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之祠藏在绝壑最深处，是一座由黑色巨石搭建的祭坛。石面上刻满了与吕小天胸口相似的星形图案，但更加繁复，像是某种古老的电路？或者，是血脉的图谱？又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的……神经网络？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胖蛮子躺在躺椅上，鼻子抽动，声音带着……不确定？“但这里的'味道'……不是'村'，是'坟'。是……很多层的？坟？一层叠着一层？“

　　吕小天也有同感。越是接近门之祠，他体内的太阳就越是……躁动？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久别重逢的期待，又像是……近乡情怯的抗拒？那感觉像是……回到了……某个……被遗忘的？故乡？又像是……靠近了……某个……不应该打开的？盒子？

　　“你父母曾经来过这里。“

　　一个声音从祭坛阴影中传来。吕小天猛然转身，剑鞘出鞘——但看清来人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那是一个女人，或者说，曾经的女人。她的半边身体还保持着人形，白衣胜雪，面容姣好，甚至带着某种……残存的？高贵？另半边却……融化了？像是蜡像被火烘烤，皮肤下垂，露出底下蠕动的……黑暗？那黑暗不是颜色，是某种……“缺“？是……“无“？是……不应该存在的……存在？

　　“端木燕，“胖蛮子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恐惧？又带着……某种……认出的？震惊？“火神教圣姑？“

　　“曾经是，“女人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温柔，一个……空洞？“现在……是'门'的使者。“

　　吕小天看着她，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火神教圣姑，李长歌的师妹，理论上应该是敌人。但此刻，他从那半张完好的面容上，看到的不是敌意，是……悲伤？是那种失去了最重要之物后，空洞的悲伤？又像是……某种……被掏空的？容器？曾经装满了什么，现在……只剩下……回响？

　　“你知道我父母？“他问，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平静。

　　“十六年前，他们在这里，“端木燕缓缓走近，融化的半边身体拖曳着黑色的痕迹，那痕迹落在地上，发出……腐蚀的？嘶嘶声？“他们发现了'门'的真相。不是通道，是……伤口。熔地的伤口，世界的伤口。是……两个世界……碰撞时……留下的……疤痕？“

　　她抬起半只完好的手，指向祭坛中央。那里，一道裂缝悬浮在空中，不是漆黑，是……“无“？没有颜色，没有光线，甚至没有“存在“的感觉，只是纯粹的……“缺“？像是……现实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的……虚无？又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的……伤口？在……缓慢地……愈合？又……撕裂？

　　“李长歌想要打开它，“端木燕的声音带着颤抖，那颤抖从完好的半边身体，传到融化的半边，形成某种……诡异的？共振？“不是为了探索，是为了……吞噬。吞噬门后的'混沌'，完成他的'天魔忘我功'。他想要……成为……'门'本身？“

　　吕小天感到体内的太阳剧烈震动。混沌？他想起岩老提到的“武神遗迹“，想起那些“混沌中挥拳“的画面。如果“门“是伤口，那么“混沌“是……血液？是……脓液？是……某种……不应该流出的？却……诱惑着……流出的？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你不是火神教的人吗？“

　　端木燕笑了，那笑容在她半张完好的脸上美丽，在另半张融落的脸上恐怖，形成某种……撕裂的？对比？“因为我也是'钥匙'的一部分。和李长歌一样，和你一样。我们都是……被选中的人，或者说，被诅咒的人。是……'门'的……实验品？是……测试'连接'的……方式？“

　　她看向吕小天，目光穿透了他的身体，看向某个更遥远的地方：“你体内的太阳，不是力量，是……责任。你父亲把它传给你，不是让你变强，是让你……选择。选择成为……'门'？还是……'锁'？还是……某种……我们还没想到的？“

　　“第三种选择，“吕小天说，声音轻却……坚定？“我会找到。“

　　赤不离突然上前，挡在吕小天身前。她的火焰玉佩在发光，像是在抵抗端木燕身上的……黑暗？那光芒与黑暗的接触，发出某种……细微的？嘶嘶声？像是……水火不容？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对抗？

　　“他不会选择，“赤不离说，声音带着吕小天从未听过的尖锐，像是一只……护崽的？母兽？“不是现在。我们要先找到嘲风，找到第四种灵兽王，找到……救我娘的方法。“

　　端木燕看着她，目光变得柔和——是真正的柔和，不是伪装：“落海棠的女儿……你和她很像。不是容貌，是……固执。她当年也这样挡在你父亲身前，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她中了'噬魂火毒'，“端木燕的声音轻下去，像是……某种……古老的？录音？在……重复？“因为我……没能控制住力量。这是我欠她的，也是……我欠你的。所以……我来……警告你们？或者……是来……寻求……某种……救赎？“

　　她转向吕小天，目光重新变得幽深：“三日后的'月蚀之夜'，'门'会开启到最大。那是你唯一的机会，去见到他们，或者……取代他们。选择在你。但记住……'门'不只是……通道？它也是……镜子？照出你……最想要的？也照出你……最害怕的？“

　　她的身形开始消散，像是从未出现。只留下一句话，在冰焰花的香气中回荡——虽然这里并没有冰焰花，但那香气却……莫名地？存在？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但……朝朝暮暮，何尝不是一种奢侈？“

　　吕小天站在原地，感到体内的太阳在……震动？不是愤怒，是某种……共鸣？端木燕的诗句，端木燕的悲伤，端木燕的……孤独？这些都是……真实的？又都是……被“门“塑造的？

　　“她在……帮我们？“赤不离不确定地问。

　　“她在……帮自己，“吕小天说，“通过帮我们。这就是……'门'的……规则？一切……都是……连接？一切……都是……交换？“

　　胖蛮子在后方，突然……打了个喷嚏？那喷嚏在祭坛的回音中，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她的'味道'……“胖蛮子揉着鼻子，声音带着……困惑？“是'后悔'。很浓的……后悔？像是……酿了十六年的……苦酒？“

　　吕小天看向那道“无“的裂缝，看向……自己的……倒影？那倒影在“无“中，呈现出某种……扭曲的？又……真实的？模样？

　　“走吧，“他说，“去找嘲风。在月蚀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