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崇祯:开局可控核聚变

第65章 民用能源普及

  卯时正,机器准时开动。

  这一转,就要转到深夜子时。

  十二个时辰,有的工人有十个时辰守在轰鸣的织机前。

  站着站到腿肿,坐着坐到腰直不起来。

  机器的声音太大,说话听不见,手势也看不清,只能盯着那来回飞快的梭子,一刻不敢眨眼。

  突然,有人手指被机器轧断了!

  尖叫声被轰鸣盖住,旁边的女工只看见那人捂着血淋淋的手蹲下去。

  工头走过来,看了一眼,喊两个人把她架出去。

  送到门口,塞给一把铜钱,门一关,人就在外头了。

  有人累得晕倒在机器旁。

  醒来的时候,躺在工棚的角落里,旁边放着一碗凉水。

  工头站在门口,说这个月的工钱扣光了。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旁边的人小声告诉她,晕倒的时候,机器停了半个时辰,布匹废了十几匹,全算在她头上。

  织一匹布,男工拿的工钱,是女工的两倍还多。

  同样的活,同样的时辰,甚至女工比男工更细心,次品更少。

  可账房先生拨算盘的时候,从来不看那些,只看你是男是女。

  这些事,苏绾都看在眼里。

  她今年十九岁,原本是苏州府的织户女儿。

  家里有几台织机,父亲织布,母亲绣花,日子虽不富裕,但也过得去。

  三年前父亲病故,母亲跟着去了,她一个人进了工坊,想挣口饭吃。

  三年里,她见过太多姐妹熬垮了身子。

  有个叫阿月的,和她同岁,刚进工坊时脸蛋红扑扑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去年冬天,手指被机器轧断,工头给了五百文就把她打发了。

  苏绾后来去看过她,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窝在城外一间破屋里,靠讨饭活着。

  有个叫翠娘的,三十出头,在工坊干了八年,攒了点钱想赎身出去自己单干。

  结果去年累得吐血,工坊主说她“偷懒装病”,扣了半年工钱。

  翠娘一口气没上来,当天夜里就没了。

  苏绾把这些事记在心里,一笔一笔,写成一封万言书。

  信写得不好,错别字不少,但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她托人送到了应天巡抚衙门,恳求官府定下规矩,管管这些工坊主,给女工一条活路。

  信送出去三天后,她就被捆在了工坊门口。

  工坊主姓许,是苏州本地的大户,家里有人在京城做官,背后还连着朝堂里的保守派。

  他让人把苏绾绑在木桩上,头上顶着一块牌子,写着“偷拿棉布,示众三日”。

  太阳晒着,苏绾的脸被晒得发红,嘴唇干裂。

  许老板站在旁边,对着围拢的女工们放话。

  “一群贱婢,也敢要挟官府?这信是你们写的吧?告状是吧?好啊,告啊,看谁能把老子怎么样。”

  他把那封万言书掏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碎片,扔在苏绾脸上。

  “再敢闹事,全都发卖出去!卖到秦淮河,卖到教坊司,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活路!”

  没人敢说话!

  围着的女工们低着头,慢慢散了。

  苏绾一个人被绑在那儿,从中午绑到傍晚。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人马从官道那头过来。

  为首的五十来岁,穿着便服,但气度不一般。

  他勒住马,看着被绑着的苏绾,看着那块牌子,眉头皱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人还没开口,许老板已经迎上去了。

  他打量了那人几眼,没认出是谁,但看穿着气派,估摸着是京城来的大官。

  “大人有所不知,这贱婢偷拿工坊的棉布,被当场拿住,按规矩示众三日。”

  那人没理他,翻身下马,走到苏绾面前。

  “你偷布了?”

  苏绾抬起头。

  她的嗓子已经哑了,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那人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对身边的人说。

  “把她解下来。”

  许老板脸色变了。

  “大人,这……”

  “我说,解下来。”

  许老板张了张嘴,没敢再说话。

  苏绾被解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站不住。

  旁边的人扶住她,递过来一壶水。

  她喝了几口,缓过气来,看着那个人。

  “你……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

  “我叫周延儒。”

  苏绾愣住了。

  周延儒这个名字,她听过。

  当朝首辅,皇帝跟前最红的人,江南新政的总负责人。

  她腿一软,就要跪下。

  周延儒扶住她。

  “别跪。站着说话。”

  他看着她。

  “那封信,是你写的?”

  苏绾点头,然后周延儒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是这份吗?”

  苏绾接过来一看,愣住了。是那封万言书。她亲手写的,错别字都一模一样。

  “怎么……怎么会在您手里?”

  周延儒说:“应天巡抚让人抄了一份,送进京城了。陛下亲自看过。”

  苏绾的手在发抖。

  “陛……陛下看过?”

  “看过了。”周延儒说,“陛下让朕……让我来苏州看看,信里写的,是不是真的。”

  他看着苏绾的眼睛。

  “告诉我,是真的吗?”

  苏绾张了张嘴,眼泪忽然涌出来。

  她拼命点头,点得头都快掉了。

  周延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身边的人说。

  “传话下去。明天辰时,让苏州府所有工坊主,到府衙议事。”

  他顿了顿。

  “谁不来,以后就别干了。”

  第二天辰时,府衙大堂里挤满了人。

  苏州府有头有脸的工坊主,来了三十多个。

  许老板也在其中,但站在角落里,脸色阴晴不定。

  周延儒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一摞文书。

  他没说话,只是让身边的人把那些文书发下去。

  文书上写的,是一份草案。

  每日劳作,不得超过六个时辰。超时部分,需付双倍薪资。

  男女同工同酬,按布匹产量计发工钱,不分男女。

  工坊必须增设休憩房、汤药房,为女工置办伤药,每月给两日休沐。

  不得随意克扣薪资,不得无故开除工人。违者,官府查封工坊,永不叙用。

  大堂里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锅。

  “六个时辰?我们工坊一天要赶两千匹布,六个时辰怎么够?”

  “双倍薪资?那不得赔死?”

  “休憩房?汤药房?她们是来做工的,还是来享福的?”

  “周大人,您这规矩,是逼我们关门啊!”

  周延儒坐着,听着,一句话没说。

  等他们吵完了,他才开口。

  “吵完了?”

  没人说话了。

  周延儒站起来,走到许老板面前。

  “许老板,你的工坊,我昨天去看过。”

  许老板脸色一变。

  周延儒继续说:“女工一天干十个时辰,手指被轧断就给五百文打发了。有人累死在工坊里,你扣了半年工钱。有人写封信告状,你把人绑在门口示众。”

  他盯着许老板。

  “我说得对不对?”

  许老板脸都白了。

  “周大人,这……这是误会……”

  周延儒没理他,转身对着所有人。

  “你们都说,这规矩太严,工坊要关门。好,那咱们就看看,关门的到底是谁。”

  他拿起另一份文书。

  “这是朝廷的新政。凡是遵从新规的工坊,减免三成商税。”

  “登州产的新式蒸汽织机,优先供应。南洋贸易的配额,优先发放。吕宋、爪哇的港口,优先停靠。”

  “凡是不遵从的,商税一文不减,织机一台不供,贸易配额一张不给。苛待工人被查实的,工坊查封,永不叙用。”

  他把文书往桌上一拍。

  “你们自己选。”

  大堂里鸦雀无声。

  三天后,周延儒在苏州城外的官营工坊里,陪着朱由检巡查。

  朱由检是微服来的,穿着普通衣裳,带着阿古。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站在厂房里,看着那些女工们干活。

  官营工坊的条件好得多。厂房明亮,通风顺畅,机器排列整齐。

  女工们穿着干净的粗布衣裳,脸上没有愁苦,动作从容有序。

  休憩房里摆着凉茶和伤药,几个女工正坐着喝水。

  汤药房里有医官坐诊,正在给一个扭了手腕的女工上药。

  朱由检走过去,看着那个女工。

  “疼吗?”

  女工摇摇头。

  “不疼。擦了药就好。”

  朱由检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阿古跟在他身后,一句话没说。

  走出工坊,站在运河边上,阿古忽然开口。

  “陛下。”

  朱由检看着他。

  阿古说:“以前我总觉得,造好铁甲舰,打跑荷兰人,就是护着大明了。”

  他顿了顿。

  “今天才知道,陛下说的强国,不只是强兵。”

  他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女工,看着她们脸上淡淡的笑意。

  “是让这些人,能好好活着。”

  朱由检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运河上往来的船只。运粮的,运布的,运煤的,运铁的。

  船工们喊着号子,岸边的商贩在叫卖,远处传来蒸汽机的轰鸣。

  脑子里,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来。

  【检测到民生工商体系革新】

  【解锁蒸汽动力民用化技术,工业体系完善度+15%】

  【可控核聚变前置技术解锁:民用能源普及,进度+3%】

  他笑了笑。

  “铁甲舰护得住海疆。”他说,“可只有百姓日子过好了,这江山才稳得住。”

  阿古站在他旁边,听着,记着。

  苏州的工坊主们,只硬气了三天。

  最先妥协的是那两家官营工坊。他们按新规改了,减了工时,加了工钱,添了休憩房。

  消息传出来,说女工们效率翻了一倍,次品率大降,产量比之前高了三成。

  有几家小工坊跟着试了试,果然如此。不仅没亏本,反而赚得更多了。

  原本抱团抵制的那些士绅工坊主,瞬间就散了。

  许老板是最先跑来找周延儒的。

  他跪在府衙门口,磕头如捣蒜。

  “周大人,草民错了,草民愿意遵从新规,求大人开恩!”

  “你不是说,六个时辰不够用吗?”

  许老板连连摆手。

  “够用够用!草民回去就改!”

  “你不是说,同工同酬要赔死吗?”

  “赔不了赔不了!草民算过了,产量上去了,利润比原来还高!”

  周延儒点点头:“好。那你就回去改吧。”

  许老板爬起来,一溜烟跑了。

  周延儒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不到一个月,新规就传遍了江南各府。

  苏州的先例摆在那儿,没人敢硬扛。

  各府的工坊主纷纷照办,减工时,加工钱,添设施。

  蒸汽织布机的订单翻着跟头往上涨,登州船厂那边,赵士春又得加班赶工。

  朝廷的商税减免政策兑现了,南洋贸易的配额也落实了。

  那些最早遵从新规的工坊,这几个月赚得盆满钵满。

  后面跟着改的,虽然少赚点,但也比原来强。

  消息传回京城,朝堂上又炸了锅。

  毛羽健等人联名上疏,弹劾周延儒“与民争利,打压士绅,动摇国本”。

  奏折堆了半尺高,每一本都写得慷慨激昂。

  朱由检一本没批,全部留中不发。

  等周延儒把江南工坊的商税账目送进宫里,他直接把账本扔给毛羽健。

  “你看看这个。”

  毛羽健翻开账本,脸就白了。

  去年江南工坊的商税,是八十万两。

  今年,翻了五倍,四百多万两。

  朱由检看着他。

  “朕要的,是百姓富足,国库充盈。不是抱着祖宗的旧规矩,饿殍遍野。”

  文华殿里鸦雀无声。

  毛羽健跪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六月底,苏绾被召进了京城。

  朱由检在乾清宫见了她。

  她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朱由检让她起来,她不敢动。

  “起来吧。”朱由检说,“跪着说话不方便。”

  苏绾慢慢站起来,还是低着头。

  朱由检问她。

  “现在工坊里,日子好过些了吗?”

  苏绾点头。

  “好多了。工时减了,工钱加了,还有休憩房和汤药房。姐妹们都说,跟做梦一样。”

  朱由检点点头。

  “那就好。”

  他看着这个瘦弱的姑娘。

  “那封万言书,是你写的?”

  “写得不好,错字很多。”

  朱由检笑了:“朕看过了。错字是多,但每一句都是真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你回去之后,替朕告诉那些女工。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朕不会让她们白受累。”

  苏绾眼眶红了,使劲点头。

  她走后,朱由检一个人站在殿里。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琉璃瓦上。

  他想起系统刚才说的那些话。

  “民用能源普及,进度+3%。”

  而此时的登州船厂里,赵士春正盯着铁甲舰的设计图纸,熬得满眼通红。

  他不知道朝堂上的风波,不知道苏州的那些事。

  他只知道那块高锰钢板已经锻压成型了。

  很快,大明的第一艘铁甲舰,就要从图纸上,变成真的。

  他揉了揉眼睛,继续干活。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