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明末工业革命:百万网友在线支招

第3章 母上大人要给我说亲?

  何晏从工坊回来,一头栽在床上,躺了半个时辰。

  不是累,是心累。

  高炉的事虽然解决了,但“王立早”那三个字像根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你做到了。”

  做到了什么?

  工业革命?吊打满清?造铁甲舰?

  还是说,他穿越这件事本身,就是对方计划的一部分?

  何晏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他现在人在明朝,对方就算真是神仙,也得遵守基本法吧?

  再说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先搞清楚自己到底继承了多大一份家业。

  他爬起来,开始翻箱倒柜。

  原身的记忆里有账本,但记忆是记忆,亲眼看见才踏实。

  找了半天,终于在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个木匣子,打开,里面是几本泛黄的账册和一堆契约。

  何晏坐下来,一本一本翻。

  账本是原身父亲何朴方留下的,字迹工整,一笔一笔记得清楚:

  “万历四十七年,三月,售生铁八百斤,得银十二两四钱。”

  “泰昌元年,八月,购石炭二十车,支银二两一钱。”

  “天启二年,修缮东炉,支料银七两,匠人工钱三两……”

  何晏翻到最后,找到最新的账本,是原身自己记的。

  “天启七年,全年出铁一万二千斤,售银一百八十两。支炭银三十两,匠人工钱五十两,杂项二十两,结余八十两。”

  八十两。

  何晏在心里换算了一下。网上说万历年间一两银子大概相当于现在六百到八百块,按七百算,八十两就是五万六。

  一年净赚五万多?

  好像还行?

  但他接着往下看,心就凉了半截。

  “崇祯元年,正月,修缮西炉,支银十五两。”

  “二月,购置新炭场,支银二十两。”

  “三月,借与王老四娶亲银二两……”

  “四月,借与李二娃治病银一两五钱……”

  “五月,借与张伯盖房银五两……”

  何晏:“……”

  原身这三年,工坊赚的钱,一半借出去了。

  借条倒是都在,但什么时候能收回来,天知道。

  他又翻出田契。

  “本村上等水浇地三十亩,中等旱地五十亩,山坡荒地若干,计八十余亩。”

  地契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原身的笔迹:

  “村中上等田,亩产麦两石,合银一两二钱。中等田,亩产一石五斗,合银八钱。山地种豆菽杂粮,亩产不过一石,仅供自用。”

  何晏算了算。

  三十亩上等田,一年收六十石麦子,按市价能卖三十六两。

  五十亩中等田,一年收七十五石,能卖四十两。

  加上工坊的八十两,一年毛收入一百五十六两。

  听着不少,但得刨掉成本。

  匠人工钱一年五十两,炭钱三十两,杂项二十两,这就一百两了。

  再加上平时借出去的、贴补村里的、逢年过节送礼的……

  何晏在纸上划拉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家底,说不上穷,但也绝对不富。

  存粮够吃三个月,存铁够用一阵子,现银大概二十多两——这还是原身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何晏叹了口气。

  怪不得原身要玩命干活,连续熬两宿。

  这种小作坊主,看着是东家,其实就是个高级打工仔,不盯着就容易亏。

  他正想着,院门响了。

  黄三娘的声音传进来:“李婶子来了?快进屋坐。”

  何晏赶紧把账本收起来,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往外走。

  堂屋里,一个穿着靛蓝布衣的中年妇人正坐着喝茶,看见何晏出来,眼睛一亮:“哟,何家哥儿醒了?身子可大好了?”

  何晏认出这人,是隔壁李家庄李员外的婆娘,人称李三娘,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媒婆——不是专业的,但喜欢牵线搭桥。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李婶子好。”他规规矩矩打了个招呼,“劳您惦记,好多了。”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李三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这孩子,打小我就看着出息,果然,如今这白巷里上下,谁不夸一声好后生?”

  何晏赔笑,心里直打鼓。

  黄三娘在旁边添茶,脸上也带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点微妙。

  李三娘寒暄了几句,终于切入正题:“何家哥儿,你今年十八了吧?”

  何晏点头。

  “十八了,不小了。”李三娘一拍大腿,“你爹走得早,你娘一个人拉扯你,又当爹又当妈,不容易。如今你也顶门立户了,工坊也经营得好,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

  何晏:“……”

  好吧,老子穿越到明朝都逃不掉催婚。

  他硬着头皮说:“婶子,我年纪还小,工坊事多,暂时……”

  “小什么小!”李三娘打断他,“你爹十八的时候,你都满周岁了!我跟你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正理。再说了,你早点成家,给你娘生个大胖孙子,她也早点享福不是?”

  黄三娘在旁边适时地叹了口气,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何晏看着这一幕,心里疯狂吐槽:

  妈,您这演技,搁现代能拿奥斯卡。

  但他面上还得赔笑:“婶子说的是,只是……”

  “只是什么?”李三娘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这回说的是个好人家——李家庄李员外的闺女,年方十六,生得齐整,针线女红样样拿手,脾气也好,跟你正般配!”

  何晏脑子里的原身记忆开始检索。

  李员外。李家庄。闺女。

  检索结果:李员外叫李敬修,家里有几百亩地,在县城还有两间铺子,算是这一带数得着的富户。他闺女李月婵,何晏没见过,但听村里人说过,长得确实不错。

  但问题是——何晏才穿越过来三天!

  他连自己是谁都没整明白,就要娶媳妇,娶一个高一女生?

  “婶子,这……太突然了,容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李三娘不依不饶,“人家李员外可是主动找的我,说看你是个踏实孩子,想把闺女许给你。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亲事!”

  何晏求救地看向黄三娘。

  黄三娘终于开口了:“他婶子,孩子刚醒,身子还没大好,这事……容他缓缓,缓缓再说。”

  李三娘看看何晏的脸色,总算松了口:“行行行,孩子养身子要紧。不过何家嫂子,我跟你说,这亲事可别拖太久,李家那边可不止一家盯着。”

  又说了几句闲话,李三娘终于起身告辞。

  何晏送到院门口,回来就瘫在椅子上。

  “娘,您怎么不拦着点?”

  黄三娘白了他一眼:“拦什么拦?你也该成家了。”

  “我才十八!”

  “十八还小?”黄三娘坐下来,语气认真起来,“晏儿,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何晏一愣:“没有!”

  “那你是嫌弃李家闺女?”

  “也不是……”

  “那你想什么样儿的?”

  何晏被问住了。

  他想什么样儿的?

  他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一个穿越者,刚来三天,还在适应期,突然就要考虑娶媳妇——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娘,我……”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就是觉得,现在不是时候。工坊那边刚稳住,还有一堆事要忙。再说,咱们家底你也知道,娶了媳妇回来,让人家跟着过紧巴日子?”

  黄三娘沉默了一下。

  “你这话,倒是有点道理。”她叹了口气,“你爹在的时候,咱们家比现在宽裕。这几年,你也难。”

  何晏趁机说:“所以娘,再等等,等我再干两年,把家业弄大点,到时候娶个更好的,您也有面子不是?”

  黄三娘被逗笑了:“就你会说。”

  但没再提相亲的事。

  何晏松了口气,刚想回屋躺会儿,院门又被拍响了。

  “少东家!少东家!”

  是张伯的声音。

  何晏心里一紧,赶紧出去。

  张伯站在院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张伯?”

  “少东家,王家村的人来了。”张伯压低声音,“说是要买铁,但嫌咱们的价贵,要去府城买。”

  何晏皱眉。

  王家村是隔壁村的,也有几家小工坊,但规模都不如白巷里。往常他们买铁,都是来白巷里,因为近,也省事。

  “他们嫌贵?”何晏问,“咱们的价,比府城贵多少?”

  张伯伸出两根手指:“一斤贵两文。”

  何晏算了算。

  一斤贵两文,一百斤就是两百文,合二钱银子。

  跑一趟府城,来回一天,雇车的钱、吃饭的钱、万一路上出点事……确实不如在村里买划算。

  但问题是,人家不这么算。

  “谁领头的?”

  “王家村的一个后生,叫王栓,说是要开个新工坊,一次想买五百斤。”

  五百斤。

  这单要是丢了,确实可惜。

  何晏想了想:“走,去看看。”

  工坊院子里,站着三个陌生人。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皮肤黝黑,眼神精明,一看就是经常跑外的。后面跟着两个汉子,像是帮工。

  “这位就是何少东家?”年轻人拱手,笑得客气,“久仰久仰,我叫王栓,王家村的。”

  何晏还礼:“王兄客气。听说你要买铁?”

  王栓点头:“是,想买五百斤。但你这价,一斤比府城贵两文。五百斤就是一两银子,够我雇好几天的工了。”

  何晏没接话,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这人说话爽快,但不像是来砍价的。

  “王兄要开新工坊?”他问。

  王栓一愣,随即笑了:“何少东家好眼力。是,我家兄弟几个,想自己干点事。这不开张第一回,想省着点。”

  何晏点点头,心里在盘算。

  五百斤铁,按市价一斤一钱二分银子,总值六十两。

  一斤便宜两文,就是便宜一两银子。

  如果真按府城价卖给他,自己少赚一两,但能留住这个客户。

  如果以后他长期买……

  但问题是,开了这个头,以后其他人都来砍价怎么办?

  “王兄,”何晏开口,“你既然要开新工坊,以后需要的铁肯定不止这五百斤吧?”

  王栓眼神一闪:“那是自然。”

  “那这样,”何晏说,“这五百斤,按府城价给你。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你要铁,优先来我这买。我保证,给你的价,不比府城贵。”

  王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何少东家,你这生意做得精啊。”

  何晏也笑:“彼此彼此。”

  王栓想了想,点头:“行,就这么定了。”

  交易达成,王栓带着人走了。

  张伯在旁边看着,等走远了,才凑过来:“少东家,您这招高啊。一两银子,买他一个长期。”

  何晏笑笑,没说话。

  他其实是在想另一件事。

  王栓为什么要开新工坊?

  王家村也有冶铁的,但规模小,技术也一般。他要是真想干,为什么不去府城学学,或者直接请个有经验的匠人?

  这里头,说不定有别的门道。

  但他现在顾不上想这个。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怎么降低成本,提高质量。

  不然下次再来个砍价的,他还是得降价。

  他回到屋里,关上门,打开小破站界面。

  新视频的播放量已经涨到六万多,评论区热闹得很。

  他翻了翻,发现网友们讨论的重点已经不是“高炉要炸了怎么办”,而是“UP主接下来该怎么发展”。

  「UP主现在有工坊有地,算是小地主了,下一步应该搞技术升级」

  「同意,古代冶铁技术其实一直在进步,宋应星《天工开物》里就有很多干货」

  「UP主可以试试水力鼓风,效率比人力高多了」

  「对!水力鼓风机!宋元时期就有了,明朝应该也有人在用」

  「UP主在山西,找条小河,修个水碓,能带动好几个炉子」

  「不止鼓风,还可以用水力锻锤,打铁效率翻倍」

  「等等,你们说的这些,UP主看得懂吗?」

  「前面你太小看UP主了,他连加生铁块都知道,肯定做过功课」

  何晏看着这些评论,眼睛越来越亮。

  水力鼓风。

  这个词他听说过,但具体怎么回事,完全不知道。

  但现在有网友在,他可以现学现卖。

  他往下翻,翻到一条长评,是一个ID叫“河海大学土木狗”的网友发的:

  「UP主,我给你简单讲讲水力鼓风的原理。首先,你需要一条有落差的河,这样水流才有冲力。然后修一个水轮,水轮转动带动连杆,连杆带动风箱。风箱可以是活塞式的,也可以是皮囊式的。明朝的活塞式风箱已经很成熟了,你找张伯问问,应该有人会做。具体结构我画了个草图,私信发你了,供参考。」

  何晏赶紧点开私信。

  果然,有一张手绘的草图,虽然画得潦草,但结构清楚,一看就懂。

  他盯着草图看了半天,脑子里开始有画面了。

  白巷里西边不远就是沁河,水流量够大,但附近这一段河面宽广,水流平缓,不合适……

  但旁边还有一条小河,叫白水河,从山里流下来,水量不大,但落差够。

  如果能在河边修个水轮……

  他正想着,私信又响了。

  是另一个网友,ID“钢铁直男”:

  「UP主,别光想着鼓风,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开源节流。开源:提高产量和质量,卖出更高的价。节流:降低燃料成本和人工成本。山西有煤,你可以试着用煤代替木炭,成本能降一大截。但煤含硫高,炼出来的铁脆,需要先炼焦或者改进工艺。具体方法可以查《天工开物》或者《武备志》。」

  何晏心里一动。

  煤。

  山西最不缺的就是煤。

  原身的记忆里,白巷里附近就有露头煤,村民自己去挖就能用,只是质量参差不齐。

  如果能解决含硫的问题,用煤代替木炭,成本确实能降一大截。

  他继续翻评论,又看到一条:

  「UP主,我是学农的,提个建议:你既然有地,可以考虑种玉米。玉米是万历年间传入中国的,明朝已经有地方在种了。这东西耐旱,产量高,种在山坡地上不占好地,能解决粮食问题。山西应该已经有玉米了,你可以去府城找找种子。」

  玉米。

  何晏眼睛一亮。

  对,玉米!

  明末小冰河期,粮食减产,但玉米耐旱耐寒,正好适合。

  如果能在村里推广玉米,粮食问题解决了,就不用担心以后流民来了没饭吃,同时也能投入更多人力从事工业。

  他越看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出门去府城买种子。

  但冷静下来一想,不行。

  玉米这东西,明朝已经有了不假,但白巷里有没有人种,他得先打听清楚。贸然去府城,人生地不熟,容易被坑。

  他关掉界面,准备去找村里种地的老把式问问。

  刚出门,就碰见黄三娘端着盆从厨房出来。

  “晏儿,又去哪儿?”

  “去找王老伯,问问种地的事。”

  黄三娘愣了一下:“问种地?你什么时候关心起种地来了?”

  何晏早就想好了说辞:“娘,我想着咱们家那些山地,一直荒着可惜,想种点东西。”

  黄三娘点点头:“也是,你爹在的时候,也说过要整治那些山地,可惜一直没顾上。你去吧,早点回来吃饭。”

  何晏应了一声,出了门。

  王老伯是村里种地的一把好手,六十多岁了,还在下地。他家住在村东头,三间土坯房,院子里堆着农具。

  何晏敲了敲门,一个瘦小的老太太开了门,是王老伯的老伴儿。

  “何家哥儿?你怎么来了?”

  “王大娘,我找王老伯问点事。”

  “在呢在呢,进来坐。”

  何晏进了院子,王老伯正蹲在墙角编筐,看见他来,赶紧站起来:“少东家?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何晏坐下,寒暄了几句,直接问:“王老伯,我想问您个事。您听说过玉米吗?”

  王老伯愣了一下:“玉米?什么东西?”

  “就是……一种庄稼,杆子粗,结棒子,棒子上长满籽粒,黄的白的都有。”

  王老伯皱着眉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你说的是不是‘御麦’?”

  何晏心里一动:“御麦?”

  “对对对,我听人说过,说是从海外传进来的,皇上让种的,就叫御麦。”王老伯回忆着,“前年我去府城卖粮,看见有人卖这个,说是能种在山坡上,不用好地,产量还挺高。”

  何晏心里有数了。

  玉米确实已经传到山西了,只是还没普及。

  “府城有卖的?”

  “有,南街那边有个粮行,专门卖些稀罕种子,你可以去看看。”

  何晏记下了,又聊了几句庄稼的事,告辞出来。

  回到家里,天已经快黑了。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

  相亲的事,暂时推掉了,但肯定还会再来。

  王栓的事,有点蹊跷,得留意。

  网友的建议,总结起来三条:搞水力鼓风、用煤代替木炭、种玉米。

  前两条,需要张伯帮忙。后一条,得去府城跑一趟。

  他正想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打开小破站界面,点进那条视频。

  评论区还在刷,但他没细看,直接往下翻,找那个ID。

  王立早。

  头像灰色。

  没有新消息。

  他盯着那个ID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忍住,发了一条私信:

  「你说的“你做到了”,是指什么?高炉的事?还是别的?」

  发送。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你到底是谁?」

  还是没回复。

  何晏关掉界面,望着黑漆漆的房顶。

  窗外传来虫鸣,远处有狗叫。

  这是崇祯元年的夜晚,离天下大乱还有几年。

  但他知道,那个叫“王立早”的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而且,一定还会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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