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归隐后,我和盗尊假扮夫妻

第18章 新婚之夜

  烛灭,月隐。

  里屋外屋隔一门,红绸犹挂窗棂。沈烬和衣卧外间床板,枕下匕首寒。苏晚和衣卧里间炕沿,袖中软剑藏。

  两人皆知,今夜难眠。

  沈烬闭目,耳听里屋呼吸浅缓,刻意压。猜想她是否真睡着,旋即知道她醒着假寐。松烟味从他衣襟逸出,漫满室。

  他睁眼望黑暗,忆白日拜堂手抖非全演。交杯酒时,她右腕温软,兰花香扑鼻。他左腕近她耳,痣如墨点刺目。若她真是魅影毒姬……沈烬握拳。

  三年前幽府血案,江湖传言此女心狠手辣。若阿晚是她,这婚岂非笑话?

  可他贪她温暖。三年来第一次有人为他缝衣煮粥,吐血时递药拭汗。梦里唤“晚儿”——虽不知唤谁,却让他贪恋。

  翻身,床板吱呀。里屋呼吸骤停一瞬。沈烬知她警觉,心涩。想起山中坠崖,她背他下山,兰花香混汗气萦绕。她喘息沉重却一步未停。

  可江湖不容。

  丹田隐痛,他咳压声。里屋传来轻微翻身。她知道他伤,他也知她知道。两人隔一门,各藏关怀各怀警惕。

  苏晚侧卧,袖中软剑贴腕。剑名“情丝”,师父亲赐:“晚儿,剑软如情,缠则缚断则伤。”

  情已缚,剑难出。

  兰花香透衣襟,今夜香浓因心慌。她听外间沈烬翻身,心弦绷紧。右手探袖触剑柄冰凉。若他破门入,她可瞬息出剑封喉。

  三年逃亡本能,哪怕对方是……阿石。

  忆白日红嫁衣如火,他目光灼。拜堂手抖,交杯腕贴。他左腕青筋显,松烟味扑鼻。那一瞬恍惚,若他只是阿石多好。

  可耳后痣他注视,左撇子他惯用。松烟味、肩疤、梦中“晚儿”……线索如针刺心。

  无影尘君沈烬,盗术无双左撇子,身带松烟味。三年前黑风峡围剿重伤失踪。若阿石是他,这婚便是天意弄人。

  她恨魏庸恨血衣侯恨所有围剿凶手。若沈烬在其中,她该杀。

  可……她贪他温暖。

  柴房初遇他咳血递药。屋顶联手他石击恶霸。山中坠崖他扑救吐血。每一次都在她最脆弱时出现,以最笨拙方式守护。

  怕这守护是假,怕这温情是戏。

  泪滑无声。翻身炕席窸窣。外间呼吸顿复续。两人皆知对方醒着,同熬长夜。

  子时,更漏无。小镇静极,唯风过窗纸窸窣。沈烬望门缝黑暗,知她未睡数时辰。

  左手探枕下触匕首家传。沈家世代为盗守诺:盗亦有道不伤无辜。三年前灭门诺碎,唯此匕伴他亡命。

  今夜匕对谁?

  他想起她耳后痣,烛光下墨点醒目当时心悸。如今思或是命运提点。

  若她真是魅影毒姬他该杀,为家族为江湖道义。

  可……他贪她笑。缝衣低眉煮粥哼曲采药鬓汗,那些瞬间真实温暖不似伪装。若全是戏,她演技太真他心甘愿被骗。

  松烟味混她兰花香,两气交织缠绵似诉无言。若江湖无仇多好。

  他盼天明又惧天明。天明后仍是夫妻假面猜忌暗涌。这婚始于算计陷于温情终于……不知终于何。

  丑时,月现云隙。一缕银光透窗洒炕沿。苏晚睁眼见月光如霜。

  听外间沈烬咳心揪。知他丹田伤未愈今日劳累必痛。想推门问手触门闩又缩。

  若他是沈烬,这关怀便是讽刺。

  右手抚耳后痣被他目光烙灼热犹存。忆交杯酒时他左腕近松烟味浓,恍惚盼时间停。

  可时间从不停。

  江湖恩怨血海深仇如潮涌来。她与沈烬若真各为其主便是死敌,这婚便是笑话。

  泪又滑湿鬓。握剑指尖冰凉。三年此剑饮血无数未眨目,今夜剑对“夫君”手颤。

  兰花香随泪浓混他松烟味,两气交织如命纠缠。若命运玩笑,她认。

  翻身望窗月华洒嫁衣红。衣挂椅背如火灼目。白日穿此衣他目灼,拜堂交杯礼成每一幕刻心。

  想若不知身份就这样过多好。砍柴煮粥缝衣采药,平淡日子有他相伴。夜里和衣卧各怀武器各藏秘密却也……各怀温情。

  可江湖不容平淡。追杀未停,暗桩犹在。她与沈烬皆是瓮中鳖随时网收。

  那时身份曝情断剑出。心窒。

  寅时,天将明。黑暗渐褪灰蒙染窗。沈烬未睡唯听心跳。

  左手握匕首寒彻骨。三年饮血皆仇敌,今夜对“妻”手僵。

  想她背他下山山道崎岖喘息沉重,兰花香混汗萦绕。她一步未弃,那时想若此生就这样有人背负相守死亦甘。

  可江湖不容甘。必须查清。若她真是魅影毒姬他……不知如何。

  翻身床板吱呀,里屋呼吸顿复续。两人皆知对方醒着同熬长夜。

  松烟味漫他深吸,混她兰花香两气交织如情缠。贪这纠缠又惧这纠缠。若真相残酷这纠缠便是毒,可他甘愿饮毒因毒中有暖暖中有她。

  荒谬。睁眼望门缝里屋黑暗似有光,是她所在也是他贪恋所在。

  卯时,天微亮。东方鱼肚白晨光透窗纸。沈烬坐起望里屋门,一夜未眠眼下青黑。

  知她也起同对晨光茫然。新婚夜毕夫妻名存。

  起身推门入院,晨露寒松烟味随衣飘。吸清冽刺肺,转身望里屋窗紧闭兰花香隐约。

  想若推门入见她梳妆问早安如寻常夫妻多好。可门如渊隔江湖。

  里屋苏晚坐炕沿袖中软剑藏腕已僵。听外间沈烬出院心空。

  晨光洒嫁衣红灼目,抚衣料温滑。昨日穿此衣他目灼,今日衣挂人隔。

  兰花香漫混院外松烟味,两气交织如昨夜如今晨如往后无数日夜。知这婚是假情却真,这真是毒她却甘。

  起身推窗见沈烬立槐树下背影孤直。松烟味随风来混她兰花香。两人未对视却知对方在。

  天光大亮前,沈烬转身回屋推外间门见里屋门仍闭。驻足望片刻轻叹。

  几乎同时里屋亦传来一声轻叹,极轻如风过却清晰入耳。

  两人皆怔。

  沈烬手触门终未推。苏晚手触闩终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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