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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杂役生涯

修真界异徒 虎小二可不虎 4429 2026-03-29 18:01

  青天宗在青石镇的驻地,远比镇内那座“仙缘阁”小楼要大。仙缘阁后院连接着一大片青石围墙围起来的院落,里面有数排低矮的、用石块和灰泥砌成的平房,是杂役和低级执事的居所。有库房、伙房、简单的练武场,甚至还有一个种植着几畦低等灵草的药圃,被简单的聚灵阵法笼罩着,散发着微弱的灵气。

  通过选拔的十一名新杂役,在一位姓王的老资格杂役(炼气二层,负责管理新人和杂务)带领下,先是被带到一间大通铺房,领取了两套灰扑扑的粗麻布短打(质量比东方长傲自己买的稍好,袖口有青色镶边,是青天宗杂役的标识)、一双硬底布鞋、一个木盆、一套简陋的铺盖。

  “每人一个铺位,自己找地方。东西收好,丢了坏了,自己负责。”王执事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感情,“半个时辰后,在院中集合,分配活计,宣读门规。不准乱跑,不准喧哗,违者鞭十!”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大通铺房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汗臭和霉味。两排长长的土炕占满了大半个房间,上面胡乱铺着草席。先到的杂役已经占据了相对好些(靠窗、干燥)的位置,后来的只能挤在阴暗潮湿的角落。

  东方长傲默默地选了一个最靠里、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铺位,将领取的物品放好,然后盘腿坐在冰冷的草席上,闭目养神,耳朵却听着周围新老杂役的低声交谈。

  “他娘的,总算进来了,这破地方,比俺家猪圈还潮!”

  “知足吧,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听说进了宗门,还能吃饱饭!”

  “吃饱?你想得美!我听说杂役每天只有两顿,都是糙米杂粮,不见油腥。想吃饱,得自己想法子!”

  “能学仙法吗?不是说杂役也能学点强身健体的功法?”

  “做梦吧你!那是表现好,熬上几年,上头看顺眼了,才可能赏你一两手最粗浅的吐纳法,强身健体而已,还想飞天遁地?”

  “唉,总比在外面等死强……”

  大多是抱怨环境,憧憬未来,夹杂着对未知的忐忑。也有几个看起来机灵些的,已经开始互相打听背景,试图抱团。

  东方长傲如同泥塑木雕,不参与任何交谈。他需要的是低调,是观察。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王执事的哨声在院中响起。众人慌忙跑出,在院中歪歪扭扭地排成两列。

  王执事背着手,站在前面,旁边还站着一个脸色蜡黄、眼神阴鸷的中年杂役,腰间挂着一根黑黝黝的皮鞭。

  “都给我听好了!”王执事提高声音,开始宣读青天宗外门的各项规矩,冗长而琐碎。无非是按时作息、服从安排、不得偷懒、不得私斗、不得窃取宗门财物、不得擅离驻地、见到正式弟子和执事必须行礼等等,违者视情节轻重,处以鞭刑、克扣月例、苦役,直至废除修为、逐出宗门甚至处死。

  宣读完毕,便开始分配活计。杂役的工作五花八门,有负责清扫院落、挑水劈柴的,有在伙房帮厨的,有照料药圃、喂养灵兽(几头低等代步用的麟马和一只看门用的铁鬃犬)的,有在库房搬运整理物资的,甚至还有被派去附近矿洞协助监工、或进山采集低等草药的。

  活计有好有坏。轻松、靠近核心区域(如药圃、库房)的活,油水多,接触“仙师”的机会也多,但竞争激烈,往往被有关系或有眼力见的杂役抢走。重活、脏活、危险的活,自然没人愿意干。

  东方长傲被分配到的,是“药圃辅助及后山巡查”。

  这活听起来不算最差,药圃靠近聚灵阵,灵气相对浓郁,对修炼(虽然杂役没资格正经修炼)有点好处。但“辅助”意味着主要是打杂,锄草、松土、施肥(用的是特制的、味道刺鼻的兽肥和腐叶混合物)、驱虫,都是又脏又累的活。而且药圃有专门的灵植夫(炼气三四层的外门弟子)管理,杂役只能听从吩咐,动辄得咎。至于“后山巡查”,更是苦差。驻地后方紧挨着黑风岭余脉,山林茂密,偶尔有野兽甚至低等妖兽出没,巡查路线长,枯燥且有一定风险。

  同批杂役中,有人被分到伙房(油水足),有人被分去照料麟马(轻松,还能偷偷骑一下),都面露喜色。分到矿洞和深山采药的,则脸色发白。东方长傲这个“药圃辅助及后山巡查”,属于中不溜,不好不坏,没人羡慕,也没人同情。

  “你,方傲,对吧?”王执事看了他一眼,尤其多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疤,“看你体格还算结实,人也还算稳当(指选拔时表现),这活就交给你了。药圃那边,听周师兄的吩咐。后山巡查,每日早晚各一次,沿着划定的路线走一圈,注意有无异常动静、野兽踪迹,遇到处理不了的,立刻回报。听明白没有?”

  “明白。”东方长傲低头应道,声音平静。

  “嗯。现在,带他们去各自岗位,熟悉一下。方傲,你跟我来,先去药圃见周师兄。”

  王执事带着东方长傲,来到驻地东侧的药圃。药圃不大,约莫半亩地,被一圈低矮的篱笆围着,里面划分成十几垄,种植着诸如“清心草”、“凝血花”、“铁骨藤”等低等的一、二阶灵草。空气中有淡淡的草药清香,以及更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肥料味。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色有些焦黄、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外门弟子服饰的男子,正蹲在一垄药田边,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小玉铲,给一株“凝血花”松土。他身上的灵力波动,大约在炼气三层顶峰,比赵明锋弱不少,但也远强于普通杂役。

  “周师兄,新来的杂役,方傲,分到您这儿帮忙。”王执事上前,语气客气了许多。

  周师兄头也没抬,依旧专注于手中的玉铲,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王执事似乎习惯了周师兄的冷淡,对东方长傲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周师兄是灵植夫,负责这片药圃。你以后就在这儿听周师兄吩咐,手脚勤快点,眼力见儿活泛点,别惹周师兄不高兴。还有,药圃里的灵草,一片叶子都不能乱动,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是,弟子明白。”东方长傲恭声应道。

  王执事又对周师兄说了两句客套话,便转身离开了。

  周师兄这才停下手中的活,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打量了东方长傲几眼。他的目光在东方长傲左颊的疤痕上停顿了一下,眼神淡漠,没什么情绪。

  “新来的?以前种过地吗?”周师兄的声音有些沙哑。

  “回周师兄,弟子原是山民,略懂些农事。”东方长傲低头回答。

  “嗯。灵草与凡俗庄稼不同,娇贵得很。水多一分,肥重一点,光照差些,都可能枯死。尤其是虫害,有些灵虫肉眼难见,专噬灵草根茎汁液,需得每日仔细检查。”周师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事实,而非教导,“你每日卯时初(早上五点)到此,先检查各垄灵草有无异状,尤其是叶片背面、根茎交界处。若有虫卵或病斑,立即禀报。辰时至巳时(上午七点到十一点),按我吩咐,或锄草,或松土,或施肥——肥料在那边的棚子里,按墙上的配方自己调配,不得有误。午时休息。未时至申时(下午一点到五点),继续未完的活计,或去后山巡查。酉时前(下午五点)必须返回。听明白了?”

  “弟子明白。”东方长傲将时间安排和注意事项一一记下。

  “今日你先熟悉一下药圃,认识一下各种灵草,看看墙上贴的注意事项和肥料配方。明日开始正式上工。”周师兄说完,又蹲下身,继续侍弄他的灵草,不再理会东方长傲。

  东方长傲也不多话,安静地退到一边,先是将药圃大致看了一遍,记下各种灵草的位置和长势。然后走到角落的草棚里,果然看到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拙劣的字迹写着各种灵草的名称、习性、常见病虫害,以及肥料(一种混合了腐叶、骨粉、低等妖兽粪便和微量矿物粉末的恶臭糊状物)的调配比例和方法。

  他看得很仔细,将信息强行记在脑中。这些知识虽然粗浅,却是他了解这个世界基础修炼资源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一整天,东方长傲都待在药圃。周师兄除了偶尔吩咐一两句,几乎不与他交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灵植世界里。东方长傲便自己找活干,将药圃边缘的杂草清理干净,将散乱的农具归置整齐,又去挑了几担水,将水缸灌满。

  他动作麻利,沉默寡言,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该问的绝不问。周师兄虽然依旧冷淡,但偶尔瞥向他的目光,少了最初的一丝漠然,多了一分“还算识相”的意味。

  傍晚,完成了第一次简短的后山巡查(沿着一条明显的、被踩出来的小径走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回到驻地,正好赶上晚饭。

  晚饭在伙房外的空地上,杂役们排队领取。食物很简单,两个杂粮馍馍,一碗几乎看不见油花的菜汤,几根咸菜。分量勉强能填饱肚子,但谈不上营养。东方长傲注意到,一些资格老的杂役,或者与伙夫相熟的,碗里的汤似乎油水多一些,馍馍也可能多半个。

  他领了自己的那份,默默地蹲在角落,快速吃完。味道粗糙,但他面不改色。比起地底绝境中的生吞虫尸、渴饮冥河水的日子,这已经是美味了。

  吃完饭,天色已暗。杂役们有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但不得离开驻地范围。大多数人聚在通铺房前聊天、吹牛,或者早早洗漱休息,以应对第二天繁重的劳役。

  东方长傲借口熟悉环境,在驻地内缓步行走,观察着布局、岗哨、人员流动。驻地不大,核心区域是几间相对整洁的石屋,那是赵明锋、陈执事等正式弟子和高级执事居住和办公的地方,有淡淡的阵法波动笼罩,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杂役区域在最外围,与核心区之间有一道简单的篱笆墙隔开。

  他也看到了所谓的“月例”发放处——一间紧挨着库房的小屋子。杂役每月可领取十斤糙米、二十文铜钱,以及……偶尔可能有一两颗最下等的、杂质极多的“养气丹”或“止血散”,但这需要“表现优异”或完成额外任务才能得到。对正式弟子而言微不足道的东西,对杂役却是难得的“仙缘”。

  深夜,躺在冰冷潮湿的通铺上,听着周围杂役粗重的鼾声、梦呓和磨牙声,东方长傲睁着眼睛,望着被烟熏黑的屋顶。

  一天的杂役生涯,平淡、枯燥、劳累。但这正是他想要的——不起眼,不引人注目。

  他缓缓运转着体内的混沌之气,极其微弱,几乎不产生任何灵力波动,只是滋养着身体,驱散着白日的疲惫。胸口的星辰珠传来恒定的暖意,怀中那截玄元养灵枝的生机道韵,也在无声地渗透,改善着他的体质。黑色薄片依旧沉寂。

  他像一株不起眼的杂草,被种在了青天宗这片土壤的最边缘,最贫瘠的角落。

  但杂草的生命力,往往最为顽强。

  他在等待,在扎根,在汲取着这片土壤中,哪怕最微薄的养分,同时,也在用他冰冷的、如同精密仪器般的观察力,扫描着这个陌生宗门的每一处细节,每一个潜在的规则漏洞,每一次可能的风吹草动。

  夜渐深。

  驻地陷入了沉睡。

  只有药圃方向,那微弱的聚灵阵光芒,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如同黑暗中,一点无声燃烧的、微弱的希望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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