彤彤的,一溜排开,衬着那栋黑漆漆的高楼,看着有些扎眼。楼前的空地上,停着几辆马车,车夫蹲在车旁边抽烟,眼睛却一直往四周瞟。

  苏沫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站起身,继续往前走。走到巷口的时候,她拐了进去。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边的墙很高,把阳光都挡在外面,阴冷阴冷的。

  小荷和阿晴没有跟进来,一左一右守在了巷口。

  苏沫在巷子里走了一遍,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墙上有沈青岚前天做的记号,她用指甲轻轻抠了抠,记号还在。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在一扇破木门前停下来,推了推,门开了。里面是一个废弃的小院,堆着些破坛烂罐。院子的后墙有一道矮门,推开就是另一条巷子。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门带上,原路返回。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正要出去,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墙上。紧接着是小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怒气:“你瞎了?走路不看道?”

  “你才瞎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粗声粗气的,“这巷子是你家的?只准你走?”

  苏沫眉头一皱,快步走到巷口,探头往外看。小荷正跟一个灰衣男子对峙,那男子身材魁梧,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着家伙。阿晴站在小荷身后,手已经摸到了袖口里的短刀。

  “咋子事?”苏沫走出去,声音不大,却稳稳的。

  小荷侧过身,让苏沫看见那灰衣男子。“师姐,这人故意撞我。”

  那灰衣男子看见苏沫,眼神闪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谁故意撞你了?巷子口窄,碰了一下,至于吗?”

  苏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人是藏宝阁的探子,她见过,在阳蛇堂当差,叫周虎,地武下境的实力,手上沾过不少血。

  “至于。”苏沫的声音冷冷的,“你撞了我师妹,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周虎脸色一变。“道啥子歉?我又不是故意的。”

  苏沫没有再说,往前走了一步。周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到了腰间的刀柄。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小荷的手攥紧了,阿晴的短刀已经抽出来半寸。

  “咋子,想动手?”周虎咬牙,“这是藏宝阁的地盘,你们春凤楼别太嚣张。”

  苏沫笑了,笑得很轻。“藏宝阁的地盘?朱雀大街啥子时候成了藏宝阁的了?”

  周虎脸色涨红,刚要说话,巷子那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黑衣的男子快步走过来,在周虎耳边低语了几句。周虎脸色一变,恨恨地看了苏沫一眼,转身跟着那黑衣人走了。

  苏沫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那头,没有说话。

  “师姐,”小荷凑过来,“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不用。”苏沫收回目光,“他们不敢动手。至少现在不敢。”她顿了顿,“走,去下一处。”

  听风阁。

  张宇在院子里练了一上午刀。

  许沧澜坐在廊下,抽着旱烟,时不时说一句。“腰再沉一点”“刀锋再偏半寸”“脚步别那么重”。张宇一声不吭,一刀一刀地劈,一刀一刀地收。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地上,湿了一小片。

  沈青岚从前院过来,手里端着茶盘。“小主,歇一会儿吧。喝口茶。”

  张宇收了刀,在石桌旁坐下。茶是温的,入口微苦。

  “沈前辈,”他放下茶碗,“外面有什么动静吗?”

  沈青岚在他对面坐下。“有。今天一早,藏宝阁的人把天下第一楼周围三条街都封了。说是为了交易会安全,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不让靠近?”许沧澜哼了一声,“怕是怕人跑了。”

  沈青岚苦笑。“前辈说得对。末将的人远远看了一眼,阳蛇堂和炎虎堂的人都在,少说也有三四十个。星狗堂的人散在各处,数不清。”

  张宇端着茶碗,看着碗里的茶水。“苏姑娘那边呢?”

  “苏师姐一早就出去了。”沈青岚压低声音,“说是去踩路。朱雀大街那几条退路,她得亲自走一遍才放心。”

  张宇点了点头,把茶喝完,站起身。“前辈,我再练一会儿。”

  许沧澜摆了摆手。“练吧。老臣在这儿看着。”

  金阳城,东市。

  苏沫带着小荷和阿晴从朱雀大街拐进东市,这里比朱雀大街还热闹。卖布的、卖杂货的、卖艺的,人挤人,吆喝声此起彼伏。她们三个人混在人群里,不显山不露水。

  走到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苏沫停下来,装作看那些捏好的小玩意儿。摊主是个瘦小的老头,手上沾满了糖稀,笑眯眯地问:“姑娘,要哪个?”

  苏沫指了指一个捏成凤凰模样的糖人。“这个好多钱?”

  “五文。”老头伸出五根手指。

  苏沫从袖子里摸出五文钱,递过去。老头接过钱,把糖人递给她。苏沫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老头的手心。老头的手心里有一张小纸条,被她悄悄抽走了。

  她拿着糖人往前走,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后门加了两班岗,一共十二人。阳蛇堂的,领头的叫马奎,地武中境。”

  苏沫把纸条揉成团,塞进袖子里。她咬了一口糖人,甜得发腻,皱了皱眉。

  “师姐,”小荷凑过来,“咋样?”

  “后门加了人。”苏沫把糖人递给她,“走,去前门看看。”

  天下第一楼,前门。

  苏沫没有靠近,站在街对面的一家茶楼二楼,隔着窗户往下看。楼下人来人往,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那几个蹲在墙角抽烟的车夫、站在柱子旁边闲聊的商人、卖冰糖葫芦的小贩,眼睛都往同一个方向瞟。

  “十二个。”阿晴数了数,压低声音,“跟早上一样。”

  苏沫点了点头。“走。”

  三个人从茶楼后门出去,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走了没几步,前面忽然闪出三个人来,都是灰衣短打,腰里别着刀,一看就不是善茬。

  “哟,这不是春凤楼的苏姑娘吗?”领头的是个刀疤脸,咧嘴笑着,露出一口黄牙,“咋子一个人跑这儿来了?要不要哥哥们陪你逛逛?”

  苏沫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

  刀疤脸伸手拦她。“别走啊,苏姑娘。听说你们春凤楼最近跟一个北边来的小子走得近,那小子身上可是背着悬赏的。你们春凤楼,不怕惹麻烦?”

  苏沫停下来,抬眼看着他。“让开。”

  刀疤脸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住了。“苏姑娘,我好心提醒你——”

  话没说完,小荷已经动了。她一步跨上前,手一扬,一根银针扎进了刀疤脸的胳膊。刀疤脸惨叫一声,捂着胳膊往后退。“你——”

  “再不让开,下一针扎你眼睛。”小荷的声音冷冷的,手里的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刀疤脸脸色发白,身后的两个人也吓得往后退。他们认得这银针,春凤楼的东西,扎进去不疼不痒,可半个时辰之内,整条胳膊都抬不起来。

  “走。”苏沫淡淡地说了一句,带着小荷和阿晴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刀疤脸三个人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听风阁。

  下午的时候,苏丽来了。

  她是一个人来的,没走前门,从后院翻墙进来的。沈青岚把她领进院子的时候,张宇正在练刀,满身是汗。

  “张公子。”苏丽的声音压得很低。

  张宇收了刀,在石桌旁坐下。“苏丽姑娘,出什么事了?”

  苏丽摘下斗笠,在对面坐下。“没出啥子事。就是来看看你。”她顿了顿,“苏沫让我告诉你,退路都踩好了,三条巷子都通。后门加了两班岗,一共十二个人,领头的叫马奎,地武中境。前门还是十二个,阳蛇堂的人。”

  张宇听着,点了点头。“苏姑娘呢?”

  “她还在外面,说要再看看。”苏丽站起身,“张公子,你好好歇着。四天后,我们来接你。”

  她说完,翻墙走了。张宇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堵墙,站了很久。

  金阳城,藏宝阁总舵。

  冯天兆坐在顶楼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面前站着一个黑衣人,是星狗堂的探子,刚从外面回来。

  “说。”冯天兆放下茶杯。

  “回副阁主,春凤楼那边有动静。苏沫今天一早在朱雀大街踩路,在东市接了一个条子,后来又去了天下第一楼前门,在茶楼上看了小半个时辰。属下不敢跟太近,怕被她发现。”

  冯天兆冷笑一声。“她那是踩路。以为藏宝阁的人都是瞎子?”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还有呢?”

  “下午的时候,苏沫在东市一条巷子里跟周虎他们碰上了。周虎想拦她,被春凤楼的人扎了一针。”

  冯天兆转过身。“周虎?那个废物。”

  黑衣人低下头。“周虎胳膊动不了,已经让人抬回去了。”

  冯天兆哼了一声,摆了摆手。“下去吧。盯紧了,一条巷子都不能漏。”

  黑衣人行了一礼,退了出去。冯天兆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天下第一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苏沫……苏丽……”他喃喃道,“春凤楼的人,也想跟老夫斗?”

  他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

  听风阁。

  张宇练了一下午刀,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他坐在石桌旁,许沧澜给他倒了碗茶。

  “小主,今天练得不错。”许沧澜在他对面坐下,“那个整劲,已经有点意思了。”

  张宇摇了摇头。“还不够。劈出去的时候,总觉得力不顺。”

  “急啥子。”许沧澜笑了,“这个劲,老臣当年练了三个月才摸到门道。小主这才几天,能有这个样,已经很好了。”

  张宇没有接话,端着茶碗慢慢喝。茶是温的,放了蜂蜜,甜丝丝的。

  “前辈,”他放下茶碗,“您说,四天后,苏姑娘能顺利拿到残页吗?”

  许沧澜沉默了一会儿。“苏沫姑娘那个人,老臣虽然认识不久,但看得出来,是个有心人。她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张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天色暗了下来。远处的天下第一楼亮起了灯,在金阳城的夜色里,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张宇站在窗前,望着那栋楼的轮廓,一动不动。

  “小主,”许沧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早点歇着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张宇应了一声,没有回头。他把窗子关上,躺回床上。

  今夜,没有梦。

  距离情报交易会,还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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