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绝壑的第一夜，他们在一片“焰砂绿洲“中休息。这是熔地罕见的奇迹——地下水源涌出，在焰砂中形成一小片绿洲，生长着耐火的“赤柳“，枝条在夜风中摇曳，像是……燃烧的绿色火焰？又像是……某种……顽强的？希望？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赤不离轻声念道，然后自嘲地笑了：“不对，这不是'约'，是……逃难？是……逃亡中的……片刻……喘息？“

　　吕小天没有笑。他坐在绿洲边缘，看着月光下的焰砂道，内心翻涌着白天的一切——端木燕的警告，嘲风的话语，“门“与“锁“与“窗“的选择？那选择不是……一次性的？是……持续的？是……每一天的？每一刻的？

　　“你在害怕，“赤不离说。不是疑问，是陈述。她走到他身边，朱红的衣裳在月光下变成了……暗紫？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深沉的夜？她在距离他……一尺的地方……停下？不是疏远，是某种……尊重的？距离？

　　“我害怕，“吕小天承认，声音散入夜风中，“害怕我会变成李长歌。害怕为了救你母亲，我会打开'门'，释放出……无法控制的东西？害怕……我会……说服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

　　他转向她，目光在月光下……闪烁？“如果……如果我必须成为'门'，才能救她，你会阻止我吗？“

　　赤不离沉默了。很久。久到吕小天以为她不会回答。久到月亮从柳梢头，移到了……中天？

　　然后，她说：“我会陪你一起。如果你成为'门'，我就成为'锁'。如果你打开，我就……关上？不是……对抗你？是……帮你……守住……底线？“

　　吕小天看着她，突然感到眼眶……发热？这是什么？是爱情吗？比爱情更……沉重？是友情吗？比友情更……深刻？是……命运共同体？两个被“选择“诅咒的人，决定……共同承担？而不是……独自……疯狂？

　　“为什么？“他问，“你明明可以……离开？去找其他方法？不用陪我……冒险？“

　　赤不离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带着……悲伤？又带着……某种……决绝？“因为我也是'选择'的奴隶？我娘选择救你父亲，我爹选择保护我，我选择……找齐30种精血。我们都是……被困在'选择'里的人？但至少，我们可以……一起困着？而不是……各自……孤独地……困着？“

　　她靠在他肩头，声音变得……轻缓？像是怕惊扰什么？“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羡慕的是青鸟。它可以飞，可以离开熔地，可以去……任何地方？但现在，我不羡慕了。因为……如果我是青鸟，我就……遇不到你了？“

　　吕小天感到心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太阳之力，是某种更……温暖的？更……脆弱的？更……需要……保护的？他想要……保护这种感觉？想要……永远留住这一刻？但知道……不可能？因为“门“在逼近？因为月蚀在临近？

　　但远处传来胖蛮子的鼾声，打破了静谧。两人相视而笑，却没有分开。那鼾声带着某种……节奏？像是……某种……古老的？摇篮曲？又像是……某种……持续的？提醒？提醒他们……平凡的存在？提醒他们……除了“门“与“锁“与“窗“，还有……睡眠？还有……食物？还有……朋友？

　　“睡吧，“吕小天说，“明天还要赶路。去找……兽行者？去找'门'的历史？“

　　“嗯，“她应着，却没有动。

　　他们在绿洲边缘坐了一夜，看着月亮西沉，看着星辰流转，看着焰砂在晨曦中重新闪烁如……燃烧的河？这是他们的……秘密？是还未说出口的……约定？是……在漫长旅途中的……第一个……共同的？夜晚？

　　“但愿人长久，“吕小天轻声念道，然后补充，“千里共婵娟？但使胖蛮鼾，能退万重险？“

　　赤不离在他肩头……轻轻咬了一口？不是疼痛，是某种……亲昵的？警告？“你下次再破坏诗句，我就咬重一点？咬到……你……记住？“

　　“我记住了，“吕小天微笑，“真的？“

　　“……真的？“

　　晨曦终于到来，将绿洲的赤柳染成……金红？像是……某种……古老的？预言？又像是……简单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