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乐园,小银嘉心生震撼。
往里走一走,他更有一种仿佛身处天堂的梦幻感。
狄迪妮乐园是每个孩子梦寐以求的乐园,这个甚至可以让成年人相信童话的乐园,对孩子们有绝对的吸引力。
因此,每天都有无数的人涌进来,且不说门票极其昂贵,就算抢到票很多游乐施舍都要等三四个小时,一整天下来坐不了两个游乐设施。
小银嘉的爸爸妈妈曾带他来过一次,虽然看了人数预测,可还是有大量的游乐设施没有玩。最关键的是,小银嘉很想去乐园中心的浮空岛玩。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马戏帐篷,在没有任何外力支撑的情况下,就悬浮于整个乐园的中心,传说只有被选中的孩子才能去空岛上看精彩的马戏,是真正花钱也享受不了的游乐设施。
自幼时小银嘉第一眼看到浮空岛,他便被浮空岛所吸引,他甚至用方块不断搭建整个空岛,不断扩大空岛的领地。
他感到那浮空岛会让他的心底产生名为“意义”的火苗,让他感觉全身暖洋洋的,随时准备升华开去。
而现在,整个狄迪妮乐园虽然所有设施都运转着,却呈现出一种静谧的气质,整个乐园里除了回荡着曼妙的歌声,一个人都没有。
“虽然我们只借到一天,”白大褂对小银嘉说,“但今天,整个乐园都是属于你的。”
小银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是我的吗?!随便玩吗?”
“随便玩。”白大褂微笑答道。
在之后的一天里,小银嘉拉上爸爸妈妈,坐了全球唯一的水上摩托过山车,还玩了爆笑昆虫城主题的空间寻宝,之后甚至深入丛林深处,感受《热梦》的战胜吸血鬼之旅,甚至乘着那艘永不停歇的蒸汽轮船,来到丛林的尽头,去看那永恒的落日。
这是小银嘉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所有的项目都可以重复坐,坐到不想坐为止,仿佛要凭一己之力将乐园积攒的快乐榨干。
从上午玩到傍晚,小银嘉完全不觉疲惫,直到暮色降临,整个乐园华灯初上,小银嘉更觉兴奋。
因为烟花表演一会儿就要开始了,那可是如梦似幻的时刻呀。
可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想去高处看吗?”
小银嘉转头看着白大褂叔叔,小心地问道:“哪个高处呀?”
白大褂抬手指向了乐园中央的浮空岛,“那里。”
“哇!”小银嘉此生头回体验到什么叫“快乐翻倍”,“不是只有被选中的孩子才能上去吗?”
“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孩子呀。”白大褂转头看着小银嘉的爸妈说,“也请你们陪同,但大马戏只有孩子可以看,这是对最美好孩子的奖赏,请二位在搭帐篷外稍等。”
爸妈看这白大褂行事如此妥当,小银嘉又对登上浮空岛非常渴望,便答应了。
忽然间,小银嘉和爸妈漂浮了起来,他们都有些惊慌,在浮空的瞬间紧张抓挠着,感受这有一股力量将他们送到浮空岛上。
当他们平稳落地时,小银嘉这才彻底看清浮空岛的样子,一个巨大无比的蓝色帐篷里传来马戏表演的声音,光是听着便觉得快乐万分。
与此同时,小银嘉发现通往浮空岛的那扇门也非常神奇,那时他还太小了,还说不出“这扇门仿佛是个梦”这样的句子。
“别怕,他会带你进去。”
那扇梦门就这样伫立在小银嘉的面前,当他还没反应过来时,那扇门就穿过了他,让他进入了马戏帐篷之内。
可帐篷里根本没有马戏,也没有欢笑,只有浩瀚的天穹,以及不断变化的信仰之符。
此时此刻,祁心哪怕想要控制首席逃走,却也根本来不及了。
小银嘉瞬间被那符号所吸引,他内心的火苗也被点燃了。就在他不断向天穹走去时,另一个“小银嘉”从大帐篷的出口走了出来,只见他走到早在那里等着的爸妈面前,露出笑脸道:“太有意思了,下次还要看。”
“这次还没结束,就想下次了吗?”爸爸勾了勾他的小鼻子,“还有烟花要看呢。”
在经历许多波折之后,爸爸妈妈抱着另一个小银嘉,看着梦幻的乐园里烟花升起,将时光定格在这一秒。
但祁心知道,首席永远留在了这里,被顶层交给了那个白大褂。
祁心想要挣脱这个心理世界,但他发现自己做不到,连强制弹出都不行。他现在只能寄居在这小银嘉的身体里,共感小银嘉接下来的经历的一切。
在狄迪妮乐园的下方,是白大褂建立的庞大基地,他是一个心理医生,一个着迷于暴力干预心理病症的医生。他一直想要把心理问题当成疫病来预防,甚至渴望建立一个叫“心理防疫中心”的地方,来对抗心兽的变异。
如今,他的机会终于来了,他可以建立一个无痛的世界了。
小银嘉昏睡着,但祁心确实清醒的,他感到无数机器开始对小银嘉进行改造,那强烈的痛楚由他背负。其中有好多次他甚至直接取代了首席,大声地对这个世界喊道:“我是心理医生,我是闯入者。”
但这个世界完全没有将他弹出,反而让他越陷越深,仿佛在说:“来都来了,那就让你看看这个压力源吧。”
在小银嘉经历了无数次改造后,祁心也经历了无数次酷刑之后,这具身体被白大褂放置在了营养液中,泡在了无数的纳米飞虫中。
祁心本以为首席会陷入无尽的沉睡,自己也会永远毫无感知地受困于此。
没想到的是,他只猜对了一半,他确实会受困于此,却并非毫无感知,而是有无穷无尽的痛苦进入到小银嘉的身体里,进入到祁心的身体里!
怎么会有这么多痛苦啊……他们到底在拿首席干什么啊……
最开始,这些疼痛让祁心无比清醒,他根本没有安宁的时刻,永远处在狂躁之中。之后,当他的感官被痛苦消磨得近乎迟钝,这些痛苦就像大山一样死死按住他。
让他根本动不了分毫。
而在漫长的十五年光阴中,小银嘉的身体长大了,那张脸也变得无比俊美和强大。
可在吞噬了如此多的痛苦后,他虽然满脸郁色,但一直沉睡着,仿佛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容器。
而祁心一直清醒地感受到,首席不想承受那么多,不想随时随地都被压力源绞杀着。
此刻,祁心发现首席的压力源已经完全具象化了,那是一片痛苦之海,那是一个痛苦的深渊,是一个痛苦的宇宙。
他不想承受,但他一直承受着,承受着这些外来的,跟他毫无关系的痛苦。
终于,有一天,祁心甚至没有意识到那天有任何的异常,除了源源不断的痛苦还是痛苦,那痛苦的汪洋爆发出了海啸。
有什么从那片海里诞生了出来。
只见白大褂来到基地的最下方,也就是银嘉沉睡之处,当他打开最后一扇沉重的防爆门时,他发现银嘉已经醒了。
只见银嘉双手贴在营养皿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已经老去很多的白大褂:“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我,我——”白大褂想要解释,但黑色的心理质喷涌而出,瞬间拥挤在培养皿中,然后挤开了玻璃,立刻在整个地下基地里奔涌起来,尽数覆盖了白大褂以及基地里的所有人。
可这时,祁心发现自己找到了机会,哪怕涌出的心理质只是这片痛苦之海的冰山一角,他也重要有了一点点脱困的可能。
他再次使用了弹出,果然,随着心理质的涌动,他终于从重压之下挣脱起来,开始不断上浮,仿佛就要离开这个被困十五年的心理世界!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准确地说是捏住了他。一张巨大的脸从海底浮现而出,那是赤身裸体的云雨,从银嘉的心灵深处诞生了。
“这就想走啦?”只听云雨的声音在这个世界里不断回响,跟湖泊一样大的眼睛看着祁心,“我还要谢谢你呢……”
那种远超大脑理解能力的视差和无法挣脱的声音瞬间让祁心陷入了疯狂。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就在下一秒,所以的一切竟然都消失了……

