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浸了冰的棉絮，又冷又沉。李建国将林风的画册拍在桌上时，金属画框与实木桌面碰撞的脆响，让温阮的指尖猛地一颤，握着画笔的手差点把刚补的细节涂花。

　　“顾总，这事您今天必须给个说法！”李建国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怒火，鬓角的青筋跳得厉害，“我们盛世传媒跟星芒合作了三年，从没出过这种纰漏！抄袭——这要是传出去，我们两家的招牌都得砸！”

　　温阮的脸白得像张宣纸，嘴唇咬出了红痕。她刚把修改后的画稿拿出来，王助理就像早就等着似的，甩出了林风最新参展的宣传册——《夜路》系列新增了一幅《巷口》，除了把她画里的橘猫换成了流浪狗，连路灯旁墙皮剥落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这不是我抄的……”她的声音细得像蛛丝，被李建国的冷哼碾得粉碎。

　　“不是你抄的？难不成是林风抄你的？”女助理抱着胳膊嗤笑，“温小姐，做人得讲良心，拿了钱就得办事，耍这种小聪明有意思吗？”

　　【系统警报：检测到恶性抄袭指控，客户信任度跌破10%，触发紧急任务“法务追责”。任务要求：15分钟内启动法律程序，向恶意指控方发送律师函。任务失败惩罚：系统商城永久封禁。】

　　机械音砸得温阮耳膜发疼。系统商城里有她攒了半年积分才兑换的“色彩校准仪”，要是被封了，以后画复杂场景都得靠肉眼估算，那得多费劲？

　　她攥着画稿的边角，指节泛白，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顾言蹊刚才接了个电话出去了，现在整个会议室里，只有她像艘在风浪里打转的小船，连个可以抓的锚都没有。

　　“李总，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温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稳下来，“林风先生的新画是昨天才展出的，我的修改稿前天就发给王助理了，您可以查邮件记录……”

　　“查什么查？”王助理打断她，把手机怼到她面前，“这是林风工作室刚发来的声明，说早就把创作构思报备给行业协会了，你这时间线根本对不上！”

　　屏幕上的声明盖着鲜红的公章，创作日期赫然写着三个月前。温阮的脑子“嗡”地一声，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怎么会这样？她明明是看着福寿巷的老路灯一笔一画改的，怎么突然就成了时间线对不上的那一方？

　　【系统提示：剩余时间12分钟。未联系法务，未启动法律程序。】

　　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滑，浸湿了衬衫领口。温阮想起顾言蹊办公室的抽屉里有合作律所的联系方式，她咬了咬牙，猛地站起来：“我去找证据！”

　　“站住！”李建国拍了桌子，“今天不把这事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顾言蹊走了进来。他刚打完电话，手机还捏在手里，黑色西装袖口沾了点室外的灰尘，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满桌的画稿和声明，最后落在温阮发白的脸上。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往滚油里滴了滴冷水，让喧闹的会议室瞬间静了半拍。

　　“顾总您可回来了！”李建国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把声明往他面前推，“您自己看！你们设计师的稿子跟林风撞了，人家拿出证据了，这事儿您打算怎么处理？”

　　顾言蹊没碰那份声明，反而拿起温阮的画稿。他的手指修长，翻过画稿时带起一阵微风，停在最后一页的修改记录上——上面标着密密麻麻的日期，从最初的线稿到最终的上色，每天的修改时间都精确到分钟。

　　“王助理收到最终修改稿的时间，是前天下午三点十七分。”顾言蹊突然开口，目光转向王助理，“对吧？”

　　王助理愣了一下，眼神闪烁：“是……是又怎么样？说不定她早就看到林风的构思了……”

　　“三个月前，林风先生在国外办展，对吧？”顾言蹊打断他，指尖在画稿边缘敲了敲，“而温阮的线稿初稿，是两个月前在福寿巷写生的，当时有七位街坊邻居可以作证，我已经让助理联系他们了。”

　　他顿了顿，拿出手机点开录音：“这是刚才跟行业协会核实的录音，他们说从未收到过林风《巷口》的创作报备。倒是上个月，有人用匿名邮箱发过类似的画稿，被驳回了，因为风格跟温阮半年前发表的《老街》高度相似。”

　　录音里协会工作人员的声音清晰可辨，王助理的脸“唰”地白了，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李建国的脸色也变了，他看看王助理，又看看顾言蹊，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系统提示：剩余时间8分钟。请尽快联系法务，发送律师函。】

　　温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顾言蹊，想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却见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张律师，是我。”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星芒设计工作室被恶意指控抄袭，需要发一封律师函，收件方是盛世传媒的王助理，以及林风工作室。对，现在就要，内容我让助理发给你，重点强调两点：一是澄清抄袭指控，二是追究恶意诽谤的法律责任。”

　　挂了电话，他对门口的助理说：“把温阮的创作记录、行业协会的录音、街坊邻居的联系方式整理好，发给张律师。”

　　“好的顾总。”助理立刻拿出平板电脑，开始操作。

　　李建国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顾总，误会，都是误会！王助理他……他可能是看错了，我让他给温小姐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顾言蹊打断他，目光冷得像结了冰，“法务程序已经启动，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李总，合作这么久，你该知道星芒的规矩——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他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建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是，顾总说得是。”

　　【系统提示：剩余时间3分钟。律师函已在起草中，任务进度80%。】

　　温阮看着顾言蹊挺拔的侧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刚才她还觉得孤立无援，可他一回来，三言两语就理清了头绪，甚至连行业协会的录音都提前准备好了——他是不是早就察觉到王助理不对劲了？

　　“张律师那边说，律师函十分钟内就能发出去。”助理拿着平板过来说，“电子版会同步发给盛世传媒的法务部和林风工作室的公开邮箱。”

　　顾言蹊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拿起温阮的画稿，翻到那盏路灯的地方。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画纸上，暖黄色的光晕里，橘猫的尾巴翘得高高的，像在对谁摇尾巴。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奖励积分1500，系统商城权限升级。】

　　机械音消失的瞬间，温阮感觉紧绷的肩膀突然松了劲，后背的冷汗凉丝丝的，却让她莫名地踏实。

　　李建国带着王助理灰溜溜地走了，王助理路过温阮身边时，头埋得低低的，连句对不起都没敢说。

　　会议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小林端着一杯温水进来：“阮阮姐，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

　　温阮接过水杯，指尖还是凉的：“我没事，谢谢你小林。”

　　她看向顾言蹊，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刚才那股迫人的气场散了，倒显出几分清冷的柔和。

　　“顾总，刚才……谢谢你。”温阮小声说。

　　顾言蹊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分内之事。”他合起手机，转身往外走，“画稿没问题了，按原计划推进。”

　　温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里的温水慢慢变凉。她知道他说的“分内之事”是什么意思——维护工作室的声誉，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暖意。

　　她低头看向画稿，突然发现刚才顾言蹊指尖停留的地方，有个极淡的指印，落在橘猫的尾巴上，像不小心蹭到的。温阮忍不住笑了笑，拿出橡皮轻轻擦掉，却在画稿边缘添了个小小的太阳，暖黄色的，像极了福寿巷那盏老路灯的光。

　　办公室里，顾言蹊看着张律师发来的律师函电子版，指尖在“恶意诽谤”几个字上顿了顿。他想起刚才温阮红着眼睛却倔强地不肯哭的样子，耳根莫名地有点热。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顾总，街坊邻居的证词录好了，需要发给温阮吗？”

　　顾言蹊回复：“不用，存档。”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阳光正好，照得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闪闪发亮。他拿出钱包，里面夹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福寿巷的老路灯下，温阮蹲在地上画画，旁边卧着一只橘猫，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这是他上次去福寿巷核实情况时，无意间拍到的。当时觉得这画面挺暖的，就留着了。

　　顾言蹊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他把照片放回钱包，拿起文件，投入到工作中去，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柔软从未出现过。

　　而会议室里，温阮正对着画稿上那个小小的太阳发呆。系统面板的【好感度面板】上，文字悄悄变了：“印象：像块硬糖，外面硬邦邦的，里面说不定藏着甜。”

　　她看着那行字，忍不住弯了弯眼睛，拿起画笔，继续在画稿上添着细节。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好像连空气里都飘着暖融融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