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小天醒来时,被绑在赤焰峰的石柱上。
一个身着破烂红袍的中年人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柄黑黢黢的剑鞘,眼放精光。那剑鞘与吕小天胸口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像……太像了……“中年人喃喃自语,眼眶湿润,“铭兄,你看他的眼睛,和你一模一样……“
吕小天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铭兄“这个名字让他心头一动——幻境中的男人,是否就是……
“你……是谁?“
中年人似乎从梦中惊醒。他盯着吕小天看了许久,突然上前一步,将吕小天紧紧抱住。
“好孩子……好孩子……“中年人的声音哽咽,“十六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吕小天浑身僵硬。他感受到这个陌生人的泪水落在自己肩头,那泪水滚烫,带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悲伤与狂喜。更奇怪的是,他体内的太阳——那轮从未安静过的太阳——此刻竟然……平息了?像是在回应某种更古老的力量。
“师尊!“红袍少年吴秋雨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这……这是夜闯禁地的恶贼……“
“闭嘴!“中年人转头怒斥,然后对吕小天柔声说,“别怕,本座……我是你父亲的朋友。你父亲……是我的救命恩人。“
吕小天被带到“烟一阙“,中年人的居所。他看到了黄木易的画像,看到了供桌上的香炉。中年人——赤冠松,赤焰山掌山真人——背手而立,终于平复了情绪。
“你父亲,熵铭,二十年前救过本座一命。“赤冠松的声音低沉,“那时本座年轻气盛,擅自下山,遭遇火神教伏击,是你父亲一人独战三大长老,护本座周全。“
吕小天屏住呼吸。
“你母亲,云琪,是散人道星宗的天才弟子。他们夫妇游历熔地,行侠仗义,被尊为'忍上'——'以天下为己任者,方可称忍'。“
“那他们……现在……“
赤冠松沉默良久,目光望向窗外的赤焰山。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沉重:
“十六年前,血漠。火神教右护法李长歌设伏,你父母为保你性命,双双……“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发红。
吕小天握紧拳头。幻境中的画面与此刻的话语重叠,那个名字再次浮现——李长歌。
“这柄剑鞘,是你父亲的佩剑'熵天'的剑鞘,也是赤焰山至宝'灵体'。“赤冠松将剑鞘递给吕小天,“十六年前你父亲将它插入你襁褓,以血脉封印之力护你穿越空间,落到赤焰村附近。李长老……是你父亲托梦拜托的守护者。“
吕小天低头看着剑鞘。黑黢黢的表面上,那些古老纹路此刻清晰可见——不是装饰,而是某种血脉封印的符文。他胸口的星形胎记与剑鞘共鸣,淡金色的光芒流转其间。
(赤冠松转过身,不让吕小天看到自己的表情。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心中翻涌着十六年前的誓言。)
“铭兄,云琪……我对不起你们。当年你们托梦于我,说'若我们遭遇不测,请照顾好不闹,但不要告诉他全部真相'。我知道你们还活着——你们把自己封印在遗迹深处,与那'钥匙'融为一体。但我不能说……如果这孩子知道父母还活着,他会不顾一切冲进遗迹。而那里……比血漠危险百倍。李长歌只是右护法,遗迹深处……有连我都无法面对的东西。“
“让他以为你们死了。让他恨李长歌,让他变强,强到足以面对真相的那一天。这是我能给的……最后的保护。“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时已恢复平静。)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吕小天的声音沙哑,“为什么我能……控制火焰,却感应不到星火?“
赤冠松的目光复杂:“因为你体内的'火宝精元'。那是你父母毕生修为所凝,也是李长歌追杀你们的原因。他修炼的'天魔忘我功',需要吞噬特殊体质者才能突破。“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感应'……常规御火决,是'感应外物,引导入体'。但你的体内,已经有一轮太阳。你需要做的,不是寻找外界的星火,而是……感应自身。“
吕小天猛然抬头。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他十年困惑的锁。
“从今日起,“赤冠松的声音变得庄重,“你不再是第三峰弟子。你是本座的关门弟子,赤焰峰……才是你的归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