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崇祯:开局可控核聚变

第78章 来得及

  朱由检在文华殿里,批着户部送上来的拨款折子。

  十万两银子,从内帑出,不走国库。

  他在折子上批了一个“准”字,放下笔。

  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他没理,继续批下一本。

  开春之后,科学院的工地就热闹起来了。

  赵士春每天天不亮就到工地,天黑透了才回去。

  他盯着工匠们打地基、砌墙、上梁,一点不敢马虎。

  七所房子,造船、火炮、蒸汽、农耕、算学、天文、地理,每一所都有独立的院落,有实验室,有教室,有仓库。

  中间是藏书楼,三层高,说是要收藏全天下的格物书籍。

  工匠们从各地赶来,有的从登州本地来,有的从江南来,有的从辽东来。

  他们在工地上搭棚子住,天一亮就干活,天黑了才歇。

  吃饭的时候蹲在地上,端着碗,一边吃一边聊天。

  聊的是哪家的手艺好,哪家的炉子旺,哪家的钢淬得透。

  科学院还没建好,报名的人就来了。

  头一批是老工匠,登州船厂的,江南工坊的,辽东工业城的,还有从更远的地方赶来的。

  有的背着工具箱,有的扛着铺盖卷,有的什么也没带,就一个人。

  他们在工地旁边搭棚子住,等着科学院开门。

  有个从广州来的老铁匠,六十多了,耳朵背,说话要凑到他跟前喊。

  他说他打了一辈子铁,就想学学那个什么高锰钢是怎么炼出来的。

  赵士春跟他比划了半天,他才明白,说行,我等。

  第二批是学者。

  各地学堂的教习,钦天监的官员,徐光启的弟子门生。

  他们穿着长衫,戴着方巾,站在工地上,对着图纸指指点点。

  有人为了一间实验室的朝向争得面红耳赤,有人说藏书楼该再加一层,有人说天文台的底座不够高。

  第三批是西洋人。

  使团里那些学者和技师,听说大明要建格物科学院,赖着不走了。

  他们说愿意给大明效力,只要让他们进科学院。

  周延儒拿不准,写信问朱由检,朱由检回了一个字:准。

  科学院建了两个月,到三月底的时候,七所的房子都立起来了。

  没装修,没粉刷,就是砖墙瓦顶,能遮风挡雨。

  但学者工匠们等不及了,搬进去就开始干活。

  造船所里,几个老工匠围着一张桌子,画一艘新船的图纸。

  比天启号还大,排水量五千吨,装五十门炮。

  赵士春看了半天,说太大,蒸汽机带不动。

  老工匠们不服气,跟他争。

  “天启号不也带起来了?”

  “天启号是四台蒸汽机,五千吨起码要六台。

  六台装上去,船身太重,航速上不去。”

  “那加增压呢?”

  “增压也有极限。”

  争了一个下午,没争出结果。

  赵士春说先算算,算出来再说。

  老工匠们拿着算盘噼里啪打,打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红着眼睛来找赵士春,说您是对的,太大了。

  蒸汽所那边,几个年轻技师在拆一台增压蒸汽机。

  拆了装装了拆,反反复复。

  他们想搞明白,怎么让蒸汽机更小,力气更大。

  带头的那个叫林文翰,是水师学堂第一届的毕业生,算学最好,被分到了蒸汽所。

  他说,增压的原理他们懂了,但材料跟不上。

  压力再高一点,气缸就裂。

  得找更好的材料。

  赵士春说,找材料是他的事,你们先把原理吃透。

  火炮所最热闹。

  新式的后装线膛炮,试射了好几次,每次都有问题。

  不是卡壳,就是炸膛,要么就是打不准。

  几个老炮手围着炮管转,摸来摸去,说不出个所以然。

  阿古去看过一次,地上摆着好几根炸裂的炮管,裂口参差不齐。

  有个从辽东来的工匠蹲在炮管旁边,拿手指摸着裂口,摸了好半天,忽然说了一句:“钢水没淬透。”

  所有人围过来看他。

  他指着裂口:“你们看这颜色,外面黑里面灰。

  外面淬透了,里面还是软的。

  压力一大,就从里面裂开。”

  火炮所的人将信将疑,拿去给赵士春看。

  赵士春看了半天,说可能是这个原因。

  他让人拿去做金相检测,果然是淬透性问题。

  农耕所安静得多,几个老农蹲在院子里,围着一块试验田,种从西洋带回来的种子。

  有个从河南来的老农,蹲在地头,看着那片土,一蹲就是半天。

  别人问他看什么,他说看墒情。

  算学所里最安静。

  几个学者趴在桌上算题,算的都是阿古看不懂的东西。

  什么圆周率,什么对数,什么微积分。

  孙德明偶尔去串门,跟他们讨论几句,回来就跟阿古说,老了,跟不上趟了。

  天文所的人在屋顶上搭了个平台,架着几台望远镜,每天晚上看星星。

  他们画星图,记数据,跟大明的旧星图对照,发现好多星星的位置都对不上。

  有人说是因为仪器不准,有人说是因为星星自己在动,还有人说是大地在动。

  吵了好几天,没吵出结果,最后决定多做观测,拿数据说话。

  地理所的人最忙。

  他们要把所有出海的人带回来的海图、地理志、风土记,全部汇总起来,画一张完整的世界地图。

  孙德明负责这事,每天埋在纸堆里,头发又白了不少。

  他从使团那里弄来了一些西洋地图,跟大明的海图对照着看,发现好多地方都对不上。

  南洋那一片,大明的海图画得比西洋的准。

  但非洲那一片,西洋的比大明的详细。

  他把两份地图拼在一起,画出一张新的。

  阿古每天在科学院里泡着。

  造船所、航海地理所、天文所,哪边有事他就去哪边。

  他把自己这些年积累的东西,一点一点整理出来。

  南海的海流图,定波岛的地形勘测,爪哇的季风规律,还有从父亲那里学来的观星辨位法。

  他把这些交给地理所,让他们画进世界地图里。

  赵士春看了他的观星辨位法,说这个有用。

  让他在科学院开一门课,教给那些年轻学者。

  阿古愣了一下。

  “我教?”

  “对,你爹教你的那些东西,别人不会。你不教就断了。”

  阿古沉默了一会儿。

  “行。”

  第一堂课来了七个人。

  有造船所的年轻工匠,有天文所的学者,还有两个水师学堂的学生。

  阿古站在前面,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了想,把怀里的罗盘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我爹留给我的。”他说,“看方向用的。”

  他把罗盘打开,指着里面的指针。

  “这针永远指着北边。

  不管船走到哪,只要找到它,就不会迷路。”

  他教他们认星星。

  北辰,北斗,南斗,织女,牵牛。

  哪颗星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落下去,在哪个方向,怎么找。

  他教得很慢,有的地方讲不清楚,就比划。

  比划也不清楚,就带着他们到外面去看。

  三月的天还冷,夜里风大,几个人站在院子里,仰着头,冻得直哆嗦,但没人走。

  教到一半,有人举手。

  “阿古百户,在海上,要是阴天看不见星星怎么办?”

  阿古想了想。

  “看浪。

  浪从哪个方向来,船就往哪个方向偏。

  看久了就知道了。”

  那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课上了半个时辰。

  阿古坐在教室里,看着空荡荡的桌椅,忽然想起自己刚进水师学堂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想问。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灯灭了,走出去。

  四月初,南洋来了密报。

  孙应元派人送回来的,信很薄,只有一页纸。

  赵士春看完,脸色沉下来。

  他把信递给阿古。

  信上写着一行字:荷兰英国联合探险队,两个月前从巴达维亚出发,已越过南纬四十度,距南极冰原不足半月航程。

  阿古把信放下。

  赵士春在屋里走了两圈,停下来。

  “来得及吗?”

  阿古算了算。

  “从登州到南极,最快也要一个月。”

  赵士春没说话。

  阿古又说:“徐公号和定波号都准备好了。

  物资齐了,人也齐了。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随时可以走。”

  当天晚上,阿古回到住舱,把罗盘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他盯着那根指针,看它稳稳指着北边。

  他把罗盘收好,躺下睡了。

  四月初八,朱由检的旨意到了登州。

  只有一句话:择日启航。

  赵士春看完旨意,站在船台上,看着港口里那两艘探险舰。

  徐公号和定波号泊在船坞边上,烟囱里已经冒出了淡淡的白烟。

  水手们在甲板上忙碌,把最后一批物资搬进货舱。

  工匠们在检查船身,拿着锤子到处敲,听声音判断有没有毛病。

  孙德明在码头上,对着清单最后清点了一遍物资。

  寒衣两百套,冰靴两百双,压缩干粮一千二百块,腌肉三百罐,干菜饼两百包,维生素药片一百瓶,防冻药膏五十盒,冻伤药粉三十包。

  他数了三遍,在清单上画了个勾。

  阿古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海面。

  海是蓝的,天也是蓝的,交界的地方模糊成一片。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出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这样的海。

  那时候他什么也不懂,站在甲板上,看着海水从船底流过,心里发慌。

  现在不慌了。

  他把罗盘从怀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

  汽笛响了。

  短促的一声,在港里绕了一圈。

  徐公号先动,定波号跟着,慢慢退出船坞,顺着航道往外走。

  码头上有人挥手,有人抹眼泪,有人举着灯笼晃了几下。

  阿古站在徐公号的舰桥外面,看着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小。

  看着岸边的房子慢慢缩成模糊的轮廓,看着眼前的海面越来越宽。

  林阿凤是在崇祯八年的冬天,从南洋回来的。

  他走的时候带着三条船,回来的时候变成了十二条。

  每条船都吃水很深,压舱的不是货,是银子。

  他在南洋混了三年,跟荷兰人做过买卖,跟西班牙人打过仗,跟土著部落结过盟。

  那些事传回福建,有人说他是英雄,有人说他是海盗,更多人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他船上的炮,闭上嘴。

  他在福建沿海找了个隐蔽的港湾,叫乌礁湾。

  湾口窄,里面宽,四周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水道能进去。

  他在湾里修了码头,盖了仓库,囤了粮食和火药。

  十二条船泊在湾里,桅杆上的旗子画着一只黑鹰,爪下攥着个骷髅头。

  往来商船经过这片海域,远远看见那面旗,就得绕道走。

  绕不掉的,就交钱。

  不交钱的,船被扣,人被绑,等着家里人拿银子来赎。

  也有交不起的,就被扔进海里喂鱼。

  福建巡抚上奏折,说海疆不宁,请朝廷派水师剿匪。

  奏折递上去,朱由检批了两个字:知道了。

  再递,又批:知道了。

  第三次递的时候,朱由检把折子留中不发。

  福建巡抚急了,写信给周延儒,问他陛下到底什么意思。

  周延儒回信说,陛下自有分寸,你们先稳住,不要轻举妄动。

  周延儒说的“自有分寸”,是因为他知道朱由检在等。

  等天启号试航,等南极探险队出发,等格物科学院走上正轨。

  这些大事办完了,才能腾出手来收拾那些跳梁小丑。

  过了一段时间,朱由检派遣人送来一件密旨。

  密旨送到登州,孙应元打开一看,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可以动手。

  孙应元放下密旨,走到海图前,盯着乌礁湾的位置看了半天。

  他叫来副将,说传令,舰队集结,三日后出发。

  这次出征的舰队,一共有十五艘船。

  五艘蒸汽战舰,十艘福船。

  孙应元亲自坐镇,带了三千水师精锐。

  本来想叫阿古的,但是阿古已经跟着南极探险队走了,不在登州。

  所以只能叫别人了。

  旁边的人提醒他,阿古走之前留了一份东西,说是关于乌礁湾的。

  孙应元拿过来一看,是一张手绘的海图。

  图上标着乌礁湾的水道走向、暗礁位置、潮汐规律,还有海盗的布防情况。

  图是阿古根据渔民和商船船主的描述画的,详细得让人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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