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归隐后,我和盗尊假扮夫妻

第13章 苏晚的草药危机

  天刚蒙蒙亮,苏晚已在窗边就着熹微的晨光清点月见苓。

  木匣中,淡紫色的叶片摊在粗布上,还剩下七株。她纤细的指尖轻触叶片,触感微凉,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气息。闭目默算,上次采药是二十三日前,按师门秘传的方子,月见苓需每月服一株,才能压制经脉断裂处的寒气反噬。昨夜为沈烬疏导内力,她自己真气损耗,本就脆弱的经脉此刻如针扎般隐痛加剧。

  七株撑不过月底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在心头,苏晚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焦虑。七年流亡,这株救命草药从未如此紧缺。幽府被屠那夜,师父颤抖着手递给她这方子,说这是幽府最后的传承,要她无论如何活下去。可如今,连这最后的依仗也快断绝了。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七株月见苓,仔细包好,收进匣中。指尖抚过匣盖上的密文纹路,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对师父的思念,有对未来的茫然,更有一种迫在眉睫的危机感。

  窗外传来沉稳有力的劈柴声。

  透过门缝望去,院中晨光正好。沈烬正左臂发力劈柴,这是他惯用的方式——左撇子的习惯,柴刀精准落下,木柴应声而裂。一股熟悉的松烟味随着晨风飘来,混杂着男子汗水和山间晨露的气息。

  苏晚收敛情绪,推门而出。

  “早。”沈烬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向她。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眉头微皱,“你脸色不太好,苍白得很,眼底还有青影。”

  苏晚走到水缸边,弯腰舀起一瓢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几分。“没睡踏实。”她用袖子擦脸,声音平静如常。

  “因为采药的事?”沈烬放下柴刀,走到厨房门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半晨光,“你气息不稳,呼吸短促,这是寒气反噬的前兆。”

  苏晚心头一凛。他观察得太仔细了,这不该是一个普通樵夫的敏锐。但她没有多问,只是低头喝药。灶台上那碗温好的药汤,月见苓的淡紫色叶片在碗底沉浮,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

  “还剩多少?”沈烬问。

  “七株。”苏晚放下空碗,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最多撑到月底,不能再拖了。”

  “那就今天上山。”

  “你的伤……”苏晚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腰腹的位置,“你的丹田才刚稳定,不能劳累。我一个人去就好。”

  “好多了。”沈烬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至少能走路。总比让你一个人去强。”

  这话说得自然,仿佛理所当然,却让苏晚心头微微一颤,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意。她沉默着,心中矛盾翻涌如潮。

  一方面,她确实需要帮手。月见苓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一个人采摘太过冒险,稍有不慎便会坠落深渊。更重要的是,必须在午时前采下,否则药效尽失,甚至转为毒物。

  可另一方面,她害怕暴露。沈烬虽不知她的真实身份,但若一同上山,难免会看到她的身手——轻功纵跃时的吐纳节奏,攀岩时指尖力道分布的微妙控制。这些细微之处,都非寻常村姑所有。

  更重要的是——她怕连累他。权相魏庸的人仍在暗处搜寻,若因采药引来注意……

  “你不是江湖人,没必要冒这个险。”苏晚低声道。

  “我是你丈夫。”沈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至少在这小镇,我们是夫妻。夫妻就该互相照应。”

  丈夫。夫妻。这两个词像滚烫的石子投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你在犹豫。”沈烬忽然说。

  苏晚抬眼,晨光勾勒着他侧脸的轮廓。胡茬未剃,显得粗犷沧桑,眉眼间仍带着樵夫惯有的木讷。但那双眼睛深邃坦诚,藏着某种她不敢深究的关切。

  “我看得出来。”沈烬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松烟味几乎将她笼罩,“担心什么?怕我拖累,还是怕我看出什么?”

  苏晚呼吸微窒。沈烬注视着她的眼神平静却锐利,仿佛能看穿伪装。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他知道了什么。

  但下一秒,沈烬移开视线:“我不问你的秘密。你也不必告诉我。但今天上山,我必须陪你去。”

  停顿,风穿过院中落叶。“因为我不想再看见你受伤。”

  这话太轻,轻得像叹息。却又太重,重得让苏晚眼眶发热,喉头哽咽。七年流亡,第一次有人这样对她说,不是因为身份或价值,仅仅是……不想看见她受伤。

  她别过脸,深吸几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再转回时,眼神已恢复平静,却带着决绝的决心。

  “好。”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陪我去。”

  沈烬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各自准备。苏晚收拾采药工具:短锄、布袋、麻绳。沈烬借了更锋利的柴刀,带干粮和水。出门前,苏晚碾碎一株月见苓成粉,塞进袖袋应急——若经脉寒气发作,能暂时压制,但代价是三个时辰内无法动用真气。

  晨雾散,两人进山。

  山路渐陡,一个时辰后,来到悬崖边。下方深谷云雾翻涌,对面峭壁上,几株淡紫色的月见苓在风中摇曳。

  “就是那里。”苏晚指道。

  悬崖左侧有条藤桥,树藤木板搭成,已腐朽,在风中吱呀作响。

  “这桥撑不住两个人。”沈烬沉声道。

  “我先过去。”苏晚解下麻绳,一端系树干,一端系腰间,“你接应。”

  沈烬点头:“小心。”

  苏晚踏上藤桥。桥身猛晃,木板呻吟。她稳住呼吸向前,晨风吹起发丝,露出耳后小痣。

  沈烬站在悬崖边,左手握紧柴刀,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应挂着千机轮影甲,如今空荡。

  苏晚走到对面,松开麻绳,踩在峭壁边缘,伸手采药。

  狂风突袭,藤桥剧烈摇晃。一块木板断裂,坠落深渊。

  苏晚身体一歪,脚下踩空。

  “小心!”沈烬惊呼

  她右手抓岩缝,左手短锄钉入石壁,悬在半空。

  悬崖下传来狼嚎。一群。

  苏晚瞳孔骤缩。血腥味混合野兽腥臊,狼群向上攀爬。

  “快上来!”沈烬声音急促。

  苏晚咬牙,左手发力,身体跃起,右脚踏岩缝借力,翻身落回峭壁边缘。

  几乎同时,第一只灰狼头探出悬崖。獠牙森白,双眼赤红。

  苏晚后退,袖中滑出合欢罗刹丝,却顿住——

  沈烬已举柴刀,上前一步,挡在她与狼群之间。

  尽管丹田破损,伤势未愈,尽管他只是“樵夫”。

  那一瞬间,苏晚心中涌起陌生暖流,像寒冬里的第一缕阳光,猝不及防,直抵心底。

  “阿石……”她低声唤。

  沈烬没回头。目光锁定狼群,左手握紧柴刀。

  “退后。”他声音低沉,却威严,“我来处理。”

  悬崖边,风更急。

  松烟味与兰花香,在血腥气中无声交织,缠绕。

  苏晚看着沈烬坚毅的背影,忽然明白:

  有些关心,早已超越了伪装。

  有些信任,已在不知不觉中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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