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岛荡平的捷报传回青州卫，百姓们自发在城门口摆起香案，敲锣打鼓迎接凯旋的军士。

　　沈砚一身征尘未洗，刚下马就被乡老们围住，捧着酒碗敬酒，孩子们则追在军士身后，争抢着看缴获的倭刀。

　　“沈千户真是青天大老爷！”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举着酒碗，声音哽咽，“我那被倭寇掳走的孙儿，总算能瞑目了！”

　　沈砚接过酒碗，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却暖透心底。

　　他扶起老汉：“剿匪靖倭，本就是分内之事，不敢当乡亲们如此大礼。”

　　林文渊也带着府衙的人赶来，拱手笑道：“沈千户荡平黑风岛，青州海疆十年无虞矣！我已将捷报快马送往济南府和京城，朝廷必有重赏。”

　　沈砚心中却无多少喜悦。

　　他太清楚严党的手段，这等大功，在他们眼中或许不是荣耀，而是更要除之而后快的理由。

　　***果不其然，三日后，郭谦的密信从京城加急送到，信封上沾着些许水渍，显然是日夜兼程送来的。

　　沈砚拆开密信，郭谦的字迹比往常潦草许多：

　　“……黑风岛捷报入京，严党震怒，严世蕃在府中摔碎茶盏，言‘竖子安敢夺我功’。黄光升已拟折，称沈千户‘私自动用军饷打造战船，剿倭斩获不实，恐有通敌嫌疑’，只待陛下点头，便要下旨拿问……”

　　“通敌嫌疑？”

　　高峰在旁道，“咱们拼死杀倭寇，反倒成了通敌？这严党还有没有天理！”

　　沈砚脸色凝重，指尖捏紧信纸。

　　严党这是想借“通敌”的罪名，一劳永逸地除掉他，连辩解的余地都不留。

　　密信后半段更让人惊心：“……陆炳大人暗中示警，严党已派‘蛇卫’精锐南下，伪装成商贩，目标应是青州卫。另，景王遗子之事虽暂瞒，严党仍在追查，恐牵连山东官员……”

　　“蛇卫南下了？”

　　沈砚眼中闪过冷光，“看来，他们是想明暗两手，既要在朝堂上扳倒我，又要在青州动手。”

　　他立刻召来“夜不收”队长和死士“墨”：“从今日起，卫所内外加强戒备，尤其是内宅和卫学，不许任何陌生人靠近。‘墨’，你带两人，盯着青州城所有新来的商贩，有异动立刻回报。”

　　“是！”两人领命而去。

　　***傍晚，戚继光派人送来一封信，说登州卫也收到风声，严党正弹劾他“虚报战功，靡费军饷”，王忬巡抚已被召入京问话，怕是凶多吉少。

　　“连王巡抚都动了……”沈砚揉了揉眉心。

　　王忬是太子一派，又是戚继光的上司，严党拿他开刀，显然是想斩断山东主战派的臂膀。

　　他提笔给戚继光回信，请他务必沉住气，不可与严党正面冲突，同时将郭谦密信中“蛇卫南下”的消息告知，让登州卫也加强防备。

　　写完信，沈砚走到内宅。张翠儿正坐在灯下给未出世的孩子缝制小衣服，见他脸色不好，关切地问：“夫君，出什么事了？”

　　沈砚不想让她担心，强笑道：“没什么，京中有些流言，很快就会过去。”

　　他握住妻子的手，她的手心有些凉，“翠儿，接下来几日可能不太平，你和安儿待在内宅，不要出去，我已让‘夜不收’在四周护卫。”

　　张翠儿虽不懂朝堂纷争，却从丈夫的语气中听出了凝重，点了点头：“夫君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你也要当心。”

　　***接下来的几日，青州卫表面平静，暗地里却剑拔弩张。

　　“夜不收”和死士们像撒网般遍布青州城，盯着每一个可疑人员。

　　沈砚则在卫所内加紧操练，将鸟铳队和长枪兵混编，演练“枪铳协同阵”——

　　鸟铳手在前远程射杀，长枪兵在后组成防御，应对可能到来的突袭。

　　刘老先生察觉到卫所的紧张气氛，特意找到沈砚：“沈千户，老夫虽不懂军务，却也知‘民心即长城’。青州百姓都念你的好，若真有祸事，百姓不会坐视不理。”

　　沈砚心中一暖。他想起那些在城门口敬酒的乡老，想起卫学里朗朗的读书声，这些才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第七日清晨，“墨”传回消息：

　　三名伪装成绸缎商的男子，在卫所外徘徊许久，腰间鼓鼓囊囊，似藏有兵器，且袖口隐约有蛇形印记。

　　“来了。”沈砚眼中闪过锐光，“按计划行事。”

　　他让人放出消息，说今日要押送倭寇俘虏去济南府，让“夜不收”押着几辆囚车，大张旗鼓地从卫所东门出发。

　　果然，那三名“绸缎商”见状，立刻跟了上去，以为能趁机劫囚或刺杀。

　　他们一路尾随至城外十里坡，见四周无人，突然拔出短刀，扑向囚车。

　　就在此时，两侧密林里突然射出数十支弩箭，将三人射倒在地。

　　“夜不收”和死士们冲出来，干净利落地补上几刀，确认断气后，迅速清理现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囚车里的“倭寇”，其实是穿着囚服的“夜不收”。

　　这正是沈砚设下的局——引蛇出洞，就地斩杀，不留活口，让严党查不到把柄。

　　***处理完蛇卫，沈砚并未放松。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严党的朝堂攻势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让人将剿灭黑风岛时搜出的、与灵山卫残余势力往来的密信，快马送往南京，交给陆炳的亲信，托他转交徐阶——

　　这或许是能抗衡严党弹劾的唯一证据。

　　做完这一切，沈砚走到演武场，看着军士们操练“枪铳协同阵”。

　　鸟铳齐鸣，铅弹穿透靶心；长枪如林，阵形密不透风。

　　阳光下，军士们的甲胄闪着光，脸上是昂扬的斗志。

　　【叮！成功挫败蛇卫突袭，宿主应变能力提升，“枪铳协同阵”熟练度+20%，解锁“临危不乱”被动技能（遭遇突袭时，军队士气下降幅度-30%）。】

　　系统的提示音，像是在为他鼓劲。沈砚握紧手中的梨花枪，枪杆冰凉，却给他无穷的力量。

　　严党也好，蛇卫也罢，他都接得住。只要他守住青州卫，守住这些弟兄和百姓，守住心中的道义，哪怕前路有惊雷，他也敢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