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整军备战谋岛夷,暗流又起扰春耕
青州卫的春风带着海的咸湿,吹绿了演武场边的杨柳。
沈砚正监督“夜不收”演练水下憋气——为攻打黑风岛做准备,那岛四周多暗礁浅滩,战船难近,需靠“夜不收”潜游上岸,拔除倭寇哨卡。
“很好,再坚持一炷香。”沈砚看着水中憋气已近两刻钟的队员,眼中露出赞许。
练了“军阵内息诀”后,“夜不收”的水下耐力远超从前,这正是攻克黑风岛的关键。
“大人,戚佥事派人送地形图来了!”
高峰捧着一卷牛皮地图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兴奋,“登州卫的战船也已备妥,只等咱们这边一声令下,就能合围黑风岛!”
沈砚展开地图,黑风岛的轮廓清晰可见:
岛呈葫芦形,南北各有一处港湾,倭寇主力驻守北港,南港则多是储存粮草的仓库,岛上制高点有三座瞭望塔,正是哨卡所在。
“北港水深有礁石,战船难进;南港虽浅,却有三道栅栏,需先炸开。”
沈砚指尖划过地图:“‘夜不收’分两队,一队潜游至北港,摸掉西侧瞭望塔;
二队从南侧峭壁攀岩,拿下东侧哨卡。
待哨卡清除,战船炮轰栅栏,长枪队乘小艇登陆,直扑粮仓,断其退路。”
高峰点头记下:“粮饷和火药都已备足,军士们也都摩拳擦掌,就等大人下令了。”
***就在沈砚紧锣密鼓备战时,安丘县传来急报:
一群不明身份的“流民”涌入县境,不仅强占农户的耕牛,还毁坏秧苗,知县派人驱赶,反被打伤,无奈之下只能求助卫所。
“流民?”沈砚眉头微皱,春耕时节,哪来这么多敢闹事的流民?他立刻派“夜不收”乔装探查,半日后果然带回消息——
那些“流民”个个身强力壮,行动有序,根本不是普通灾民,反而像是受过训练的打手,领头的腰间隐约露出蛇形印记。
“又是严党的‘蛇卫’!”高峰怒不可遏,“他们不敢明着跟咱们作对,竟来祸害百姓,想搅乱青州的春耕!”
沈砚眼中寒意渐起。严党这是想用民生施压,逼他从备战中分心。
安丘是青州的粮仓,春耕若被搅黄,秋收必定减产,届时军粮供应受影响,攻打黑风岛的计划也会泡汤。
“李达,你带五十名长枪兵,去安丘县‘维持秩序’。”
沈砚下令,“记住,只驱赶,不伤人,把他们往昌邑县方向赶——那里是严党门生、昌邑知县的地界,让他去头疼。”
他顿了顿,又道:“让‘夜不收’悄悄跟着,录下他们毁坏农田的证据,交给林知府。”
李达领命而去,心中明白,这是要借地方官的手,让严党自食其果。
***不出三日,安丘县的“流民”果然被赶到昌邑县。
昌邑知县本想包庇,却被林文渊拿着“流民”毁田的证据弹劾,说他“纵容匪类,扰乱农耕”。
嘉靖帝虽未降罪,却下旨斥责,吓得昌邑知县连忙派兵驱赶,将“流民”赶向了莱州府。
“林知府这手借刀杀人,用得漂亮。”
沈砚收到消息时,正在检查佛郎机炮的炮弹,“告诉林知府,秋收后左所的新米,分他三成。”
高峰笑道:“林知府怕是更想借咱们的势,压一压严党在地方的气焰。”
“相辅相成罢了。”沈砚道,“备船,我去登州卫一趟,与戚佥事敲定攻岛日期。”
***登州卫的战船坞里,戚继光正指挥工匠给战船加装铁板。见沈砚到来,他放下手中的活计:
“沈千户来得正好,我刚收到消息,黑风岛的倭寇似乎察觉到不对劲,正往岛上运粮,怕是想长期固守。”
“那就不能再等了。”沈砚道,“三日后,月黑风高,正好动手。”
两人仔细核对了攻岛细节:
登州卫战船负责封锁北港出口,防止倭寇逃窜;
青州卫战船主攻南港栅栏;
“夜不收”的行动时间定在三更,以三声猫头鹰叫为信号;
长枪队登陆后,需在黎明前拿下粮仓,放火为号。
商议完毕,戚继光留沈砚在营中吃饭,席间谈及京中动向:
“有人让人捎信,说严党正盯着咱们山东的海防,若攻岛失利,怕是会借机发难。”
“失利?”
沈砚夹菜的手一顿,眼中闪过自信,“有‘夜不收’和新练的军士,没那么容易失利。”
戚继光大笑:“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明日我让人把新造的‘震天雷’送来,炸开栅栏用得上。”
***返回青州卫的路上,沈砚接到郭谦的密信,信中说景王遗子已被陆炳秘密送往南京安置,严党追查无果,迁怒于山东官员,正想找由头发作。
“看来,黑风岛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沈砚将密信烧毁,心中更添几分凝重。若能剿灭黑风岛倭寇,便是实打实的战功,严党再想发难,也得掂量掂量。
卫所内,军士们已开始打包行装,匠户营的震天雷堆成了小山,鸟铳手反复擦拭枪管,长枪兵则检查着甲胄的每一处铆钉。
张翠儿挺着大肚子,带着仆妇们给军士们缝制护腕,上面绣着简单的“平安”二字。
“夫君,万事小心。”张翠儿将护腕递给他,眼中满是担忧。
沈砚接过护腕,紧紧系在手腕上,触感温热:“放心,我很快就回来。等我回来,咱们的孩子也该出生了。”
***三日后,三更时分,胶州湾的海面漆黑如墨。
十艘小艇载着“夜不收”,悄无声息地驶向黑风岛。
沈砚站在旗舰船头,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岛影,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大人,‘夜不收’已出发一刻钟。”高峰低声道。
沈砚点头,抬头看天,乌云正遮住月亮,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内息随着呼吸缓缓流转,带来一种沉稳的力量。
“传令下去,战船准备,听信号行动。”
“是!”
海风穿过桅杆,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伴奏。
沈砚知道,几个时辰后,黑风岛的枪声与喊杀声,将打破这片海域的沉寂。
他要做的,就是带着弟兄们,踏平那座倭寇巢穴,为青州的安宁,再添一块基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