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崇祯:开局可控核聚变

第81章 准备起航

  夜里。

  负责搬运物资的工匠排成两列,扛着箱子,沿着跳板往船上送。

  他们都知道自己运着什么东西,这将改变着大明的未来!

  徐公号和定波号静静泊在码头边。

  两艘船从外面看差不多,都是登州船厂统一造的极地探险舰。

  这两艘的船是专门为了南极打造的,船首加了破冰棱,高锰钢锻的,棱角锋利,撞在冰山上能直接切开!

  威力很大!

  船身外面覆着五寸厚的钢板,铆钉一颗挨一颗,打得密实。

  这次出海,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出海,不管是去南洋巡航,还是去爪哇谈判,海图上都有路。

  哪里是航道,哪里有暗礁,哪里能停船补给,都标得清清楚楚。

  就算没去过的地方,也有老渔民的口述,有商船带回来的航线记录,心里有底。

  这次不一样,不一样在哪?

  这是一条从未走过的路,你永远不知道怎么走,只能不断摸索!

  海图往南,过了爪哇,就全是空白。

  那片空白有多大,连孙德明都说不清楚。

  孙德明说,欧罗巴人的地图上,南边画了一大片陆地,但那块陆地是猜的,没人去过。

  到底有没有陆地,有多大,是冰还是水,谁也不知道。

  更别说南极冰原了。

  那里连最老的海鸟都飞不到。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慢,鞋底蹭着甲板,带着点拖沓。

  “怎么?临出发了,反倒在这儿吹冷风?”

  老陈叼着烟袋,烟袋没点,铜锅咬在嘴里,一说话就上下晃。

  他慢悠悠走过来,好不惬意,靠着船舷蹲下,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远处的海面,欣赏着这他每天都能看到的海景,依然百看不厌。

  老陈是登州船厂的老人了,赵士春还没来登州的时候,他就在船厂干。

  那时候登州船厂还造木头船,他跟着老师傅学刨木板、学拼龙骨。

  后来赵士春来了,带了蒸汽机图纸,带了一堆他看都看不懂的东西。

  别人学不会他得得会,这是赵士春对他的期待啊!

  别人下工了去喝酒赌钱,他蹲在工棚里,把图纸翻来覆去地看,看不懂就问,问了一遍记不住就问两遍。

  天启号的龙骨,就是他带着人锻的。

  他可谓功劳赫赫!

  二十多丈长的铁龙骨,前后锻了三次才成功。

  码头上传来工匠搬东西的声音,还有跳板被踩得咯吱咯吱响。

  有人低声喊了一句,稳住稳住,别磕了。

  这些东西都不能弄坏啊,坏了是要砍头的。

  然后是箱子落进舱底的咚的一声。

  “这两艘船,是我们几百号人,熬了三个多月,一锤一锤敲出来的。”

  “船壳的钢板,每一块都过了三遍探伤,有砂眼的全回炉。蒸汽机是赵大人亲自盯着装的,试车的时候跑了二十四个时辰,没停过。”

  他非常骄傲,因为这是他的伟大的作品!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阿古:“别说八级风浪,就是撞上冰山,也给你撞开一条路。”

  阿古笑了:“陈师傅,我信。”

  老陈也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正要说什么,码头入口那边忽然传来动静。

  然后是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还有马蹄落在青石上的脆响。

  阿古站起来,往那边看。

  灯后面跟着一队侍卫,穿着常服,腰间挂着刀,脚步轻,落地没声。

  走在最前面的人,穿一身素色常服,没戴冠,只束了一条素带。

  阿古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从船头跳下来,膝盖砸在码头的石板上,跪下去。

  老陈也跟着跪了下去!

  “陛下。”

  朱由检走过来,伸手把阿古扶起来。

  “起来说话。”

  王承恩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个包袱,看不出里面装的什么。

  赵士春走在最后面,脸色疲惫,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

  他这几天一直在船厂盯着最后的检修,两天没合眼,听说陛下要来,换了身干净衣裳就跟着来了。

  码头上的人全跪了下去,黑压压一片,没人出声。

  朱由检扫了一眼,说都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然后迈步走上徐公号的跳板。

  跳板微微晃了一下,他步子没停,稳稳走到甲板上。

  孙应元已经在船上等着了。

  脸上的疲惫藏不住,眼角都是血丝,但眼神还是锐的,像刀锋。

  “陛下。”他单膝跪下去。

  “起来。”

  朱由检没停步,直接进了舰桥。

  舰桥里灯火通明。

  正中间摆着一张楠木大桌,上面铺着海图。

  海图很大,几乎占满了整张桌面,边角用铜镇纸压着,怕被风吹起来。

  海图上的线条密密麻麻,从登州港出发,一路往南。

  沿着海岸线走,过了福建,过了广东,过了琼州,然后折向西。

  沿着占城、真腊、暹罗的海岸线,一路画到爪哇。

  爪哇再往南,线条就少了,只有几条虚线,断断续续地往南延伸。

  虚线尽头,是一片空白,空白处用红笔写了四个字:未知冰原。

  这就是我们的完整的航线!

  孙德明站在海图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炭笔,正在往图上补什么东西。

  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看见朱由检,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放下笔,要跪下去。

  朱由检摆了摆手:

  “孙先生不必多礼。”

  孙德明站住了,但腰还是弯着,双手垂在身前,规矩得很。

  孙应元、阿古、孙德明,三个人站在海图前,等着朱由检开口。

  朱由检看着海图,手指从登州港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往南,过了琼州,过了占城,过了爪哇,到了那片虚线。

  手指停在那里,在“未知冰原”四个字上点了点。

  “这片空白,有多大?”

  孙德明上前半步,指着海图:“回陛下,根据欧罗巴人的推测,南边应该有一块巨大的陆地,面积不下于欧罗巴。

  但谁也没去过,所以到底有多大,是什么样子,是冰还是石头,谁也说不准。”

  “欧罗巴人的探险队呢?”

  “荷兰人和英国人去年就出发了,从巴达维亚往南走。按时间算,应该已经过了南纬四十度。如果我们现在出发,差不多能和他们同时到达南极区域。”

  朱由检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面前的三人。

  孙应元站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甲叶子一丝不乱。

  他在水师干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小兵一路升到水师都督,靠的不是关系,是本事。

  打海盗,打荷兰人,打料罗湾海战,哪一次都是冲在最前面。

  这次去南极,他主动请缨,说臣打了半辈子海仗,还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让臣去。

  自己一定要为大明献出最后一点热情!

  阿古站在孙应元身后半步,腰也挺着,但不如孙应元那么硬。

  他还年轻,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棱角,但眼神已经不像孩子了。

  在登州水师学堂读了两年书,在南洋跑了两年船,又跟着孙应元打了乌礁湾,已经是个老海狗了。

  孙德明站在最后面,头发白得像雪,背驼着,但眼睛亮得不像六十多岁的人。

  他这一辈子,就干了一件事,画地图!

  年轻的时候跟着徐光启编农政全书,画过全国的水利图。

  后来徐光启死了,他接着画,画大明的海岸线,画南洋的海岛,画西洋人带来的世界地图。

  这次去南极,他说什么都要跟着,说徐阁老生前就想知道南边到底有什么,他要替徐阁老去看看。

  朱由检开口了。

  “朕深夜召你们来,不是给你们施压。”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舰桥里回荡。

  “朕是来给你们托底的。”

  三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原本以为,陛下亲自来,是要交代什么要紧的事,或者是再强调一遍任务的重要性。

  毕竟这次去南极,不是为了玩,是为了找青铜令牌背后的东西。

  那东西藏在南极冰原里,藏了不知道多少年,连沈默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陛下花了那么大力气造船,调了那么多人,拨了那么多银子,肯定是为了那个秘藏。

  但陛下说的是,来托底的。

  “此去万里之遥,前路未知,凶险难测。”朱由检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孙应元脸上,“朕给你们的第一个命令,不是必须找到秘藏,不是必须抢在西洋人前面。是活着回来。”

  孙应元的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在水师干了二十多年,听过的命令不计其数。

  有的让他去拼命,有的让他去送死,有的让他去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从来没怕过,也从来没犹豫过。但这一次,陛下说的不是任务,是让他们活着回来。

  他抱拳,甲叶子哗啦响了一声:“陛下……”

  朱由检抬手打断了他。

  “大明可以没有南极的秘藏,但不能没有你们,不能没有这几百名跟着你们出海的将士和工匠。”他看着孙应元,目光沉沉的,“朕要你们去,更要你们平安回来。”

  孙应元的眼眶有点发红,但他忍住了,抱拳的手紧了紧,说:“臣明白了。”

  朱由检又看向阿古。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紫檀木盒,盒子不大,巴掌长短,上面雕着云纹,做工精细。他把盒子递给阿古。

  “这是朕给你的。”

  阿古双手接过来,入手有点沉。

  “里面是金鸡纳霜、防冻药膏,还有格物院新制的应急伤药。南极天寒地冻,你是舰队的领航官,不仅要管好航线,更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船上的所有人。”

  他顿了顿,看着阿古的眼睛:“你是台湾的孩子,是大海养大的。朕信你。”

  阿古捧着木盒,手指微微发抖。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他跪下去,膝盖砸在钢板甲板上,咚的一声。

  “臣阿古,向陛下起誓。”

  他的声音有点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此行必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大明百姓。定要勘定南极航线,守住华夏秘藏。更要带着全船将士,平平安安去,平平安安回。”

  他抬起头,看着朱由检,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掉泪。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朱由检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然后他转向孙应元,开始交代正事。

  “沿途南洋的据点,宣抚港、定波岛,都已备好了补给。你们到了那里,该停就停,该修就修,不要赶时间。那些据点的管事都是朕亲自挑的,信得过,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孙应元点头:“臣记下了。”

  “沿途遇着土著部落,要善待。能交好的交好,不能交好的也不要起冲突。南洋的根基还没稳,不能在这个时候惹麻烦。”

  “臣明白。”

  “若是遇上西洋舰队……”

  朱由检停了一下,想了想,说:“能避则避。我们的目标是南极,不是和他们争长短。但如果他们先动手,不必留情。”

  孙应元的眼神一凛,抱拳:“臣遵旨。”

  “还有,”朱由检看着海图上那片空白,“若是航线遇阻,风浪太大,或者冰层太厚,不必硬闯。先保舰船,再谈其他。南极就在那里,跑不了。今年去不了,明年再去。明年去不了,后年再去。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孙应元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朱由检又叮嘱了几句,关于航线的选择,关于补给点的安排,关于万一遇险的应急预案。他说得很细,细到连船上养的鸡鸭怎么喂、种的菜怎么浇水都问了一遍。

  阿古一一回答了。

  最后,朱由检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码头的轮廓在晨曦里渐渐清晰起来。

  “朕该走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两艘铁甲舰,看了一眼甲板上站得整整齐齐的水兵和工匠,然后转身,走下跳板。

  王承恩跟在他身后,赵士春跟在王承恩身后。

  走到码头上的时候,朱由检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徐公号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回去,上了马车。

  马车走了,宫灯在晨曦里渐渐暗下去,最后消失在码头入口的转角处。

  码头上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火把还在烧,噼里啪啦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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