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诈降诱敌与山谷伏兵
奏折送到京城时,朱由检正在西山看蒸汽爆破弹的试验。
这东西是赵士春按系统给的图纸琢磨出来的。
青铜外壳,里面填满火药,用蒸汽锻压机压实。
外壳很厚,能承受巨大的膛压,爆炸时威力惊人。
试验场上,一颗爆破弹被塞进特制的攻城炮里。
轰!
炮弹飞出,撞在一堵模拟城墙上。
轰隆!
巨响之后,那堵两丈厚的土墙被炸出一个大洞,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朱由检看着那个大洞,点了点头。
“给袁崇焕送五十颗过去。告诉他,省着点用。”
爆破弹送到抚顺前线时,已经是十月底了。
袁崇焕收到这批宝贝,立刻召集将领商议。
“这玩意儿,威力巨大,但只有五十颗。”他说,“咱们不能乱用,得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他指着抚顺城门。
“就这里。把城门炸开,火器营冲进去,连发火铳扫清残敌。速战速决。”
第二天一早,十门攻城炮被推到抚顺城外五百步处。
炮手们调整好角度,塞进爆破弹,点燃引线。
轰!轰!轰!
十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十颗爆破弹呼啸着飞向城门。
三颗打偏了,落在城墙两侧,炸出两个大坑。七颗正中城门。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烟尘散去后,明军士兵们看到,那座坚固的城门已经不见了。
城门周围的城墙也塌了一大片,碎石堆成斜坡,可以直接冲上去。
“火器营,冲!”袁崇焕下令。
两万火器营冲过壕沟,踩着碎石爬上城墙。
城头上的后金兵还在发懵——他们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城门就这么没了?城墙就这么塌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明军的连发火铳已经响了。
砰砰砰砰砰砰!
弹如雨下。
后金兵成片倒下。
皇太极在城里听到爆炸声,就知道完了。
他带着亲兵往北门跑,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
抚顺城,陷落了。
不到一天。
明军攻进城里,肃清残敌。后金守军一万多人,死了八千,剩下的两千多投降。
皇太极带着不到两万残兵,狼狈逃往赫图阿拉。
袁崇焕没有追。他让人清点战场,统计缴获。又写了一封密奏,向朱由检报捷。
“臣袁崇焕谨奏:今日攻城,蒸汽爆破弹一发破门,抚顺半日而下。皇太极仅率两万残部北遁。建虏大势已去,赫图阿拉指日可待。”
……
抚顺失守的消息传到赫图阿拉时,皇太极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他坐在汗宫里,面前摊着地图,上面标注着明军的进军路线。
沈阳丢了,抚顺丢了,再往下就是赫图阿拉。
赫图阿拉要是也丢了,后金就真的没了。
“汗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皇太极抬头,看见“先生”站在门口。
先生比上次见面时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这几个月他日夜赶工,指导工匠造火铳、造土炮、造火药包,累得脱了形。
“先生,有办法吗?”皇太极问。
先生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诈降。”
皇太极一愣。
“诈降?”他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怀疑,“袁崇焕会信?”
“信不信不重要。”先生说,“重要的是,让他派兵来受降。”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山谷。
“这里是鹰嘴崖,从抚顺到赫图阿拉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陡坡,中间一条窄路。咱们在这里设伏,等明军进了山谷,就滚石、火铳、土炮一起上。只要能吃掉他们几千人,就能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有什么用?”皇太极问,“就算吃掉几千人,他们还有十几万。”
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有用。”他说,“拖延一天,就是一天。说不定……说不定会有转机。”
皇太极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先生也不知道转机在哪。
但他必须这么说,因为不说,就一点希望都没了。
皇太极咬牙。
“好。就按先生说的办。”
他派范文程去诈降。
范文程是汉人,祖籍辽东,万历年间中过秀才。
努尔哈赤攻破抚顺时,他投降了后金,一直给皇太极当谋士。
这人能说会道,脑子转得快,是诈降的最佳人选。
范文程带着十几个随从,骑马南下,三天后到了明军大营。
袁崇焕在大帐里接见了他。
范文程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袁督师,我们汗王……不是,皇太极他愿意投降!只求保全八旗子弟的性命,愿献出赫图阿拉,愿送质子入京,愿永不再犯大明!”
袁崇焕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范文程继续哭诉:“袁督师,建州人也是人,也有父母妻儿。这一仗打到现在,死了那么多人,够了。皇太极说了,只要您点头,他立刻率部投降,绝无二话!”
袁崇焕终于开口。
“你回去告诉皇太极,投降可以,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所有兵器,一律上缴。第二,所有战马,一律交出。第三,皇太极本人,必须亲自来我营中请降。”
范文程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镇定。
“这……袁督师,皇太极他……他怕您杀他。”
“不杀。”袁崇焕说,“朕有旨意,只要皇太极投降,可封他为归义王,赐宅北京,世代富贵。”
范文程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好,我回去禀报汗王。”
他走了。
袁崇焕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对身边的副将说。
“派人跟着他。看他往哪走。”
斥候跟着范文程,发现他没有回赫图阿拉,而是拐进了鹰嘴崖的山谷,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袁崇焕收到消息,冷笑了一声。
“果然有诈。”
他想了想,下令。
“派五千火器营,带足弹药,随范文程去受降。告诉他们,进了山谷,小心埋伏。”
五千火器营士兵,在参将王廷臣的带领下,跟着范文程往赫图阿拉走。
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中午,队伍进了鹰嘴崖的山谷。
山谷很长,两侧山势陡峭,怪石嶙峋,确实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
王廷臣骑在马上,眯着眼看着两侧的山坡。
“停。”他忽然下令。
队伍停下。
范文程脸色一变,走过来问:“王将军,怎么停了?”
王廷臣看着他,没说话。
就在这时候,山坡上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巨石滚下来。
两侧山坡上,后金伏兵冒出来,手持建州铳,对准山谷里的明军。
“放!”
砰砰砰砰!
子弹飞下来。
明军队伍里有人中弹倒下。
但更多的人反应很快。
“列阵!”王廷臣大喊。
五千火器营迅速结成圆阵,连发火铳轮番射击。子弹像暴雨一样朝山坡上倾泻过去。
后金伏兵被打得抬不起头。他们躲在石头后面,偶尔伸出枪管打一枪,但建州铳装填太慢,打一枪要等半天,根本压不住明军的火力。
山坡后面,后金的土炮也响了。
轰!轰!
炮弹落在圆阵里,炸死炸伤十几个明军。但土炮的准头太差,打了十几发,只有三发命中。
王廷臣咬牙。
“信号弹!放!”
一颗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在半空炸开,方圆几十里都能看见。
远处的明军大营里,袁崇焕看见了那颗信号弹。
“来了。”他说,“骑兵,跟我走。”
一万关宁铁骑翻身上马,朝鹰嘴崖的方向狂奔。
山谷里,战斗还在继续。
明军的圆阵虽然被压制住,但始终没有乱。连发火铳的密集火力,让后金伏兵不敢冲下来冲锋。
僵持了半个时辰,山坡上的伏兵开始急躁起来。
“冲下去!”一个后金将领喊,“再拖下去,明军援军就到了!”
几百个后金兵从山坡上冲下来。
但他们刚冲到半路,就被明军的连发火铳打成了筛子。
剩下的伏兵再也不敢冲了。
就在这时,山谷外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袁崇焕的骑兵到了。
一万铁骑冲进山谷,从侧翼杀向后金伏兵。
后金伏兵彻底崩溃了。有人扔下枪就跑,被骑兵追上砍死。有人跪地投降,被绑起来。还有几个死硬的,被围住乱刀砍死。
范文程躲在石头后面,浑身发抖。
一个明军士兵发现了他,把他拖出来。
“将军,这个就是范文程!”
王廷臣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绑了。带回去,让袁督师发落。”
战斗结束了。
清点战场:明军阵亡两百三十七人,伤四百余人。后金伏兵死伤一千二百余人,被俘三百余人。
范文程被押回大营,跪在袁崇焕面前。
袁崇焕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范文程,”他说,“你是汉人,祖籍辽东。你读过圣贤书,应该知道什么叫忠孝节义。投靠建虏,帮着他们打大明,你心里过得去吗?”
范文程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拉下去。”袁崇焕说,“等攻下赫图阿拉,一起处置。”
鹰嘴崖伏击战结束后的第三天,朱由检在京城收到了消息。
不是通过八百里加急,是通过蒸汽信号塔。
这东西是西山工坊最近才造出来的,原理很简单。
用核聚变装置提供的超高温蒸汽,驱动一个巨大的信号杆,信号杆可以上下左右转动,代表不同的数字。
每个数字对应一句话,事先编成密码本。
信号塔每隔五十里设一座,每座配十个信号兵。一座塔升起信号,下一座看到后,立刻升起同样的信号,如此接力传递。
从辽东到北京,一千里路,用快马要跑三天。
用信号塔,只需要两个时辰。
朱由检收到信号时,正在文华殿和徐光启商量蒸汽火车的事。
一个太监匆匆跑进来,递上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六个字:鹰嘴崖遇伏,胜。
朱由检看完,递给徐光启。
徐光启看完,愣了一下。
“陛下,这……这就收到了?昨天才发生的事?”
朱由检点头。
“信号塔传的。两个时辰,一千里。”
徐光启的手微微发抖。
他想起年轻时读过的书,说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烽火传讯,一日千里。但那只是传说,谁也没见过。现在,他亲眼见到了。
“陛下,这……这是神器啊。”
朱由检笑了笑,没接话。
他看向北方。
袁崇焕赢了。
但还没完。
皇太极还没死,后金还没灭。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传旨给西山工坊,”他说,“加急赶制两百支连发火铳,十门野战炮,立即送往辽东。再给袁崇焕传信号:全力攻城,务必全歼。”
两天后,两百支火铳和十门炮运到了辽东前线。
袁崇焕收到这批军火,立刻召集将领部署攻城。
赫图阿拉,已经在眼前了。
这座后金的发源地,此刻像一只受惊的刺猬,缩在山里,城门紧闭,城头上站满了士兵。
皇太极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明军的营寨。
营寨连绵十几里,旗帜飘扬,炊烟袅袅。时不时有骑兵巡逻,有炮兵操练。
十五万人,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里。
城里还有不到两万残兵,粮草只够吃半个月。火铳只剩几百支,弹药快用完了,土炮也打不了几发。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自己刚登基的时候。那时候后金如日中天,八旗兵横扫辽东,蒙古诸部争着来投,朝鲜吓得年年进贡。他以为,再打几年,就能打进山海关,入主中原。
现在呢?
沈阳丢了,抚顺丢了,赫图阿拉被围。八万大军只剩两万,精锐尽丧,火器被碾压。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朱由检……”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里全是恨意。
城外,袁崇焕也在看着赫图阿拉。
他骑在马上,拿着千里镜,仔细观察城墙。
城墙不高,但很厚,是当年努尔哈赤亲自督建的。城门是铁皮包的,很结实。城头上站着士兵,手里拿着火铳。
“传令,”他说,“炮兵营架炮,对准城门。火器营待命,随时准备冲锋。”
命令传下去,明军开始行动。
五百门炮对准城门,炮手调整角度,塞进炮弹。
“放!”
轰!轰!轰!
五百门炮同时开火。
城门被炸得稀巴烂。
火器营冲进去,连发火铳清扫残敌。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赫图阿拉,陷落。
皇太极带着最后几百个亲兵,从北门突围,逃进了深山。
袁崇焕没有追。他知道,深山老林里追几百个人,不值得。
他站在汗宫里,看着那些金碧辉煌的装饰,忽然想起一个人。
范文程。
那个汉奸,还关在大营里。
“传令,”他说,“把范文程带上来。”
范文程被押上来时,已经没了人样。
头发散了,衣服破了,脸上全是灰。
看见袁崇焕,他扑通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