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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西线无战事,但有泥沼

  约瑟夫把打火机攥进手心,站起来,环顾四周。没有人注意他。

  他把打火机塞进自己的口袋,拍了拍衣服。

  “安息吧。”他低声说,用德语,“Ruh in Frieden.”

  他不知道这个年轻士兵是不是也是个玩家,不知道这只打火机是怎么出现在他口袋里的,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在这个副本里,他遇到的第一条中文笔记,第一件来自未来的物品,都出现在死者的手边。

  背后传来脚步声。

  “约瑟夫,”是奥康纳的声音,带着那种爱尔兰人特有的不解,“你为什么对敌人这么……尊重?”

  约瑟夫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因为他们也是人,”他说。

  奥康纳沉默了一下,眼神落在那个年轻德军士兵的脸上。

  “你是个奇怪的人,约瑟夫,”他最终说,“不过怪的还凑合。”

  这大概是奥康纳能说出口的最高评价了。

  约瑟夫点点头,拿起铲子,继续去挖那几个坑。

  *****************

  傍晚,约瑟夫去野战医院看望伤员。

  医院设在村子里一座还算完整的谷仓里,帆布床一张挨一张,气味混合了消毒药水、血腥味和干草的霉味,构成一种叫人难以名状的嗅觉体验。

  约瑟夫在门口站了一下,让自己适应了一秒钟,这才走进去。

  汤姆躺在靠墙的位置,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睛是亮的。他看到约瑟夫进来,想坐起来,被约瑟夫一把按回去。

  “别动,”约瑟夫在他旁边的箱子上坐下来,“手怎么样?”

  “大夫说能留住,”汤姆说,嘴角扯出一个笑,“我还能回庄园娶珍妮。”

  “当然能,”约瑟夫说,“珍妮要是知道,你这点伤就怂了,她第一个不乐意。”

  汤姆笑了,这次是真心的。

  约瑟夫在谷仓里转了一圈,看了其他几个伤员,说了些无关紧要但有用的话——你气色好多了、大夫说再养两天就能走、你们班的人让我帮你带好——然后准备离开。

  他在谷仓门口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是你,”对方先说,声音带着一点意外,“送情报的士兵。”

  约瑟夫退了一步,看清来人。

  白色护士裙,头发别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一盆用过的纱布,面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是清醒的。

  埃米莉。

  “你还记得。”他说。

  “我记性不错,”她说,“何况……”她停顿了一下,用一种约瑟夫很难描述的眼神打量他,“这两天……野战医院都在传,说有个叫林登的疯子中士,带着几个残兵,硬生生把德军的一个重炮营堵在了河对岸,逼得德军只能炸掉炮逃命。”她把那盆纱布往旁边一放,在门口站定,“我以为那是他们在发烧说胡话。”

  “大概有点夸张,”约瑟夫说。

  “大概,”她说,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那么平静,“没想到那个人真的是你。”

  约瑟夫一时没接话。

  “你来看战友?”她换了个话题。

  “是的,他们是我的兄弟。”

  她点点头,眼神往谷仓里扫了一眼,“汤普森的手保住了,你应该知道了。”

  “汤姆,”约瑟夫说,“他叫汤姆,不是汤普森。”

  埃米莉微微一顿,然后点头,“汤姆。我记下了。”她抬眼看着他,“你是个好长官,林登下士——或者现在应该叫中士了?”

  “今天刚升的,”约瑟夫说,“消息传得真快。”

  “在一个四面都是帆布墙的野战医院里,消息比子弹跑得还快。”

  约瑟夫笑了。

  “你呢?”他问,“你还好吗?”

  埃米莉停了一秒,这大概不是她常被问到的问题。

  “还活着,”她说,“这已经够了。”

  “够了,”约瑟夫同意,“确实够了。”

  “我还有事,”埃米莉拿起那盆纱布,“照顾好你自己,中士。战场上少一个好长官是损失。”

  埃米莉转身离开。

  约瑟夫在谷仓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暮色里。

  远处的地平线上,有炮声,断断续续。

  西线从未真正安静过。

  *****************

  秋天在炮声里过去了。

  约瑟夫升了中士,带着他的班向西北方向转移,又打了两场小规模遭遇战,死了一个人,伤了三个,补进来四个新兵,其中两个连枪都没摸熟。马恩河战役的功勋章还没发下来,新的命令就到了——开往伊普雷,接手某段无名战壕的防线。

  十二月的时候,他们到了。

  **************

  泥。

  永远他妈的泥。

  约瑟夫站在积水漫过靴口的战壕里,手里握着工兵铲,盯着眼前这道歪歪扭扭的浅沟,心里把设计这段战壕的英国皇家工程兵军官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约瑟夫,”汤姆在他身后,声音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憨厚疑惑,“这……这就是我们要住的地方?”

  “这叫战壕。”

  “我知道叫战壕,但是……”汤姆往下看了看,积水已经没过了他的小腿,“我家猪圈比这干净。”

  “你家猪圈有德军炮兵吗?”

  汤姆想了想。“没有。”

  “那猪圈比这强。”

  奥康纳从旁边绕过来,低头看了看这滩黑水,嘴里叼着一根还没点着的烟,语气是那种深深的、久经世故的绝望:“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

  “可能一个冬天。”约瑟夫说,“可能更久。”

  奥康纳闭上了眼睛。

  西线正在凝固成一道长达七百公里的伤疤,从北海泥滩一路延伸到瑞士边境的雪山。马恩河的荣光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那时候人们还说,战争在圣诞节前就能结束。

  现在两边的军队都停下来了,开始挖战壕——此时没有人知道,这是四年僵持的开端。

  约瑟夫知道。

  但这话他不能说出来——如果他告诉战友们,这场战争要再打四年,这不会导致任何好的结果,只会让所有人在泥里躺着等死。

  所以他只是把铲子从泥里拔出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班的弟兄。

  “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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