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应对
宇智波富岳的担心很无谓。
您难不成还能干预止水的事情吗?直树心道。
作为当前宇智波明面上的第一高手,止水早就不是宇智波富岳能够控制的了......更何况,因为那双万花筒写轮眼的存在,让止水在木叶高层眼中的分量,远比宇智波富岳这个族长更重。
但这些话,直树不能明说。
“阁下,”他斟酌着措辞,“止水加入暗部,未必是坏事。”
宇智波富岳抬眼看他。
“怎么说?”
“暗部是火影直属,止水进了暗部,就等于在火影身边有了我们宇智波的人。”直树的声音略微压低,“三代想用止水,止水也可以反过来影响三代,关键在于,我们怎么看待这件事。”
宇智波八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是说,与其担心止水被三代收服,不如想想怎么借这个机会,把宇智波的声音传到火影耳朵里?”
“正是。”直树点头,“止水的性格我们都清楚,他不是那种会被人轻易左右的人,三代想让他做什么,他自然会掂量,但反过来,如果族里有什么事需要向火影传达,止水这个渠道,比我们任何人去敲火影办公室的门都管用。”
宇智波富岳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茶汤表面泛起的细纹上。
“你说得有道理。”他终于开口,语气比方才轻松了几分,“只是直树啊......恐怕你在族中的名声要更加难看了。拓斗他们恐怕会把这个锅扣在你的头上。”
直树早就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的状态了,满不在意的摇头。
“我才不怕这些流言蜚语,早晚有一天,大家会明白我的。”
又一次安抚住宇智波富岳,直树心中的紧迫感也多了几分。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暗自吐槽宇智波富岳的抗压能力也太差了,远不如自己的两个儿子,怪不得后来能选择束手就擒等死这个奇葩的路子......
正想着事情,忽然,一名内务局的手下匆匆赶来......
直树停下脚步,看着来人额头上的细汗,心中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什么事?”
来人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行动局那边......出事了。”
“大人!”
一名内务局的手下匆匆赶来,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跑了一路。
直树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什么事?”
“行动局那边......出状况了。”
手下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四周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偷听。
“前一段时间开始,行动局各课突然变得‘异常配合’改革的要求......”
“怎么说?”
“出勤登记以前一天就签一次,现在有人一天签十几次,巡逻一次签一次,换个岗签一次,连去厕所都要签一次,监察小组那边已经收到厚厚一摞登记表了,根本看不过来。”
直树的眉头微微皱起。
“物资申领也是。以前各课都是月初统一领一次,现在有人一天跑三趟仓库,说是‘严格按照新规执行’,可仓库那边已经排起长队了,真正急需物资的小队反而领不到东西。”
直树略有所思,忽然问道:“培训班那边呢?”
“更离谱。”手下的表情有些古怪,“拓斗手下那帮人主动要求增加培训课时,说‘支持改革,不能走过场’,提议每周加两次课,还说要请族里的长老来讲‘宇智波传统’......”
直树沉默了片刻。
“就这些?”
“还有。”手下咽了口唾沫,“拓斗今天一早就来找监察小组,说欢迎内务局‘严查’行动局,他们‘全力配合’,还主动把过去三年的行动记录全部搬出来了,说要‘一次查清,不留死角’。”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那些记录......堆满了三间屋子,光是搬出来就用了小半天,监察小组的人现在全被拖在那里翻旧账。”
直树站在原地,夜风从他身后吹来,卷起几片枯叶,在脚边打着旋儿。
他沉默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大人?”手下唤了一声。
“你先回去,让宗野来家里找我。”
“是。”
手下匆匆离去。
直树站在原地,望着远处夜色中灯火阑珊的警务部大楼,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忽然之间这么积极的响应我......”他低声喃喃,“这是在配合,还是在拆台?”
他想不通。
如果是反对改革,大可以直接反对,宇智波富岳还在,族里的长老们也不是摆设,正大光明地提出异议,未必没有支持者。
可偏偏要摆出一副“全力配合”的姿态,把事情做到这种程度......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直树想了一会儿,没有想明白,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
半个时辰后,宗野推开直树家的院门。
直树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坐在客厅的矮桌旁,面前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纸。秀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桌上留着一壶温热的茶和一碟凉了的点心。
“坐。”直树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吃了吗?”
“吃了。”宗野在他对面坐下,“你找我,是因为这几天拓斗他们的事?”
直树点点头,将桌上那几张纸推过去。
“你那边的情况呢?”
宗野用独臂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到某一页,推到直树面前。
“这是今天监察小组的记录,行动局三课,出勤登记表交了四十七份,比上个月全月还多,物资申领单,今天一天的量够平时用三个月。培训申请......拓斗手下那七个人,全部主动报名了‘加课’。”
“还有这个。”宗野翻到另一页,“拓斗主动交了三年的行动记录,说是‘积极配合’,我让人粗略翻了翻,那些记录里至少有上百处对不上的地方,但真要一条一条核实,监察小组这么点人,翻到年底也翻不完。”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直树。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表面上全力配合,实际上是在拖我们的后腿?”
直树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茶汤表面泛起的细纹上。
“我想了一路,没想明白。”他放下茶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宗野愣了一下。
“这不是明摆着吗?反对改革啊。”
“反对改革可以正大光明地反对。”直树摇摇头,“富岳阁下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族里的长老们也有说话的份量。拓斗在行动局干了这么多年,人脉广、资历深,他要是公开站出来说‘改革太急,需要缓一缓’,未必没有人支持他。”
宗野若有所思。
“你是说......他这么做,反而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很被动的位置上?”
“对。”直树点头,“‘全力配合’四个字,把他自己架起来了。现在全警务部都知道,拓斗是改革最积极的拥护者。他要是哪天不配合了,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宗野挠了挠头:“那他图什么?”
直树沉默了一会儿。
“图什么......我也在想。”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今天在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些事情......这除了把我们拖住,还有什么用?”
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沙沙作响。
“把我们拖住......”直树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转过身。
“宗野,你说,如果改革因为‘执行太严’而搞不下去了,责任在谁?”
宗野一愣。
“当然是在......执行的人?”
“不。”直树摇头,“在定规矩的人。”
宗野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直树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改革的规矩是我定的,如果这些规矩在执行过程中出了问题,比如警务部效率更低了、村民投诉更多了......所有人都会说,是直树的规矩有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而拓斗,从头到尾都在‘全力配合’。他可以拍着胸脯说:‘我严格执行了直树大人的每一条命令。’”
宗野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他不是在反对改革,是在......”
“是在用改革的规矩,杀死改革。”直树接过他的话,“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规矩除了制造混乱,什么都解决不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宗野坐在对面,独臂撑在桌上,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凝重。
“那......”他张了张嘴,“那怎么办?”
直树没有回答。
他盯着桌上那几张纸,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比平时快了许多。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你说,拓斗这个人,能想出这种法子吗?”
宗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直树抬起头看着他,“这些事情,不像是拓斗那种性格的人能想出来的。”
宗野想了想,缓缓点头。
“拓斗那个人,脾气暴,嘴也快,有什么说什么,这种阴损的法子......确实不像他的手笔。”
“那会是谁?”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夜风呜呜地吹着,像是在替谁叹气。
“算了。”直树摆摆手,重新坐直身体,“不管是谁在背后,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接招。”
“你有办法了?”
“有一个想法,但不确定行不行。”直树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在上面写下几个字,推到宗野面前。
宗野低头看去......
“以案代训”
“这是什么意思?”
“培训班照开,但不讲课了。”直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从明天开始,培训班的学员全部编入巡逻队,跟着老兵上街巡逻、处理案件,培训考核不看听了多少课、记了多少笔记,看出勤、看结案、看村民们的反馈。”
宗野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说......把他们从办公室里赶到街上去?”
“对。”直树点头,“他们想用那种琐碎的手段把我拖死,那我就让他们从务虚变为务实,巡逻、出警、处理纠纷......这些都是警务部的本职工作,总不能说‘配合改革’就不干了吧?”
宗野忍不住笑了,但很快又收敛了笑容。
“可监察小组那边呢......”
“旧账留着,慢慢查。”直树摆摆手,“但监察小组的主要精力,从今天起,转到现场监督上,不查账本,查现场,巡逻队有没有按时到岗,案件处理有没有按规程走,村民投诉有没有及时处理。”
他顿了顿,补充道:“拓斗不是喜欢‘配合’吗?那就让他的人跟着一起上街巡逻、一起处理案件,他不是主动要求‘严查’吗?那就让监察小组的人全程跟着,现场监督。”
宗野彻底明白了。
“好!”他一拍桌子,独臂差点把茶杯碰倒,“我这就去安排!”
“不急。”直树按住他的手,“还有一件事。”
“什么?”
直树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止水加入暗部的事,族里已经传开了,拓斗他们肯定会在集会上拿这件事做文章,我要你帮我盯一个人。”
“谁?”
“稻火。”
宗野愣了一下。
“稻火?他不是......一直跟拓斗他们走得很近吗?”
“正因如此。”直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今天这一手,如果是拓斗自己想出来的,那他比我们以为的要聪明得多,如果是别人在背后......那这个人,比拓斗危险得多。”
他放下茶杯,看着宗野。
“不管是哪种情况,稻火都是关键。他跟拓斗走得近,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这就去安排。”
宗野点点头,站起身转身走出门去。
院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树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半圆的月亮,沉默了很久,月光清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还在想那件事。
拓斗今天这一手,确实漂亮,用“配合”的名义,把改革推向了极端,如果他应对不当,改革就会变成一场笑话。
但他总觉得,这背后还藏着什么。
拓斗那种性格的人,能想出这种法子吗?
如果不能,那背后的人是谁?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孔。
宇智波铁火。
这个名字忽然跳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