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挑衅
团藏离开火影办公室后,脚步未停,径直回了根部基地。
地下基地的光线昏暗,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火光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团藏拄着拐杖穿过层层守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内。
山中风与油女取根已经在里面等候。
“大人。”二人同时行礼。
团藏摆摆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沉默了片刻。
老搭档说是要看一看,可他不愿意这么干,觊觎写轮眼这么久,好不容易这群家伙开始内讧了,机会这么好,不趁机煽风点火,那还想什么?
想着宇智波一族做好万全的准备后第一个拿他开刀吗?
“宇智波那边,盯紧了。”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尤其是宇智波拓斗、宇智波铁火那些人,他们和宇智波直树的矛盾,会是我们最好的切入点。”
山中风点点头:“我这就安排人手在警务部外围监视,但想要渗透进去......很难,宇智波一族对外人警惕性太高。”
“不需要渗透。”团藏冷笑一声,“我们要做的就是严密监控他们的动向但不要出手,让他们自己斗,我们只需要在最合适的时候,推他一把。”
油女取根沉默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团藏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山中风身上。
“宇智波拓斗那边,找机会递个话。”他缓缓说,“就说......根部愿意支持他们在族内的正当诉求,如果遇到什么不公正的对待,可以来找我。”
山中风微微一怔,随即会意。
“是。”
团藏挥挥手,两人无声退下。
密室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团藏坐在房间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落在墙上那副巨大的火之国地图上。
“日斩......”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不甘,“既然你不愿意动手,那就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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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回来了。”见到直树缓缓走近,止水上前笑道。
看到止水与鼬一高一矮两人快步走来,直树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有什么事情吗?”
“呃......”
鼬上前一步。
“直树哥,我们会支持你的,加油!”
挑眉看了一眼为自己加油打气的鼬,直树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脑袋。
由于上一世的记忆,他是不这么喜欢对方的,不过相处久了,观点也在慢慢改变......
直树看向面色有些复杂的止水,问道:“你也是来为我加油的?”
止水摇了摇头。
与年纪太小,还没参与警务部内部事务的鼬不同,今天的会议他是全程目睹了的,也对族中即将到来的风暴有着深刻的认识。
“直树,”他终于开口“你今天在会上的那些话,拓斗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早就知道。”
“铁火那个人,我了解一些。”止水继续说,“他不是拓斗那种只会嚷嚷的类型,他沉得住气,也够狠,如果他铁了心要和拓斗他们一起,事情会麻烦很多。”
直树抬眼看他。
“你这是在劝我收手?”
止水摇摇头。
“不。”他说,“你做的对,警务部内问题日积月累几十年,确实需要整顿,我是想要提醒你,要注意尺度,别把事情闹得像几十年前一样......”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不会的。”
“希望你是对的。”顿了顿,他看着直树,“这些事情我没有勇气与能力去做,而有能力去做这事情的人......”看了眼一旁的鼬,将目光重新放回直树身上,“比我还要胆怯,八代或许有能力也有心,但他做副手的位子太久了,不适合干这些。”
啰啰嗦嗦又说了许多,止水看着直树苦笑。
“不要嫌弃我啰嗦,我太高兴族中终于有人勇于担责,也担心事情会向不好的方向发展......直树,希望你能理解我。”
宇智波止水是宇智波一族中难得的清醒者,他看透了村子与家族的矛盾,但陷于性格等方面的问题始终只能做一个在木叶与家族之间不断挣扎的旁观者,清醒的看着族人们在内战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当团藏的偷袭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后,已经知晓结果的他不愿意再看下去,于是选择主动了解自己。
他是一个有能力却没有心气但又过分清醒的人,而他的悲剧结尾也正是他那复杂性格导致的。
作为一个万花筒写轮眼宇智波,但凡止水心狠一点,代替宇智波富岳出手,早早将激进派镇压,宇智波一族还能苟活许多年,甚至之后说不行能挣脱桎梏,踏上火影之位。
可直树也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扛起担子做一个领袖来领导大家的......所以他能够理解,也因为佛母被封印的恩情愿意理解止水。
第二天清晨,直树早早来到警务部。
“整风运动”从今天正式开始。
内务局的办公室里,各个课长、小队长已经到齐,见到直树进门,纷纷起身。
之前,直树已经和他们逐个谈过话,哪些人可用,哪些人需要观察,哪些人迟早要清理,他心里都有数。
“坐。”直树走到自己的位置前,靠在桌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今天第一天,我不讲大道理,只说三件事。”
众人凝神静听。
“第一,监察小组今天成立,宗野任组长,你们几个,”他点了几个名字,“编入第一组,负责抽查行动局的出勤记录和巡逻路线。”
被点到的几人点头。
“第二,物资清查组,由宗信负责,今天开始盘点警务部所有的物资库存,起爆符、苦无、手里剑、兵粮丸,一样一样清点清楚,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账目。”
宗信站起身,郑重地应了一声。
“第三,教育培训组,由我亲自负责,一周后开课,所有警务部队成员分批参加,不得缺席。”
直树说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会觉得,这些事做起来麻烦,会得罪人,会吃力不讨好。”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些事,正是我们内务局的职责所在,过去这些年,我们拿着权力不敢用,握着规矩不敢管,结果是什么?结果是警务部越来越乱,族人的口碑越来越差,外人看我们的笑话越来越多。”
“从今天起,这些都要改变。”
“当然,如果做得好,我会向阁下请功......总之,赏罚分明我自认还是做得到的。”
他顿了顿,站直身体。
“谁不愿意干的,现在可以站出来,我绝不强求。”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没有人动。
“好。”直树点点头,“那就开工。”
众人散去,各自领命行事。
直树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沉默了片刻。
宗野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拓斗那边,今天会有动作吗?”
“不会。”直树摇摇头,“他们没那么蠢,第一天就跳出来,等着看吧,他们会先观望,摸清我们的底细,然后再找机会下手。”
“那我们......”
“按计划行事,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不用管他们。”直树转身,拍了拍宗野的肩膀,“盯紧行动局那边的动静,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宗野点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直树一个人。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开始翻阅。
文件上的字密密麻麻,记录着过去几年行动局每一次出勤的详细情况。
直树一页一页翻过去,眉头渐渐皱起。
正如他在会上所说,问题远比表面上看到的更严重。
巡逻路线的记录显示,有些小队连续一个月走完全相同的路线,连时间点都分毫不差,这在实战中是致命的,如果有人想针对警务部,只要花几天时间摸清规律,就能轻易设伏。
更离谱的是案件处理档案。
一起盗窃案,报案时间是下午三点,出勤记录上写的是“立即出警”,但实际到达时间却是下午五点,这两个小时的空白,没有任何解释。
一起斗殴事件,涉案双方都是平民,处理结果却写着“移交行动局三课进一步调查”,可三课根本没有接收这起案件的记录。
直树拿起另一份档案,翻开。
这是一起失踪案,报案人是一个中年妇女,说自己的丈夫三天没回家。案件记录上写着“已立案,正在调查中”,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他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四个月前。
四个月,没有任何进展,没有任何说明,就这样不了了之。
直树将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难怪......”
他喃喃自语。
难怪宇智波一族在村民中的口碑总是起起伏伏,明明立了那么多战功,可要不了多久,那些感激就会被新的不满取代。
不是村民忘恩负义,而是警务部的工作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
不过......直树也大概明白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
警务部队大概是接触木叶广大平民最频繁的队伍了。
相比起医疗部、行政部等等机构,警务部占了一个暴力机构的名头,相比起同为暴力机构的暗部,警务部又与广大的木叶村民接触频繁。
两两相加起来,那么木叶大部分人对警务部队的看法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连带着对宇智波一族的风评也就不怎么好了,再加上原本宇智波一族的忍者便是良莠不齐,与村民们时不时的冲突自然不可避免。
这就是宇智波一族在木叶名声不好的根本性原因了,而且是无法解决的,毕竟警务部确实职权极重,不能轻言放弃。
警务部的整风运动在第三天就遇到了第一块硬骨头。
行动局三课,小队长宇智波健一,一个在警务部干了二十年的老资历,据说年轻时也曾上过战场,立过功,但这些年早就没了当年的锐气,只剩下满腹牢骚和一堆推脱责任的技巧。
事情起因是物资清查。
宗信带着人清点三课的仓库,发现账目上的起爆符数量与实际库存对不上。
几十张起爆符,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如果流出去,足够在木叶某个角落炸出不小的动静。
“直树。”宗信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有些难看,“宇智波健一那边,不肯配合。”
直树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看他:“怎么说?”
“他说那些起爆符是去年行动中消耗掉的,但当时没来得及走账,后来就忘了补。”宗信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据我所知,那批起爆符根本不是在行动中消耗的,而是被宇智波健一私下拿去换了别的东西。”
“换什么?”
“不清楚。”宗信摇头,“但有人看见他和外面的人有来往,具体是谁,还没查出来。”
直树沉默了片刻,站起身。
“走,去看看。”
行动局三课的办公室在警务部大楼二层,靠近楼梯口,是个不大的房间,门口堆着一些杂物,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
直树推门进去时,宇智波健一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两条腿翘在桌上,手里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见到直树进门,他也没有起身,只是慢悠悠地收回腿,将烟头按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哟,直树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稀客啊,内务局的大人物亲自登门,有何贵干?”
直树没有说话,走到他面前,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房间里还有几个三课的成员,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物资清查的事。”直树开口,声音平静,“听说......你有意见?”
宇智波健一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我怎么敢有意见?他说要查账,我让人把账本给他了,他说要盘点库存,我也让人带他去仓库了,这还不叫配合?”
“账本上的数字和库存对不上。”
“对不上?”宇智波健一摊开双手,一脸无辜,“那可不能怪我,去年那么忙,出勤任务一大堆,谁记得清哪张起爆符用在哪里?再说了,警务部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区区几十张起爆符,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