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山门震动,人心惶惶
我在玄阳殿里僵站着,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手里的桃木剑被我攥得发烫,地上的镇魂符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生疼。我没敢挪动半步,既舍不得丢下玄阳长老的尸体,又怕下一秒就被巡逻弟子撞个正着,心里像被两把刀同时扎着,左右都是死路。
怕什么,就来什么。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殿外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巡逻弟子的说话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我心里一沉,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过,浑身的肌肉瞬间绷得发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可就算再小心,也藏不住殿里浓重的血腥味,更躲不开即将到来的质问。
“玄阳殿的门怎么开着?夜里风大,长老向来都会锁得严实才对。”
“不对劲,我刚才就闻见一股怪味,像是……血腥味!”
两声惊呼过后,脚步声猛地加快,两个守夜弟子提着灯笼,慌慌张张冲了进来,灯笼的光晃得我睁不开眼,等他们看清殿内的场景,看清地上玄阳长老的尸体,瞬间僵在门口,手里的灯笼“哐当”掉在地上,火光溅了几下,灭了。
“长、长老!”
其中一个弟子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另一个反应快些,脸色惨白如纸,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又猛地转向我,眼神里满是惊恐、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下意识的防备。
“王贵通?怎么是你?长老他……他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不是我做的,想说我来的时候长老就已经遇害了,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我浑身沾满了阴气,手里还握着桃木剑,站在凶案现场,身边就是足以定我罪的符纸,这幅模样,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
“死人了!玄阳长老遇害了!”
那弟子反应过来,扯着嗓子朝殿外大喊,声音尖锐,划破了深夜的寂静,在茅山的山道间回荡。不过片刻,四面八方就涌来了更多弟子,还有值守的长老、执事,灯火一点点聚拢,把玄阳殿照得如同白昼,也把我困在殿中央,无处可逃。
人越聚越多,嘈杂声越来越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集中在地上长老的尸体,还有那张刺眼的镇魂符上。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句句扎进我耳朵里,避无可避。
“是王贵通!他怎么在这?”
“玄阳长老死了,地上那符……好像是他画的!我见过他画符,跟这个一模一样!”
“难怪他平日里修行就阴沉沉的,道法跟我们都不一样,原来是心怀不轨!”
“刚被封为北阴道主,就出了这种事,说不定他早就惦记着山门的宝物了!”
我站在人群中央,被无数道目光盯着,有惊恐,有愤怒,有鄙夷,还有幸灾乐祸,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得我浑身难受。我想开口,想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想告诉他们我是被陷害的,可刚一开口,周围的议论声就更大了,根本没人愿意听我说话。
“你还有脸说?长老对你那么好,封你做北阴道主,你居然做出这种弑师的事!”
“门里早就有人觉得你不对劲,一身阴邪气,根本不是我们茅山正统,果然没看错!”
“快说,是不是你杀了长老?阴阳镜是不是被你偷走了?”
质问声此起彼伏,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意让我保持清醒,可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却压不住。我看着眼前这些同门,平日里一起练法、一起出任务,就算不算亲近,也算是同门一场,可现在,没有一个人愿意信我,没有一个人问我一句缘由,就凭着一张符,就凭着我在现场,直接给我定了罪。
师父也赶来了,他挤过人群,看到地上的长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又看向我,眼神里满是震惊、心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他快步走到我身边,想开口替我说话,可周围的议论声太响,还有几位长老已经围了上来,脸色阴沉得吓人,根本不给师父说话的机会。
“王贵通,你深夜在此,玄阳长老遇害,现场还有你的符纸,你有什么话说?”一位值守长老沉声问道,语气里满是质问,没有半点信任。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沙哑地开口:“不是我做的,我来的时候,长老已经遇害了,这符是别人陷害我的,阴阳镜也不是我偷的。”
我的声音不大,刚落下去,就被一阵嘲讽和质疑盖了过去。
“谁信你的话?不是你,谁会特意留你的符?”
“半夜三更,你不在自己住处,来玄阳殿做什么?分明是欲盖弥彰!”
“我们都知道你修行偏阴,心思难测,现在证据确凿,还想狡辩!”
我看着眼前一张张愤怒的脸,听着一句句扎心的话,心里彻底凉了。我终于明白,有些事,不是我解释就有用的。他们从一开始就认定我是异类,认定我一身阴邪道法,早有叛门之心,现在有了“证据”,更是直接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身上,根本不想听真相,也不想查真相。
玄阳长老身死,至宝阴阳镜失窃,这两件事像一颗炸雷,在整个茅山炸开,短短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山门。从弟子到执事,从普通长老到高层,所有人都人心惶惶,一方面是痛失玄阳长老的悲痛,另一方面,是对我这个“弑师盗宝叛徒”的愤怒和忌惮。
整个山门都乱了,往日里清晨的钟声、练法的喊声,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的议论,是人人自危的恐慌。大家走在路上,都在议论这件事,都在骂我忘恩负义,都在说要严惩我,为玄阳长老报仇。
我被几个弟子看住,带离了玄阳殿,一路上,无数道目光跟在我身后,那些目光里的恶意、鄙夷,让我抬不起头。我想解释,可每次开口,都只会引来更多的骂声,更多的质疑,我越解释,越显得我心虚,越显得我是在狡辩。
师父跟在我身边,一直没说话,只是眼神里满是心痛和无奈,他想护着我,可在铁证般的现场面前,在全山门的愤怒面前,他也无能为力,只能默默陪着我,给我一丝微不足道的安慰。
我看着眼前混乱的山门,看着往日熟悉的同门此刻都对我恶语相向,心里又酸又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在茅山的日子,彻底到头了。
我从一个刚被册封的北阴道主,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叛徒,变成了弑师盗宝的凶手。没有人信我,没有人帮我,所有的罪责都指向我,所有的矛头都对着我。
山门震动,人心惶惶,而我,成了这场动荡里,最无辜,也最无力的罪人。我站在山道上,看着远处玄阳殿的方向,看着围拢的人群,心里清楚,更大的劫难,还在后面等着我,这场针对我的阴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