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挂松，绝壑最高的树。

　　它生长在一处突出的岩台上，根系扎入岩石缝隙，枝干却向下延伸，像是一株……倒着生长的植物？又像是……某种对重力的……挑衅？对自然的……嘲讽？树冠（其实是树根的分布）在谷底的热风中摇曳，发出奇异的鸣响，像是……龙吟？又像是……某种……更古老的？语言的……片段？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吕小天轻声念道，却不知是在说树，还是在说自己。攀爬的最后百丈，是最艰难的。岩壁几乎垂直，光滑如镜，没有藤蔓，没有凸起，只有某种……古老的符文刻痕？吕小天认出那些图案，与门之祠的星形图案相似，但更加……原始？像是……某种……更古老的？版本的……同样的？语言？

　　“这是'龙文'，“胖蛮子在下方喊道，声音被风声扭曲，带着……某种……兴奋的？颤抖？“我师父说过，熔地曾经有真龙，它们是'门'的守护者！是……'设计'这一切的……程序员？“

　　龙？吕小天内心震动。他想起赤不离提到的“龙生九子“，想起嘲风是“龙生九子之一“。如果龙真的存在，如果它们与“门“有关，那么他的父母，他的血脉，又意味着什么？他是……被“设计“的？还是……某种……意外的？变异？

　　“不要想太多，“赤不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已经先一步抵达岩台，正用火焰玉佩的光芒为他指引，那光芒在绝壑的暗红背景下，像是……一簇……不肯放弃的？希望？“一步一步来。先找到嘲风，再问问题。问题是……问不完的？但……路是……一步一步……走完的？“

　　她说得对。吕小天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他运转“步“，体内的太阳之力与岩壁的符文共鸣——他感到某种……许可？像是古老的机制在确认他的血脉，然后，岩壁上浮现出淡淡的光路，指引他最后的方向。

　　当他终于站在岩台上时，看到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嘲风就在那里。不是他想象中的巨兽，是……一只鸟？或者说，有鸟的形态，却有着龙的气息？它的羽毛是青铜色的，每一片都像是精心铸造的鳞片，在谷底的热风中发出……金属的？鸣响？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中燃烧着……智慧？又像是……某种……疲惫的？厌倦？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赤不离轻声念道，不知是在说嘲风的美丽，还是在说此刻的……神圣？又像是……某种……悲哀？因为……美丽总是……短暂的？因为……神圣总是……不可触及的？

　　嘲风看着他们，没有攻击，没有逃离，只是……等待？那姿态带着某种……古老的？耐心？像是……已经等待了……千年的？守门人？终于等到了……值得等待的？

　　“你来了，“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语言，是……意象？画面？情感？“日行者。你父亲……曾经也是。他也……站在这里？也……这样……看着我？“

　　吕小天的内心剧烈震动。“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不，“嘲风的声音带着某种……古老的？疲惫？“我们……是同类。都是'钥匙'的碎片，都是'门'的守护者。你父亲选择了'锁'，封印了门，但……也封印了自己。李长歌想要成为'门'，打开一切，但……也会……失去一切。而你……“

　　金色的眼睛直视他，那目光穿透了他的身体，看向某个……更遥远的？未来？“你还没有选择。这是……你的……优势？也是……你的……负担？“

　　嘲风展开翅膀，青铜色的羽毛在风中发出金属般的鸣响。它的身形开始变化，不是变大，是……更“真实“？像是某种……伪装被卸下，露出底下的……本质？那本质不是……更巨大的？是……更……浓缩的？像是一颗……星辰？被压缩成了……鸟的形态？

　　“取我的血，“它说，声音带着……决绝？又带着……某种……期待的？解脱？“但记住，每一滴龙血，都是一个选择。你收集的越多，距离'门'就越近。30种灵兽王……不是救你母亲的药，是……打开一切的钥匙。也是……关闭一切的……钥匙？取决于……你怎么用？“

　　赤不离的脸色变了。她看着嘲风，看着吕小天，看着手中的火焰玉佩——那是她六年来寻找的希望，此刻却像是……某种……陷阱？又像是……某种……考验？

　　“不，“吕小天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坚定，“我会收集30种精血，救你母亲。但我会找到方法，不成为'门'，也不成为'锁'。我会找到……第三条路。成为……'窗'？让光进来，但……不让一切……失控？“

　　嘲风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赞许？“你确实，“它说，“和你父亲不同。他太……绝对？太……非黑即白？而你……愿意尝试……灰色？愿意……在……不确定中……前行？“

　　它低下头，露出颈部的血管，那血管中流淌的……不是血，是某种……浓缩的？星光？“取吧。但记住……'窗'的……代价？是……两边都……不讨好？是……两边都……质疑你？你确定……要承受？“

　　吕小天用熵天剑划开嘲风的颈部，青铜色的血液流入特制的玉瓶。每一滴都在发光，像是……浓缩的星辰？又像是……某种……古老的？记忆的……载体？

　　当第四滴精血收集完毕时，嘲风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不是死亡，是……回归？“去吧，“它的声音开始飘散，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去找到'兽行者'，找到'门'的真正历史。然后……做出你的选择。但记住……选择之后……还有选择？没有……最终的……答案？只有……不断的……选择？“

　　它的身形彻底消散，只留下一根青铜色的羽毛，飘落在吕小天掌心。那羽毛带着……温度？又带着……某种……信息？像是……某种……下载的？开始？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胖蛮子罕见地正经，声音带着……某种……领悟？“它……死了吗？“

　　“不，“吕小天握紧羽毛，感到其中残留的……温度？信息？使命？“是回去了。回到……'门'的另一边？回到……它……真正的……家？“

　　他看向远方，绝壑的裂谷在夕阳下像是一道……伤痕？而他，正站在这伤痕的边缘，手持钥匙，却不知该打开还是锁上？或者……成为……窗框？

　　“第三条路，“赤不离握住他的手，声音轻却……坚定？“我陪你找。不管……是什么？“

　　这是她的承诺，是在动摇的希望中，最坚定的……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