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海盗攥着巨斧，胳膊上的干枯肌肉猛地绷紧。

　　斧头带着风声劈落，精准砍进贩子左肩膀，斜着往下划，直劈到右边肋骨。

　　奴隶贩子的身子瞬间被劈成两半，上半截往左倒，下半截往右歪，内脏顺着切口涌出来，糊了一地。

　　热腾腾的血腥味混着内脏破裂的腥臭，一下子炸开。

　　林萧站在船楼阴影边缘，眼皮都没眨一下。

　　不会躲，不会格挡，连疼都不知道，接到指令就死磕——这执行力，简直原神启动般丝滑。

　　他胸口的热血往上涌，滚烫的血液从心脏泵出来，冲进颈动脉，灌进太阳穴。

　　耳膜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跟擂鼓似的轰轰响，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扣进掌心肉里，前臂肌肉条条绷紧。

　　没说话，只是高高扬起下巴，把下颌线完全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后牙咬得死死的，咬肌凸成硬邦邦的弧度，胸腔大幅度起伏，肋骨把衬衣撑出清晰轮廓。

　　深深吸了一口混着血腥和硝烟的空气，没吐，全压在肺里。

　　这才叫真力量。

　　几个常年刀口讨饭的奴隶贩子，这下彻底崩了。

　　跑在最前面的家伙，直接丢了手里砍卷刃的弯刀。

　　弯刀摔在甲板上哐啷弹了两下，他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双臂甩开，拼命往船舷方向冲。

　　刚跑四步，身后的复活海盗突然动了。

　　复活海盗的大腿肌肉猛地绷直，干枯的肌肉纤维爆发出不符合死尸的推力。

　　甲板上它起步的地方，被踩出一个凹陷的脚印，木纤维往四周炸裂。

　　它扑了上去，两百多斤的死尸狠狠压在活人身上。

　　贩子的脸被按进血泊里，鼻腔嘴巴全灌满了别人的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声。

　　甲板上再也没了像样的战斗——纯纯的单方面碾压，单方面撕碎。

　　巴克的膝盖一软，不是他想跪，是腿根本不听指挥。

　　膝盖骨重重砸在甲板上，黏腻的血水被砸得溅起来，几滴红水珠弹到他裤腿上。

　　他跪在一片红里，到处都是红——血、碎肉、半截手指，还有一只没脱靴子的脚。

　　手摸向腰间，燧发手枪的木柄被手心汗水浸得又滑又黏，连抽两下才从腰带里拔出来。

　　举起枪，枪管上下左右乱抖，两只手握着枪柄，十根手指全在颤，枪口画着无规则的小圈。

　　闭上眼睛，食指使劲扣下扳机。

　　嘭——

　　铅弹飞了出去，拇指大小的铅球，结结实实打在最近的复活海盗胸口正中央。

　　撞击干枯胸肌的声音沉闷短促，像拿拳头捶了一下晾干的牛皮。

　　铅弹钻了进去，怪物胸口留下一个向内凹陷的焦黑圆洞，洞口边缘被火药灼烧得焦黑卷曲，一缕细烟往上飘。

　　没血流出来，洞就那么敞着，黑洞洞的。

　　复活海盗低头看了眼胸口的窟窿，又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迈步节奏没半点变化，沉重、缓慢，像踩着节拍器。

　　“别——”

　　巴克开始往后退，没站起来，腿已经不允许他站了。

　　“别过来。”

　　三个字挤出来，声音又细又尖，跟漏气的风箱似的。

　　“可恶，非要用这东西吗！”

　　嗓音在最后一个字上彻底破了。

　　后背撞上了硬东西，是主桅杆，粗糙的木头硌着后背，退无可退。

　　复活海盗离他还有五步、四步、三步。

　　影子投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罩住。

　　巴克的右手猛地伸进胸口衣服里，手指在满是汗水和污垢的内衬里乱摸。

　　碰到一个硬邦邦、冰凉的小东西，一把掏了出来。

　　是个玻璃小瓶，瓶身只有小拇指粗细，里面装着半瓶暗紫色浓稠液体，晃动时能看到液面上飘着细小黑颗粒。

　　拇指顶住软木塞，指甲扣进缝隙，用力往上一撬。

　　啵——

　　软木塞弹出去，滚进血水里。

　　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冲出来，夹杂着腐烂水果的甜腻酸臭，呛得他眼泪刷地涌出来。

　　仰起头，把瓶口对准张开的嘴，暗紫色液体流进喉咙。

　　入口瞬间，舌苔像被滚油烫了一下，灼烧感从舌根滑到食道，狠狠砸进胃里。

　　他的胃开始痉挛，疼得浑身抽搐。

　　林萧眼皮猛地一翻——嗑药？这节骨眼嗑药？简直不讲武德！

　　刚才还在心里盘算这些亡灵傀儡的作战效能，评估屠杀的最优解，觉得这场战斗就是盘现成的菜。

　　这个变数打断了所有盘算，跟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后脑勺的汗毛刷地全竖起来。

　　巴克的咳嗽声从胸腔最底部炸出来。

　　那声响不像人咳，倒像台生锈的柴油机在拼命打火，刺耳又沉闷。

　　他双手掐住自己脖子，十根手指死死扣在喉管两侧，指甲抠进皮肉里，脸涨得通红，红色从脖子往上蔓延，爬过下巴、脸颊，一直到额头。

　　眼球往外鼓，眼眶骨骼像被从内部顶着往外推，眼白上爬满粗大血丝，粗得像红色蚯蚓。

　　皮肤下面的血管开始蠕动，粗壮的黑色血管像钻进了无数蛔虫，在手臂皮肤下拱来拱去，从手腕拱到肩膀，再从肩膀拱到脖子。

　　肌肉开始膨胀，先是小臂，肌肉束一条条鼓起来，皮肤被撑得绷紧，毛细血管清晰可见。

　　接着是大臂，三角肌和肱二头肌同时暴涨，衬衣袖子从肩缝处裂开。

　　撕拉——

　　裂口沿着缝线撕到袖口，露出底下青筋暴突的粗壮手臂，肌肉纹理像拧紧的麻绳。

　　胸口传来一连串密集的噼啪声，旧肌肉纤维断裂，新纤维在断口上疯长，比原来粗三倍。

　　皮肤被从内部撕裂，血珠从裂口渗出来。

　　四五秒之内，巴克的身躯膨大了整整一圈，原本壮硕的身体变成一座小型肉山，亚麻衬衣被撑成碎布条挂在身上，裤子也裂了好几道口子。

　　他的皮肤变了颜色，从正常肉色变成暗红，像烧红的铁块那种暗沉发闷的红。

　　皮肤表面浮起一层粗糙颗粒，像鳞片，又像角质化的老茧。

　　张开嘴，喉咙最深处滚出来的不是人声，是大型肉食动物的低频震动。

　　声波低到几乎听不见，但能感觉到甲板在共振，脚底板传来细密的麻。

　　复活海盗举起巨斧劈下来，斧刃带着沉闷风声，落在巴克抬起的左小臂上。

　　金属撞击角质层，一串刺目的亮黄色火星迸射出来，几颗火星溅到绳索上，烧出小黑点。

　　斧刃刃口变形了，锋利边缘向内卷曲，像揉皱的锡纸，巴克的小臂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白印，连表皮都没破。

　　巴克的右拳挥了出去，拳面狠狠砸在复活海盗胸口。

　　怪物干瘪的胸腔向内凹陷出一个大坑，几根肋骨同时断裂，声音密得像一挂鞭炮，断肋骨尖从后背捅了出来。

　　复活海盗的双脚离开了甲板，身体像被大力抽飞的破布娃娃，砸穿船舷护栏，木头碎片四处飞溅。

　　身体穿过破洞，跌进船舷外灰绿色的海水里，溅起一蓬白水花。

　　海面上冒了两个气泡，再也没了动静。

　　林萧咬住下嘴唇——坏了。

　　召唤出来的海盗根本扛不住这嗑药怪，一拳一个跟切菜似的。

　　这防线，撑不了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